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家軍的戰鬥力和速度都可以用雷電來形容,他的每一個士兵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然後訓練的,一個好的統帥不隻是戰爭中的領導者,更應該是精神的領導者,嶽飛就是這樣。


    他跟每一個部將,以及普通士兵,都親如兄弟,不論尊卑,喜笑怒罵,百無禁忌。青晴心中的嶽飛一直是不怒自威的,雄姿英發。


    但是他看到的嶽飛卻是如此親和,他的部隊如此快樂。每個人都情感豐富,精神飽滿。


    嶽飛的衣食相當樸素,跟普通士兵沒有差別,他們打了勝仗,在一起慶功高歌,嶽飛是唱得最響的,底下士兵跟他爭著唱,一點也不服他。他就指著他們笑罵。


    青晴在嶽飛身邊觀察好久,最終她有一個定論,那就是,如果黎源在有利的情況下和嶽飛對陣,恐怕輸的也會是他,黎源雖然治軍有素,但是他治軍以威,而嶽飛卻是治軍以樂。


    黎源在士兵的眼中是領導,而嶽飛在士兵眼中則是偶象是知己。軍營中那種觀樂的場麵,青晴在君山從來沒有感受到過。


    嶽飛兩三年前還受張俊的指揮,東征西討,現在他的官銜,軍銜,職銜,也與韓世忠,劉光世,張俊相當,成為中興四將。嶽飛的名字永遠放在他們之後,是因為他後來者不能居上,但是他的戰功卻一直是後來者居上的。


    就在韓世忠,劉光世,張俊,攻占一州一縣的時候,除了商州等,嶽家軍分別又攻占了洛南,商洛。豐陽,上津,伊陽,長水,永寧,福昌,到此嶽家軍距原北宋都城開封府所在地西京僅百裏之遙。這是嶽家軍第一次進入中原戰爭。就取得輝煌戰績。


    嶽飛的傷在戰爭中全愈。在打到福昌以後,青晴問他,她可不可以參戰,嶽飛看她一臉的雋秀。笑著搖頭,青晴道:“你看不起我?”


    青晴雖然本性不喜歡戰場廝殺,但是每天被部隊的那種氣氛感染著,那青色的軍隊,那鐵色的鎧甲,那白茫茫的刀鋒,和那收複失地的那種暢快與驕傲與熱血的奔騰,身具武功的她再也忍不住了。


    “如果你瞧不起我,可以叫牛皋來。我們比試比試。看我比你大將的身手如何?”牛皋是她帶來。聽她那麽自信滿滿,顯然是在來時比較過了。


    嶽飛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牛皋已經戰場廝殺幾十場,已經不是當初的獵戶牛皋了,你還要比試麽。”


    “當然要!”


    嶽飛傳牛皋來,便問他:“你上次跟青姑娘比試。結果如何?你是我手下的猛將,要說實話,不要丟臉。”牛皋是直性子,不知是嶽飛有意捉弄他,一下子慚愧地低下頭。


    嶽飛遞給青晴一個壞笑,這個壞笑本來是笑牛皋的,但瞅著青晴黑水晶般的眼眸,他嘴角的弧度開始擴大了,笑意更濃,那顯然是在笑青晴了。


    他轉而對牛皋拍桌子道:“還不說實話,隱瞞失敗比失敗本身更加不光彩。你若是不敢說出實話,那我也不需要你這樣的軍官了。”


    牛皋被羞得五體投地,慚愧地道:“稟將軍,上次比試,是牛皋輸了。”


    嶽飛暢懷笑道:“這就好了,輸就輸了嘛。不過你還有挽回的機會。我說你武功精進,青姑娘不信非要跟你比試,你可有信心與她再戰?”


    牛皋沉默不語。嶽飛佯裝道:“如果讓我知道,我手下的大將,居然打不過一個姑娘,被人傳了出去,那我的顏麵也跟著喪盡了。”


    牛皋一挺胸膛,朗聲道:“牛皋願意與青姑娘比試。以正將軍顏麵。”青晴恨惡地瞪著嶽飛,他這是讓牛皋不遣餘力地與她比試。以證明她確實不行。


    青晴提起了一百分的精神,牛皋在戰場廝殺應敵經驗豐富是一回事,受嶽飛的調教又是一回事。他自創的嶽家槍一共九十七式,前三十式,軍中所有士兵都要練習。嶽家軍的戰鬥力強也在於此。


