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無名重重地拍了拍鐵門,沉悶的聲響在狹窄的牢廊中回蕩。


    外麵的獄卒懶洋洋地推開門,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哦,這次好像快了一點啊,老張。”獄卒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鐵摩勒點點頭,聲音有些幹澀:“是呀!”


    “哦?老張,怎麽聲音變了呢?”獄卒眯起眼,嘴角勾起一絲戲謔的笑意,“是不是昨天喝酒喝多了?”


    “是呀,是呀。”鐵摩勒陪笑著,手不自覺地搓了搓衣角。


    “誒?你們的火把滅了嗎?”其他獄卒湊過來,好奇地探出頭來問。


    景無名舉著沒火的火把,故作輕鬆地說:“是呀,是呀,不知為什麽,火把突然滅了。”


    “小劉啊,你的聲音怎麽和老張一樣,都變了?”其他獄卒也哄笑起來,推搡著彼此,“是不是吃太好了?你們昨晚去了哪裏?快點說!”


    “沒呀,沒呀!”景無名急忙擺手,額角滲出細汗。


    “還沒有,怕不怕我們告訴你老婆!”獄卒們威嚇說,但都忍不住前仰後合地哈哈大笑,“你們以為我們不知道呀!”


    景無名和鐵摩勒苦笑著對視一眼,強裝鎮定。


    “你們在說什麽呀?”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李頭頭!”獄卒們忙肅立站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不敢再開玩笑了。


    “李頭頭。”景無名和鐵摩勒也趕緊挺直身子,聲音恭敬。


    “你們。”李頭頭緩步走近,銳利的目光在昏暗光線下掃過景無名和鐵摩勒的臉,“怎麽你們的臉?”


    景無名和鐵摩勒心裏打鼓,掌心濕漉漉的:“難道他看出什麽來了嗎?”


    李頭頭歎了口氣:“哎,都老了,長這麽多皺紋。出去吧。”


    景無名和鐵摩勒籲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出了第一道關口。


    第二道關口,獄卒隻是瞥了他們一眼,便揮手放行;


    第三道關口,守衛正打著盹,他們輕手輕腳地溜了過去。


    出了第四道關口,也就正式出了天牢的陰森大門。


    鐵摩勒也開始緊張起來,手指微微發顫。


    景無名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鐵將軍,上陣殺敵都不緊張,為什麽要緊張呢?”


    鐵摩勒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虛:


    “駙馬,不知道為什麽,麵對十萬大軍,末將都不會緊張,不知為什麽,剩下最後一道關了,反而緊張極了。”


    “鐵將軍!”景無名輕輕握住鐵摩勒的手,眼神堅定,“天塌下來,都有我在呢!”


    “駙馬爺!”鐵摩勒定了定神,深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又緩緩吐出來,“駙馬爺,末將不緊張了。”


    景無名再次拍拍鐵門,砰砰砰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突兀。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老張,小劉,你們搞什麽鬼?那麽大力拍門。”


    景無名忙擠出一臉笑容,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什麽不好意思!”獄卒板起臉,怒氣衝衝,“這道門,每次來都要按暗號,拍三次,停一下再拍三次,這次怎麽回事?忘記暗號了!”


    “是是是,忘記了。”景無名忙不迭地點頭哈腰。


    “不行!”獄卒叉腰喝道,“這不是小事,必須罰你們!”


    “行行,你說怎麽罰吧。”景無名賠著笑臉。


    “罰你們在這裏值班一天!”獄卒們異口同聲地說。


    景無名和鐵摩勒麵麵相覷,尷尬地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往哪放。


    “哈哈哈!”獄卒們爆發一陣狂笑,笑得直不起腰,“真的是兩個傻子!你們要值班我也不敢呢!頭一來查崗,我們不要吃飯了!你們快點離開吧。”


    景無名和鐵摩勒如蒙大赦,急忙側身擠出了這個關口。


    天牢外麵陽光燦爛,刺眼的光線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鐵摩勒抬手遮住眼睛,幾乎睜不開眼,好一會兒才適應這久違的明亮。


    兩人立即策馬狂奔,夜色中向東禁軍大營疾馳而去,馬蹄踏在青石路上激起陣陣回響。


    轅門守衛遠遠望見鐵都統的身影,認出是自家將領,急忙推開沉重的大門,恭敬地放行。


    景無名和鐵摩勒毫不遲疑,直奔統領大帳而去,偶爾有巡邏士兵投來警惕的目光。


    守著大營的士兵突然從暗處跳出,大喝一聲:“誰?”


    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景無名和鐵摩勒對視一眼,一言不發,閃電般出手,拳頭如鐵錘般擊中士兵要害,兩人悶哼一聲,軟軟暈倒在地。


    進入大帳,一股酒氣撲麵而來,帳內燭光搖曳,一個黑甲將軍正與幾名副將圍坐案前,舉杯豪飲,談笑聲不絕於耳。


    “混蛋,誰叫你們進來!”黑甲將軍猛地抬頭,見景無名和鐵摩勒貿然闖入,連通報都無,頓時怒目圓睜,拍案而起。


    景無名和鐵摩勒麵色冷峻,不出一聲,同時抽出腰間長劍,寒光一閃,劍鋒精準地架在黑甲將軍及副將們的脖子上。


    “你們是誰?”黑甲將軍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立即擊鼓升帳!”景無名沉聲下令,聲音如冰。


    帳外鼓聲驟起,咚咚咚震徹夜空,禁衛軍所有將領聞聲而動,從各營飛奔而來,湧入大帳。


    帳內瞬間擠滿人群,大部分是鐵摩勒的老部下;


    小部分則是大皇子新安插的將領,神色閃爍不安。


    “兄弟們,當下,大皇子妄圖謀反篡位,咱們要保衛九州帝國正統!”鐵摩勒挺身而出,聲如洪鍾,掃視眾人。


    “你,鐵摩勒,才是造反!”黑甲將軍掙紮著大喊,“我才是禁衛軍統領,你們把他抓起來。”


    幾名大皇子安排的將領出列,抽出兵刃,便要撲向景無名和鐵摩勒。


    “誰敢!”景無名一聲斷喝,高舉手中禦賜金牌,金牌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刻著龍紋禦印。


    “見金牌如見皇上!”他威嚴宣告。


    所有將領瞬間肅然,齊刷刷半跪在地,齊聲高呼:“皇上萬歲!”


    “把他們都拿下!”景無名冷然下令。


    有了禦賜金牌震懾,又得大元帥駙馬撐腰,這些將領腰杆挺直,如狼似虎般撲上,三兩下便將那幾個大皇子安排的將軍反剪雙手,牢牢捆縛。


    “鐵將軍,您立即派人把京師控製,不能讓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任何人靠近。”景無名轉向鐵摩勒。


    鐵摩勒厲聲分派兵馬,一隊隊禁軍如潮水般湧出大營,分守城門要道,牢牢控製京畿要地。


    兵卒們雷厲風行,將潛伏的大皇子二皇子黨羽一一揪出,押入囚車,京師街頭頓時戒備森嚴。


    景無名則翻身上馬,率領數千金甲禁軍,如利箭般奔赴天牢。


    天牢外陰森昏暗,獄頭獄卒見金甲禁軍突至,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開門迎上:“請問什麽事?”


    景無名一言不發,禦賜金牌在月光下一晃,金光刺目。


    “都開門!”他命令道。


    獄卒們哆嗦著打開重重鐵門,禁軍魚貫而入,迅速占據所有通道,將鐵門關口死死守住,牢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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