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是值得嚐試的事情,但肯定會得到否定的答複。


    山之主對領地之外發生的事情毫無興趣。


    就算人類在格拉蒙特入口獵殺了幾頭亞岡,那也與山之主無關。


    畢竟山之主是草食性生物——不僅外形酷似大象,食性也和象類相同。


    不過派拉倒是能理解他們病急亂投醫的想法。


    “我能理解,你們也很困擾吧。”


    “得到答複了嗎?”


    “啊啊...得到了。”


    巫師的亡魂顫抖著冰封身軀發出哀嚎。


    “以獠牙撕入骨髓的答複!!”


    “這該死的。”


    無需多言。


    派拉瞬間明白殺害巫師的凶手正是山之主的手下。


    但無法理解的是——


    山之主為何要這麽做?


    為何要主動破壞與人類長久維係的良好關係?


    山之主是強大的生物。


    可人類也絕非能夠輕視的對手。


    山之主深切知曉人類的潛力,所以才締結了互不侵犯的約定。


    但如今它的手下竟主動襲擊巫師。


    它們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伊安。”


    “先下山吧,繼續待在這裏我們也會有危險!”


    寒霜鳳凰的靈魂隻是說山之主發生了異變,但是卻沒有明說是什麽原因,導致了什麽樣的異變。


    “好主意。”


    伊安同樣不想與山之主的手下交戰。


    畢竟在這個世界裏,擊殺那些不給經驗值的魔獸毫無意義。


    但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不好。”


    貝倫卡再次拔劍。


    這次派拉沒有阻攔。


    因為白雪覆蓋的山穀對麵,已浮現出白色毛皮的野獸。


    “格倫德爾!”


    這些白毛猿猴般的怪物,正是山之主的手下。


    “嗷嗷嗷!”


    每隻格倫德爾都比成年男性更為魁梧。


    而此刻視野內就聚集著數十頭這樣的怪物。


    “見鬼!”


    派拉卻麵色慘白地看著撲來的獸群。


    山之主是靈山的統治者。


    正如所有地域的支配者那樣,當其決定發動攻擊時,目標通常難逃一死。


    派拉也不例外。


    斯卡蒂大人啊!


    望著襲來的格倫德爾,他眼前陣陣發黑。


    這次...死定了!


    “派拉!發什麽呆!”


    “我、我們完蛋了,山之主決定處決我們!”


    作為能解讀命運流向的巫師,他向來順從命運軌跡,甚至準備接受即將降臨的死亡。


    或許這已成習慣——


    向巨大洪流屈膝的習慣。


    但伊安不同。


    “那又怎樣!”


    “伊安?”


    伊安按壓著狂跳的心髒緊盯前方。


    數十頭比北部戰士更壯碩的怪物正渴望著他的死亡。


    這般恐怖足以讓怯懦者喪失鬥誌。


    但他不是懦夫。


    “你難道準備直接迎接死亡嗎?快使用阿爾卡納啊!”


    “如果斯卡蒂真想要你死,那就認命吧!但我敢說——你們的神根本不想讓你送命!”


    這番話讓派拉猛然驚醒。


    伊安說得對。


    那不過是一群魔獸,絕非神明的意誌!


    “沒錯...山之主算什麽!我有神明與自然的庇佑!”


    派拉眼白泛起幽光。


    他如惡靈附身般翻著白眼抽出奧秘卡牌。


    “斯卡蒂大人!請回應我吧!”


    卡牌離鞘瞬間,神秘能量開始翻湧。


    【誰敢驚擾吾之安眠!】


    洪亮聲浪席卷山巒。


    凡人聽來不過山間回響。


    派拉的阿爾卡納已激發山中神秘。


    巫師亡魂趁機高喊:


    【是我!你這蠢老頭!】


    【什麽?蠢老頭?!】


    【沒錯!隻會埋在雪裏睡大覺的老東西!說的就是你!】


    伊安看得目瞪口呆。


    這家夥瘋了嗎?(雖說早就死了!)


    如此挑釁山中神秘。


    【你這螻蟻!】


    神秘震怒之際,


    亡魂咧嘴笑了。


    伊安後頸掠過寒顫——


    他突然明白這亡魂在幹什麽了,他打算借刀殺人!


    【碾碎它們!】


    神秘揮動巨錘般的神力。


    同時。


    冰封屍體如炸彈般爆裂!