    牛皋挺起飛叉朝她正麵刺來。青睛一招梅舞東風繞開他的飛叉,一招梅伴飛雪,劍光紛紛中向他刺來,上次他隻是簡單粗笨的攔擋,青晴以快以巧才有機會傷他。


    就象是小鳥總有機會能啄一下大象的耳朵。但是現在他不是象了,他是豹,一部鋼叉不但力道雄渾而且招式靈活而有殺傷力,青晴由進攻,轉成防守。


    使出所有的聽梅劍法,聽不到她劍的聲音,隻聽到鋼叉嗖嗖作響。


    嶽飛暗暗點頭,她能把劍舞的極快,而沒有聲音,這顯然是內力沉於劍上,不令劍顫。青晴趁他鋼叉一頓展開快攻,卻被他一一攔回。已經打了七八十合仍不分勝負,青晴已經微微滲汗,但劍法仍是沒有重複。


    牛皋已經將他的叉法用了兩遍,青晴嘴角含笑,看來他隻會嶽家槍的三十式。青晴已經有了破解的招式。但沒等她使出,隻覺得劍上一沉,似被一物打中,隨即牛皋的鋼叉便壓在她的劍鋒之上。青晴還沒有緩過神來。


    牛皋收住鋼叉,抱拳道:“青姑娘恕罪。”嶽飛哈哈大笑:“好,我的大將果然不凡,沒給我丟臉。下去喝酒去吧,”順手扔給他一壺酒,牛皋喜笑顏開,接了酒壺而去。


    青晴俏麵嬌紅,一雙美目帶著些許怒色,如海上跳動的月光:“是不是你?暗施偷襲,勝之不武。”


    嶽飛從她手中接過長劍,以食指撫劍身,劍身隻一寸三分,輕彈之下錚錚有聲,如樂之合鳴,他讚道:“好劍!”


    “你還沒回答我!”青晴怒氣未消。


    嶽飛舞了一招開梅,一招落梅,劍上也是沒有一點聲音,他將劍插在她腰畔的劍殼裏,他俯身低頭看她,幾乎與她額頭相抵,青晴覺得雙頰一陣燥熱。


    他將她安到椅子上,笑道:“你真想讓我的大將敗你手下?”


    “說好比試,你豈能自食其言,不守信用,虧你還指揮千軍萬馬。”


    “氣可鼓,不可泄也,他既與你打了八十多回合,就已經證明他輸啦,我隻教了他嶽家槍三十式,戰場殺敵全靠力取,講量不講質,隻要不對高手,用於殺敵已是綽綽有餘了,這麽短的時間內,他已經盡量學到最多,他丟了他的麵子不要緊。


    最重要是他會覺得連著我的麵子也丟了,那他一定會大加自責,我可不想讓他自責,上戰場之前,一點負麵情緒都不能有。”


    “你可明白啦,青大小姐。”


    青晴撲哧一笑:“既然這樣你還讓他跟我比試?”


    嶽飛抱膀笑道:“有戲看誰不看呢?”


    “你。。。可惡!”


    “我一看你要破嶽家槍的苗頭了,看來嶽家槍的三十式對你不好使。”


    青晴撇一下小嘴,道:“你也真夠自負了,嶽家槍共有九十七式,我的‘聽梅劍’有八十九式,你想用區區三十式就贏了我,那不是自大是什麽?”


    說到劍法自然想到黎源,她的眼光淒然一瞬,如一道光影一閃即沒。


    他們走到地圖前,嶽飛指著京西,陝西交界的那一片山穀,頗為躊躇:“這裏難攻易守,如果進軍,步入深山,勢必會造成孤立無援的境地,此間山路崎嶇,就算攻打下來,以後駐軍,運糧就是一個大問題。”嶽家軍以速進聞名,聽他言語之間,此地正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看了一眼青晴,正在陷入思考,他能跟青晴說這些,也不過是說給自己聽的一種自言自語,在他心中,她本是無公害,她既不會泄露,也不能指望她出什麽主意,跟空氣沒什麽兩樣。


    也並不是他有什麽卑視之心,實在是不能指望一個女人出什麽主意,女人怎麽會懂得戰爭呢。


    他正凝望著那片未知的區域,青晴在他身旁,忽然將一隻玉手,在上麵一捂,嶽飛為她此時不合時宜的嬉鬧,皺起眉頭,眼中已露不快之意,女人真是不能給一點陽光,一點陽光她就燦爛,冰壁如此,她也如此。


    青晴當然意視到他眼裏的不快,但她偏偏將手攤開,整個蓋住那片區域,嶽飛望著她,看著她眼中那自信的靈光,心被一觸,眼中的不快立即驅散,象是心中的什麽被證實了一般,有種瞬間知己的感覺,他不由自主地道:“你也覺得此處可打?”


    其實之前他與諸將都已商量過,山裏不比平原,王貴等大將都認為無價值可取,況且都如前麵嶽飛所說,有孤軍深入的危險,而且運糧不便,不打為宜。


    但是嶽飛心中一直有個聲音,那就是打,但有缺乏充分的機由,各種不利明明就在眼前,沒有理由那便成了一意孤行,所以他猶豫苦惱。


    這時青晴的眼光正碰到他心中的想法,瞬間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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