書寧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看似無關的話,可卻深深的刺痛了陸成灝的心,他已經明白了陸成萱是真的死了,不會再回來了,還有自己的心早已經被這做事慌慌張張的小丫頭占據了一席之地。“是我大意了。”郝彩衣狠狠的呸了一下陸成萱,瘋瘋癲癲的笑著,“哈哈哈,這次是你運氣好,可是以後呢,我就不信你不會有栽了的那一天,我會睜大眼睛,好好的等著你!”


    這次是郝彩衣輸了,她的心中也很清楚她再沒有翻身的可能,即便咬出了身後構陷陸成萱的郭筱亦,也會丟了官職,打入掖庭,一樣受苦,並不會讓她抽身幹淨。


    郝彩衣的確是恨郭筱亦,可她也恨陸成萱!


    與其供出來讓陸成萱免了後顧之憂,不如她坐看郭筱亦和陸成萱這兩個人在未來的一段時間狗咬狗,那樣才精彩不是!


    不管最終誰勝誰負,都會讓她們兩敗俱傷!


    “哈哈哈……陸成萱,遲早會有人收拾你的!!”


    陸成萱擺了擺手,示意女史將郝彩衣帶走,事已至此,郝彩衣背後的人是問不出來了,隻能看她日後小心謹慎一點點察覺了。


    蔡青玉目光複雜的看著陸成萱,心中更多的是心傷吧,“成萱,委屈你了。”


    陸成萱淡笑著搖頭,“司設大人客氣了。”


    “成萱沒什麽委屈的,能幫司設大人將設計圖紙失而複得的找到,成萱便已經很高興了。”


    “難得你有心。”


    蔡青玉欣慰的點頭,“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陸成萱躬身,暗房外麵,苗樂樂幾個人正在擔憂的向著裏麵張望,見陸成萱出來,忙不迭的欣喜圍了過來,“成萱,成萱,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現在是不是沒事了?”


    “那偷盜設計圖紙的人究竟是誰啊?莫非是那郝典設不成?”


    “她為什麽要陷害你,和你過不去啊?”


    “還有成萱,方才我們在回司設大人話的時候,應該是沒說錯話吧!”苗樂樂了緊張的拉著陸成萱的手,更是下意識的向著四周張望,“我們可看見了郝典設狼狽的被拖出去的模樣。”


    “她應該是犯了錯了,再不會回來了吧!”


    一連串的問題滿是對陸成萱的關心,卻是讓陸成萱哭笑不得,但心中卻是陣陣暖流劃過的。


    她們相識的時間雖然不長,剛開始見麵的時候又有些摩擦,但好在都是些年輕女子,相互之間沒有太深的心計,有什麽矛盾說開了也便不會記恨在心中,彼此之間也是互相當做朋友來看待的。


    “外麵人多口雜,我們先回去,之後再和你們細細說明!”陸成萱笑著攬著她們的手臂。


    苗樂樂恍然大悟的噓聲,她太擔心陸成萱的狀況了,以至於差點忘記了她們還身在暗房呢!


    暗房是個不吉利的地方,在這呆的久了會倒黴的!


    “快,快,咱們快些離開!”


    反應過來的苗樂樂也不由得催促道,“成萱今日也算是有驚無險了,不過從暗房這個地方出來,難免是要去一去晦氣的!”


    “待會我便去同那尚食局的女史說一聲,給你做些好的吃食送來,再在門口重重的跺上三腳去去晦氣。”


    幾人歡喜的離開。


    到了房門之後,陸成萱也耐著性子按照苗樂樂的提出的要求那般,先在門外清洗了雙手,隨後跺腳之後幾個人才關上門來仔細的談論著今天突然出現的狀況。”


    “當時司設大人來找我,說是昨夜經我手蓋章封印的設計圖紙丟了,傳我過去問情況,後來我發現那設計圖紙並未丟,隻不過是被人使了手腳,為了抓到那背後之人,這才和司設大人商議好了去暗房守株待兔!”


    蘇高陽恍然大悟。


    “難怪呢,當時你被打入暗房的時候毫無征兆,我們幾個便是想要替你求情也是來不及!”


    “然後你們抓到了幕後的黑手是郝典設對不對!”應嘉榮湊上前來,情緒有些激動,更八卦的問道,“可是,郝典設為什麽要陷害你呢!”


