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不覺得怎麽樣,第二天青晴就覺得丹田有氣凝聚,雖然隻是微薄的內力,但畢竟已經開始儲蓄了,看來趙構還算有點誠信。


    晚上,批完奏折,趙構又來到慈元殿,問她:“愛妃覺得身子怎麽樣?”


    “好多了。”青晴平淡地道。


    趙構笑道:“朕一日不見愛妃如隔三秋。既然身子好了,怎麽悶悶不樂?藥說停就停,朕說話還是算數的吧?”


    他灼灼地望著青晴,顯然是想讓她感激。


    青晴道:“君無戲言,皇上說的話怎麽能不算數呢?”


    青晴正在想,等她內力完全恢複可要離開這裏。先不能打草驚蛇,冷落了他。如果惹他不快再暗中下藥,那可是前功盡棄。


    “身子雖然好些了,但內力總是不繼,臣妾還是多謝皇上。”


    她居然肯稱自己為‘臣妾’了,她可從來不說的。


    趙構問道:“你還恨朕嗎?”神情極其嚴肅。青晴本想敷衍了事,道:“皇上從何說起?”


    “以前你是恨朕的。”


    若不是考慮趙瑗會被連累,我連殺你的心都有,恨那是輕的。


    青晴搖了搖頭,道:“以前那是對皇上不了解,現在體會到皇上的仁慈,當然不會再有以前的那種想法了,人都是會變的。”


    趙構見美麗如斯的青晴能說出這般話來,便拉住她的手道:“那你就是不恨朕了?”


    青晴點點頭。


    “你坐過來。朕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青晴笑著起身打個岔,往香爐裏加了迷藥,心道:這回,就不怕你動手動腳的了。返身坐在他身邊。趙構擁著她,道:“朕知道你對瑗兒有感情,所以朕想立瑗兒為皇太子。”


    “真的?”雖然知道趙瑗會是未來的皇上,但一聽到還是很興奮。


    趙構點頭,眼光迷離地望著她,道:“你知道朕為什麽這麽決定嗎?”


    “為什麽?”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你。朕喜歡你,愛你,你不知道?”


    “自從遇見你,朕覺得連江山都可以不要。隻有擁得美人歸,就是天下第一幸事。”


    青晴笑道:“皇上也許是為了我。但瑗兒德才兼備。也不慚為皇太子的人選。”


    也許是迷香的藥性上來了。趙構迷迷糊糊地道:“瑗兒書生氣重,朕別的不管,隻為了你。為了我的愛妃。”


    “朕又困了,一到你這裏來,就困意大增,愛妃我們就寢吧。”青晴幫他脫掉龍袍,他就躺床上睡著了。


    立趙瑗的原因她不想知道,也沒有必要搭趙構的人情。但他方才那些聽起來很動情的話,青晴雖然抵觸,但也不是沒有絲毫的感覺。但這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青晴一直睡在桌子上,桌子上鋪著毯子,這一夜。覺得內力又恢複了一些。第二日,便覺得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趙構見她比平時精神,還以為是立趙瑗為皇子之事。邊吃早膳邊道:“今天朕就在朝庭上宣布。立瑗兒為皇太子。”


    青晴道:“謝皇上。”


    趙構做一切決定都有個毛病,就是找秦檜商量。趙瑗被封了王,趙璩卻沒有受封,果果正是憋了一肚子氣呢,自她被封為才人以來,很自然地就與秦檜就有了來往。


    趙構與秦檜商量,秦檜這回沒有忖度上意,而是一口回絕:“皇上,絕對不可以。”


    趙構一皺眉,上次科考秦檜十歲的孫子都中了舉人,令他十分不快,心道:“我把權利都給了你,你卻連最起碼的一點麵子事都不做,十歲中舉,人家苦讀二三十年的人幹什麽去?雖然後來處理了,各自的心裏都存了芥蒂。


    這時聽他開口便反對,心中許多不快,沉著臉道:“為什麽?”


    秦檜那是察顏觀色的高手,一看皇上不高興了,便道:“皇上聽臣細說。”


    就相貌而言,秦檜是有儀表的。但他的眉目之間充斥狡詐,和深藏不露的陰狠,所以你會忽視他的儀表。


    他的神情恭謹又陰險,低聲道:“皇上可還記得上次采石之戰嗎?”


    “怎麽?”趙構厭倦地道。


    秦檜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上前走了兩步,陰險在眼中再次聚焦,凝視著趙構,趙構見他這幅非比尋常的樣子,也提起了注意力,開始正視他。


    “打勝采石之戰,大破完顏亮的是一個文職為參謀的書生,皇上見過他吧?”


    趙構似在回想,“朕見過他,臉上有青記。他叫虞允文。”


    “皇上就沒覺得奇怪嗎?一個書生怎會帶兵打仗,憑一個人帶領一隊殘兵就大敗了完顏亮?臣聽說他從前不會武功,現在卻會一手好槍法?把那些軍官都鎮服住了。”


    趙構望著他,思索著,沒有反應,也象是在等他的結論。


    “皇上不覺得他去掉臉上的青記正象一個人嗎?”


