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這是什麽道?


    在場眾人聽到這話,不約而同地心裏冒出了一樣的念頭。


    正在這時,夫千裏嗤笑了一聲。


    “什麽儒不儒的,裝神弄鬼,幾千年來,壓根沒人聽說過這玩意。”


    “沒說過,不代表沒有。”


    蕭青山老神在在,模樣十分放鬆,帶著一丁點那種暢快感?


    他環顧一周,對上那一道道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心裏滿是如釋重負的感覺。


    畢竟換誰幾十年來,一直故意隱藏著自己的實力,都會有些不爽。


    如今在離開此地之前,好好爆發一場,既能發泄,又能整出些爛攤子,丟給那幾個老友。


    想到這裏,眉眼間的笑意更甚。


    “沉寂幾千年,不被知曉才是正常,閣下,請於老夫來試一試,看看如今的各大體係,是否還能與之爭雄。”


    話語平淡,但其中卻蘊含了無敵於天下的豪氣。


    隻見蕭青山佇立在半空,一手負於背後,一手撫須,披上這身衣裳。


    與那書院的先生倒是有了七八分相似。


    夫千裏哪怕已經活了千年,但基本上都在閉關中度過,麵對這不在已知內的手段,一時間有些忌憚。


    “體係?你是說這個儒道是體係?”


    這時候,他整個人的警惕心已經達到了最高,作為修士什麽都不怕,就怕未知。


    而此刻,蕭老爺子顯然對於他來說,就是未知。


    未知的招式,未知的手段,未知的那氣。


    默默平複了片刻心緒,想起自己精一境巔峰的實力,以及武者卓越的戰力,還是打消了不少顧慮。


    “老子就來試一試,是不是有你口中說得那麽猖狂。”


    隨著話音落下,一聲尖嘯從他嘴裏傳出,伴隨著音波,朝外一層層擴散。


    實力未突破修士的禁軍以及其他人,都捂住了耳朵,可聲音依舊傳了進來。


    看著他們漸漸猩紅的眼眶,蕭青山緩緩開口。


    “靜。”


    下一刻,下方戰場之上,聲音瞬間消失,而且不止音波,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麵對這種奇之又奇的手段,眾人無不愕然,當然包括安晴雪。


    對於這父子二人隱藏的手段,她作為蕭家兒媳自然知曉。


    可在見識過蕭平世之後,再來瞧瞧自己的公公,那一刻,哪怕再多的話語也無法形容。


    心中隻有一個詞。


    ‘雲泥之別’


    至少在瞧見這種一個字,全體靜言的能力,夫君是完全做不到的。


    也是再次體會了,這平日與自己互懟的老頭子,是何種實力了。


    而反觀夫千裏,見到這一幕,第一時間也是愕然,隻因為太過逆天。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氣質驟然一變的老者,口中不免發出了疑問。


    “你這是什麽把戲?”


    “把戲?哈哈,也罷,就當作把戲吧。”


    說罷,蕭青山神情一變,輕輕開口。


    “斬!”


    隨著聲音響起,天空無雨來雲,在其之下,無盡的烈焰裹挾著天地靈氣而來。


    片刻後,一把直徑十餘丈的巨劍自雲間而來。


    沒有雕飾,沒有紋路,隻有最樸素的劍鋒,自天空劃來,朝著下方斬去。


    這般景象,震撼了在場所有人,望著這等神乎其神的絕技,一個個都激動不已。


    更有甚者,因為這麽一走神,差點葬身在獸口。


    但隻有夫千裏明白,眼前這東西,看著大,其實在感知之後,就能發現是由無數微小的鋒刃組成。


    換而言之,若是被打中,那便是萬箭穿心之苦。


    “沒想到,你一個不是劍修的修士,居然能用出此劍,倒是顯得滑稽了。”


    夫千裏淡淡的嘲諷聲響起。


    但此地數十裏,真正的劍修隻有安晴雪一人。


    而以她對劍的造詣,自然能看出來,這壓根就不是劍招。


    反手劈了異獸一劍,湊近了夫君,嘴裏不停地嘟囔。


    “夫君,你們這種太賴皮了,我也想學。”


    一直在盡力壓製異獸的蕭平世聞言,微微一笑。


    “那夫人可有心思看書?”


    聽到這兩個字,她頓時蔫了,絲毫沒有為人母的自覺,吐了吐舌。


    “不行,不行,剛才都是我瞎說。”


    兩口子的打鬧算是間接緩和了氣氛,讓其他人暫時都忽視了,高懸於上方的巨劍。


    但夫千裏不敢亂動,隻因為他能感受到,那鎖定了自己的感覺。


    眼瞅著越來越近,猛地一聲暴喝,肌肉鼓脹了一絲,但不明顯。


    而周身氣息卻如同坐火箭一般,急速地往上躥,在這過程中,他還不忘出言解釋。


    “老子走的是力量倍增的道,時隔十年,你是第一個體會這一招的人,疾!”