    “你和她又不曾有過接觸,更談不上仇怨,這下手也未免太狠了吧!”


    不想蘇高陽卻是冷笑著回答,“還不是因為嫉妒被,嫉妒成萱雖然來得司設房時間短,卻實力比她高,她怕自己被取而代之!”


    “你可知道,典設和掌設是要考核的!”


    哦對!


    蘇高陽這麽一說之後,幾個人才恍然大悟,典設和掌設的位置隻有一個,而每年考核的時候就是要選出最優秀的兩個人來坐這個位置為司設大人分憂解難。


    郝彩衣坐了五年,馬上就要到了新一次考核的時間了,這突然來了個優秀的陸成萱,難免她不擔心害怕了,也就向著要提前對陸成萱下手了!


    “幸好司設大人公正不阿,不然成萱你可不是要被冤枉死了!”


    “化險為夷就好,化險為夷就好!”苗樂樂現在還覺得自己後背被驚得一身冷汗呢。


    當時暗房中的氣氛如此凝重,膽子小的,可能蔡青玉還沒問話呢,就先嚇得哭過去了!


    陸成萱始終抿唇淡然的笑著,“好在已經化險為夷的,還要多謝你們相信我,肯替我說實話!”


    當時情況尚且不明朗,陸成萱的生死未卜,稍一不慎就會禍連自己的,可是在那個情況下,屋子裏麵的這幾個人都沒選擇落井下石的出賣自己,不管將來什麽情況,這份恩情,陸成萱是記下了!


    “樂樂,我這裏有些銀子,你不是要去尚食局討一些好吃食過來嗎,總不能讓你們花銷!”


    陸成萱將郝彩衣私拿走的那些瑣碎銀子遞到了苗樂樂的麵前,“你們願意吃什麽就吃什麽,隻要不越級,晚膳便全都算在我的身上!”


    這幾個人的家世都不高,在宮中做了女史份銀也不多,倒是陸成萱,可是十足的隱形小富豪。


    幾百兩銀子,外麵還有宅子,她還有著手藝,就當時先犒勞一下屋子裏麵的這些姐妹了!


    “我便留下來收拾被郝彩衣煩亂的行禮,不然怕是晚上就沒地方睡了!”


    郝彩衣不由分說的闖進門來,緊接著就是對陸成萱的那些行禮粗暴的搜刮,不對!


    不應該來用搜查,應該說是土匪進村也不為過!


    不管是陸成萱的什麽東西,都被搬到了地上,有些繡線還被踩的髒了呢!


    陸成萱的繡技是那麽好,手又是那麽靈巧,經過她繡花針下繡出來的繡品更是巧奪天工,這麽多絲線就被糟蹋了,旁人都覺得可惜心疼!


    “好耶!”


    “既然你如此說了,我們便不和你客氣了!”


    “走,咱們可是要好好的去選幾樣好吃的,然後再給成萱帶回來一些!”


    歡喜的送走了苗樂樂幾個人,陸成萱臉上的笑容笑意,柳眉漸漸擰作一團。


    雖然郝彩衣是倒了,可是她的心裏總覺得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麽輕鬆的解決了,她始終都沒有說究竟還有誰在背後竄動著她對自己動手!


    這便是個隱患。


    電光火石之間,陸成萱好像想起什麽要緊的事情一般,也緊跟著出門了。


    昨夜應嘉榮在就寢的時候,曾經看到過鬼影!


    真正的鬼的鬼影是看不見的,而應嘉榮又不會假裝……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昨夜在廊下出現的,不是鬼!是人!


    隻不過當時已經有了門禁,加上外麵的夜色實在是太黑,看不清楚情況,陸成萱心中的猜測也無法得到證實,入睡的時候本想著第二天清晨起來的時候,去外麵出現鬼影的地方檢察。


    可惜……


    陸成萱還沒來得及去做,就直接被蔡青玉給叫走了,忙碌了這麽一天,又和郝彩衣對峙,差點就將這件事情個給記了。


    陸成萱揣著懷疑在長廊外麵的牽牛花架上尋找,眉心緊皺的看著認真,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雖然陸成萱也不確定那人影是誰,更不知道她是偶然間出現的,還是偷偷摸摸的做著什麽事情,甚至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但是陸成萱的心裏卻有著直覺,深更半夜的出去,左右不會是什麽好事,說不定還和郝彩衣和那背後陷害自己的人有著莫大的關係呢!