    趙構在龍椅上不安的挪動了一下,急燥道:“誰?”其實他心裏已經十知八九了。但仍是不願意那麽想。


    “嶽飛!”說出這個名字,秦檜也是打了一個顫。


    趙構眼睛都紅了,擲地有聲地道:“不可能!嶽飛已經死了。不可能天下間能打仗的人都是嶽飛。何況這個虞允文在金國那邊是呆過的,也許對金兵了解,才打了勝仗。”


    “去金國之前,朕也見過他,他確實跟嶽飛有幾分相象,但他絕不是嶽飛。”


    其實是與不是,兩個人都心中有數,雖然誰也不能肯定,但也不敢忽略。


    趙構道:“他和我立皇太子有什麽關係?”


    秦檜道:“皇上還記得嶽飛生前,曾多次保舉普安郡王嗎?現在這個虞允文就跟普安郡王往來密切。”


    “而普安郡王之前也跟嶽飛有過多次接觸。感情很不尋常,現在還不知道這個虞允文到底是不是嶽飛,所以,現在皇上突然要立普安郡王為皇太子。臣以為不妥。”


    趙構雖然不十分信,但提到嶽飛他不由得心驚,嶽飛的死,如果不是秦檜頂著壓力和罵名,恐怕他的江山都要保不住。天下人都罵是秦檜害死了嶽飛,如果知道是當今皇上的主謀,那麽那些為嶽飛喊冤的人,嶽家軍,聚集起來可比當年的楊幺要厲害多啦,再加上金人的外攻。小小宋朝不亡才怪呢。


    如果虞允文真是嶽飛。那後果不堪設想。如果不是。就憑趙瑗對嶽飛感情非凡,暫時也不能讓他當皇太子了。


    現在想來,趙瑗畢竟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就算親生也有弑父殺兄的,如果他當了皇帝,握了兵權,要為嶽飛平反,還有他的好果子吃嗎?看來昨天真是為情衝昏頭腦了。


    秦檜看出來,不用多說,皇上已經變了主意了。他接下來又道:“皇子趙璩,才華橫溢,刻苦勤奮,如今又有吳才人的嚴格管教。又精進了不少,皇上是不是考慮封他為皇太子?”


    按常理,秦檜的建議趙構百分之九十九會采納,秦檜也以為皇上既然聽進去了前麵的話,那後麵的話自然也會聽進去,本來嘛,趙瑗不合適,隻能趙璩了,別無選擇。


    秦檜等著趙構點頭,沒想到,趙構麵不改色,道:“趙瑗既為普安郡王,就封趙璩為恩平郡王。”


    “是。”秦檜幹聲聲地應了一句。不由得心生疑惑,皇上怎麽對他的話不言聽計從了?他說封皇太子,皇上卻封了一個郡王,這隻是跟趙瑗平等而已呀。難道皇上還有心思要封趙瑗?


    他退到一邊。趙構心道:“怎能你說讓誰當皇太子就誰當?你是皇上還是我是皇上?這件事不隻嶽飛保舉令我心生煩感,任何人說,都令人心中不快。”


    “何況,我早晨還說要封趙瑗為皇太子,晚上回去時卻說封了趙璩,這不是將我自己的軍嗎?”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封太子,而是虞允文到底是不是嶽飛,這件事查不出來,才叫人寢食難安呢。


    “秦相國,虞允文的事,你去查,五天之內給朕結果。”


    “是。”秦檜答道。就算是皇上不吩咐,他也會察,因為他比誰都害怕,如果虞允文真的是嶽飛,他還能活嗎?他早晚得被他殺死。


    晚上,從上書房出來,趙構先去了果果那裏,果果早收到了好消息,封趙璩為恩平郡王,這樣就跟趙瑗平等了。


    她心裏得意道:“想超過我哪有那麽容易,就憑你一個人?朝中你一個人也沒有,想跟我鬥,還差了點。秦相國那是皇上眼前的紅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他在,還有不成的麽?”


    她高高興興地,翩翩地迎到趙構麵前,盈盈一拜,嬌柔地道:“多謝皇上對璩兒的垂愛,璩兒的努力也沒有白費,他每天都惦記著父皇呢,昨天還要親自熬湯給皇上送去,說父皇日理萬機,實在辛苦,做兒子隻盼著父皇身體康泰。我說,你好好學習,就是對父皇的孝心和報答了。”


    “沒想到,今天皇上的恩澤就來了。看來真是有感應的。”說著晶瑩的淚珠就滾落下來,邊用絲絹拭淚邊笑。一幅海棠帶雨,好不可人憐的模樣兒。


    趙構笑道:“我正是因為想起你教導他辛苦,才要封他呀。愛妃這回可滿意嗎?”


    “滿意。”她笑著,小貓一樣靠進他懷裏。


    嬌聲道:“皇上,今天不走了吧?”


    趙構咳了一聲,道:“本來今天是你和璩兒的好日子,朕該陪你,但今天實在有事,所以朕才提早來給你道喜。一會朕就得走了。”


    “皇上還有什麽大事啊,這麽忙,天都黑啦。”


    “朕不瞞你,真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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