    迸發的冰風暴猛烈到難以置信。


    “嗷嗷!”


    突襲的暴雪令格倫德爾們慌忙減速。


    伊安幹咽了口唾沫。


    他完全理解了那亡魂的手段——


    法術原理很簡單:


    派拉通過卡牌散布挑釁意誌,亡魂配合製造騷動,激怒的神秘便宣泄怒火引發異象。


    借北部暴烈神秘來製造異常現象。


    這次的巫術與帝國的魔法截然不同。


    帝國魔法師以請求神秘協助為出發點,而這次北部的巫師卻連刺激神秘的行為都肆無忌憚。


    真是大膽又激進的方式。


    但通過卡牌間接傳遞意誌的方式,能讓神秘的怒火難以直接波及施術者。


    阿爾卡納的另一種用法...


    伊安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目睹並理解全新魔法體係的過程,總是令人愉悅。


    哪怕此刻正有怪物迎麵撲來!


    【你對阿爾卡納的理解度提升了!】


    【獲得新技能!】


    【阿爾卡納顯現-抽一張牌】


    【抽取一張阿爾卡納卡牌,引發異常現象。唯有冰神知曉將會產生何種結果!】


    “伊安!”


    貝倫卡高聲喊道。


    既然派拉爭取了時間,現在該輪到伊安了。


    正好來測試一下新的魔法體係,反正實在不行,他可以用時空卷軸將眾人傳送走。


    伊安從自己的阿爾卡納中抽出一張牌。


    他抽到的是【倒吊者】牌。


    【你抽到了倒吊者!】


    【痛苦中掙紮的存在感知到了你的存在!】


    刺麻的法術能量令全身顫栗。


    伊安感受到某種壓倒性存在的凝視。


    那是飽含對萬物的恐懼與輕蔑的目光——


    唯獨投向伊安的視線裏摻雜著善意。


    他早已知曉這個被巨大悲傷籠罩的存在。


    【墮落的神秘啊!】


    【啊啊...伊安...】


    伊安瞪視著蜂擁而至的格倫德爾群體,發出嘶吼:


    “盡情哀嚎吧!”


    通過阿爾卡納卡牌,墮落神秘被召喚現世。


    墮落神秘迸發出凶暴的哭嚎。


    與此同時,可怕的不協和音席卷了格倫德爾群體!


    “嗷嗷嗷!!”


    當墮落神秘尖嘯時,格倫德爾們徹底喪失了神智。


    這正是曾讓伊安、派拉乃至基拉都精神崩潰的恐怖神秘。


    痛苦、煎熬、悲傷、恐懼...


    當種種負麵情緒啃噬大腦時,格倫德爾們根本無從抵抗。


    “貝倫卡!砍了他們!”


    “明白!”


    貝倫卡斬下了衝在最前的格倫德爾頭顱。


    長著獠牙的猿猴腦袋在地上翻滾。


    “吱、吱啊啊啊!”


    以此為開端,傳染性恐懼吞沒了格倫德爾們。


    在負麵情緒侵蝕殆盡意誌後目睹同伴死亡,完全喪失了鬥誌!


    格倫德爾們慌不擇路地逃竄。


    貝倫卡追擊砍殺了幾個逃跑的格倫德爾。


    “伊安,沒事吧?”


    奇拉擔憂地抓住伊安的手。


    她也是親身體驗過墮落神秘恐怖的人之一。


    驅使神秘必須與之對話——這是魔法師的常識。


    要操控光是直視就令人作嘔的存在,到底需要多堅韌的精神!


    奇拉自然認為伊安透支嚴重。


    若用帝國的魔法體係驅使墮落神秘,她的猜測確實成立。


    但...


    伊安狀態好得很。


    因為召喚墮落神秘的主體並非伊安,而是斯卡蒂。


    把反噬丟給神明,自己坐收漁利!


    怪不得巫師們都對斯卡蒂極其推崇,這種魔法體係是要更加安全一點。


    “啊!...突然頭暈...”


    “伊安!”


    “哈哈騙你的!”


    奇拉漲紅著臉捶打伊安後背。


    伊安笑著擺擺手,衝著派拉說道。


    “派拉!趁它們還沒殺回來快撤吧”


    “好,這就走。”


    派拉仰望著皚皚雪山喃喃自語。


    遠方仿佛正卷起不祥的呼嘯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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