    畢竟在時間上是這麽巧合!


    出去檢查一下總是沒有壞處的,免得日後回想起來,自己會後悔怎麽當時就是不細心,錯過了這麽要緊的一個線索!


    晨起的時候微微下了一場小雨。


    長廊下麵的花架泥土有些潮濕。


    陸成萱挽起褲腳來回行走了很多圈,都一無所獲,花架上並未出現過旁人留下的蹤跡,她甚至還來回在長廊和屋間徘徊,試探著找到昨夜應嘉榮站著的位置,和她目光順著窗外望去該望到的方向。


    如此反複。


    在第三次檢查之後,陸成萱便有些氣餒了。


    還是什麽都沒有。


    可能她真的是太過小心了吧,也有些草木皆兵了,宮中的人這麽多,養的花鳥也很多,正值春暖花開,鳥獸一閃而過也有可能,而當時天黑,應嘉榮又膽小,一時之間看花了眼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正在陸成萱打算回到屋子裏麵整理自己被煩亂的行禮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猛然的瞥向了牽牛花的一處花架下,陸成萱柳眉緊蹙的蹲下身來。


    伸手指尖輕輕的觸碰著地上濕潤的泥土。


    曹靜書雖然性格庸諾,不喜爭端,可人卻是有些附庸風雅的,更喜歡在自己的尚寢局院子裏麵侍弄一些花草,就在她們這些女史的院子裏麵也栽了很多的牽牛花。


    這種花便宜,但卻生命力旺盛,開起來的時候成片成片的紫色粉色,倒也好看的緊,起初隻是曹靜書一個人喜歡,後來尚寢局的女史,有些是為了討她的歡心,有些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便總會在閑暇的時候幫忙照看花土,澆水施肥什麽的。


    因此……


    這些花架下麵的土壤都是很鬆軟的才是,尤其還是剛下了雨!


    潮濕的泥土一般都要比幹燥的泥土軟和一些的。


    可是陸成萱腳下的這些……


    竟然平平整整?


    倒像是被人翻過之後,又再填平了的模樣!


    陸成萱四處巡視了一番,此時正是用晚膳的時間,司設房的女史都在膳房之中,入眼可見的長廊四周並無其他的人影,陸成萱便索性蹲了下來。


    仔細的在那塊有異樣的土壤上仔細的觀察著。


    不想,竟然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那平整的土壤一旁花架枝繁葉茂下,竟然藏著一個小鐵鏟。


    鏟土用的!


    有人翻過!


    現在陸成萱已經十分的確認了!


    鐵鏟被勾了出來,陸成萱更是將那平整的土壤給試探性的挖開。


    被人翻動過的土壤和未動過的土壤鬆軟程度是不一樣的,鐵鏟小心翼翼的在上麵試探,最後陸成萱也隻得挖了巴掌大小的地方,直到挖出來了牽牛花的根莖才罷休。


    可這中間,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除了……一小塊碎布,這碎布的料子不過是織錦,而且猜測應該也隻是穿在比較裏麵的裏衣料子,並非是官服,或者女史服。


    在六尚局,從上到尚宮大人,下到女史宮女,皆是統一服裝規矩的,陸成萱手指不斷的在那碎布上麵摩擦,感受著碎布的紋理和花樣。


    “究竟是怎麽回事?”


    陸成萱看著手中的鐵鏟,還有一塊碎布百思不得其解。


    這裏麵什麽東西都沒有?


    難道這鐵鏟隻是其他粗心大意的女史在不小心侍弄花草的時候落下的?這碎布也是因為花架的葉子藤蔓太多了,不小心寸勁兒掛下來的?


    正在陸成萱思忖的時候,長廊外麵便已經響起了腳步聲和歡聲笑語,陸成萱略微沉吟一番,便快速的將那些土壤恢複到了原處,而鐵鏟和那條碎步卻是被拿到了屋子裏麵妥善的收好。


    若日後有人說丟了鐵鏟,陸成萱一定原樣奉還,若沒人尋找……那這件事情,可就不那麽簡單了!!!


    在陸成萱做好一切的時候,正好外麵也響起了苗樂樂的幾人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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