    口中一聲吼叫,夫千裏整個人皮膚化作紅色,雙眸同時充血,四肢青筋暴起。


    下一刻,在空中虛晃一蹬,他宛如一個炮彈般,射了出去。


    眼瞅著即將接近,身子一沉,雙手握拳。


    “萬裏陽關!”


    一擊砸出,居然轟出了堪比太陽般耀眼的強光,隻是瞬間,被剝奪過聲音的此處,再次陷入了沉寂。


    不管是匍匐的異獸,還是被驚到的禁軍將士,目光匯聚於空中。


    一高一低兩道身影緩緩而對。


    蕭青山站於巨劍之上,好似持劍下斬,而夫千裏卻是迎著劍刃而上。


    而這一幕就那般定格住了。


    片刻後,眾人挪開遮蔽視線的東西,第一時間便是想去探尋空中交戰的結果。


    正在這時,隻聽一聲悶哼,魁梧男子渾身是血地朝下方砸去,而蕭老爺子依舊巋然不動。


    饒是蕭平世的淡然見到了這一幕,也是臉色一喜,正要開口呼喊。


    卻聽一道道皸裂聲響起,自蕭青山眉間,裂紋逐漸擴大,轉而朝著周身而去。


    “老頭子!”


    安晴雪卻是一急,先他一步衝了上去,隻是片刻,已經扶住了這道蒼老的身影。


    “老頭,你怎麽了,別嚇我啊。”


    她的美眸裏蓄著淚花,俏臉寫滿了擔心。


    蕭青山微微咳嗽了一聲,接過藥丹,看著兒媳搖頭。


    “無妨,這就是反噬罷了,待老夫調養片刻就能複原。”


    ‘反噬’對於這個,安晴雪不明白,但蕭平世明白,他聞言一驚。


    “父親,難不成那人已經強大到這種程度了嗎?”


    沒有去回應夫人疑惑的視線,隻是直直盯著自己父親。


    在他的目光中,蕭老爺子點了點頭。


    “這人是精一境巔峰武者,一對一,占不到便宜。”


    這時候,安晴雪終於焦急地開口。


    “夫君,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蕭平世一邊運氣療傷,一邊解釋。


    儒道之術,雖然看著很強,但世間萬物,都要遵循一個守恒的定理。


    沒有付出,就沒有收獲。


    在麵對同境,甚至高出的強者麵前,儒術若要起到作用,自身便要承受反噬。


    至於反噬的程度,同樣以對手為例。


    而且,天地是公平的,儒道這一聽就是開掛的戰鬥方式,碰上追求體魄的武者,反噬也會更嚴重。


    “原來如此,這便是你們壓箱底的本事啊。”


    就在這時,本來已經被擊落的夫千裏,大笑了一聲,猶如一支利箭,直奔而來。


    安晴雪抽身迎上,一見麵就已經使出了自己最強劍招。


    可境界上的差距,在此刻卻是極為明顯。


    全力一劍隻是阻攔了對方片刻,而她卻因為反作用的力,徑直跌落天際。


    而看著一直在戰場中,如同戰神一般的女子被輕鬆擊落。


    眾人,這才深刻體會到來敵的強勢。


    “退開!”


    蕭平世猛地一聲輕喝,夫千裏的身形往後突然閃現了幾丈,但他自己卻是一口鮮血噴出。


    來不及觀察自身傷勢,摸出幾粒藥丹立馬吞了進去。


    “再退開!”


    夫千裏再次後退幾丈,當然結果就是一大攤鮮血再次噴出。


    就在這時,蕭青山拍了拍他的手。


    “去看看晴雪,這裏交給我這個老頭子。”


    “可是。”


    蕭平世明白,哪怕有醫術彌補儒術的反噬,但父親終究未到精一境巔峰。


    而對方明顯已經一隻腳邁入了仙人門檻,哪怕再如何小心,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可未等他猶豫,蕭青山已經站直。


    “鎮壓此處!”


    話落,一隻金色巨掌撕破天空而現,朝著對方而去。


    “哈哈,這也是你的手段嗎,真是難得,再多讓我開開眼。”


    夫千裏大笑了幾聲,血色刹那間覆蓋在其身上,再次迎上,眼中充斥瘋狂與自信。


    在所有人眼中,一道紅色身影迎著金光,向著巨手而去。


    ‘轟’


    比起之前更大的聲響,在這距離睢陽城幾十裏的地方炸響。


    碰撞帶來的餘震自中心擴散,將下方的草皮都翻了幾番。


    不遠處,抱著滿身鮮血的安晴雪,蕭平世皺眉緊張地注視著那一處。


    ‘哢嚓’


    這時,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忽然響起,蕭青山全身再次出現裂紋。


    而且這一次更可怕,甚至有著血絲從中流淌而出。


    “父親!”


    蕭平世大聲急呼,卻沒有絲毫辦法。


    而與此同時,夫千裏終於出現。


    對比起之前,倒是沒有被擊飛,但渾身上下血淋淋的,看得人一陣毛骨悚然。


    他嘶啞著嗓子不住地感慨。


    “借天地之勢將我鎮壓,這也是儒道嗎?”


    回應他的是蕭青山肯定的話語。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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