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春發了會兒呆,想到了表妹蘇鳳豔,想著改天請她吃個飯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時間,田建春騎著車子,朝著凱興(飯店)而去。


    半路上,碰到唐秀玲,好奇的問他:“建春,你回家嗎?這好像不是那條路吧?”


    “哦,出去一趟,跟朋友談點兒事情。”


    倆人並排騎行在斑駁的逐漸西落的晚霞裏,前後左右都有人,自行車鈴鐺叮鈴鈴的響著。


    晚風逐漸變涼,空氣裏少了夏季的濕潤;碧綠的柳葉隨風輕搖,槐樹枯黃的葉子如一葉驚鴻翩然而落。


    “你回老家還是家屬院?”


    田建春看著已經穿了長袖襯衣的唐秀玲問道。


    “今天約好了回老家。”


    “嗯,那你快走吧,不然到家天都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田建春衝著唐秀玲擺手,唐秀玲點頭後,提高了速度,朝著縣城外疾速而去。


    田建春看著遠去的身影,搖搖頭,想著唐秀玲和蘇建軍還有他們的寶貝,羨慕中忽然有了些期待!


    自己的餘生,會走向何方?


    田建春到凱興的時候,劉洪生他們一撥人還沒到,田建春在路邊,停了自行車,看著路邊一個二層小樓,上麵四個大字很遒勁:凱興飯店!


    門框是大紅的,兩扇玻璃門很寬,往兩邊敞開著,能看到裏麵走動的人和桌椅板凳。


    大門門兩側靠著玻璃窗,有人影晃動。


    田建春上了兩層台階,出來一個小夥子,在最高的台麵上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這個人穿著服務員那種製式的棕色上衣、黑色褲子,頭發有點長、嘴巴上還有一層小胡子,眼睛沒有善意,看著麵相很不一般!


    田建春不怎麽明白,門口站著這樣的‘門神’,是怕誰來吃飯嗎?


    “吃飯嗎?幾個人?”男服務員的語氣跟他的人一樣,讓人有些膈應。


    田建春有一瞬間想問對方,我不吃飯,過來耍大砍刀嗎?


    不過,他沒發作,隻是點頭,仰著頭回答:“是的吃飯,五六個六七個人吧,晚點兒才能知道。”


    “靠牆角那邊有個圓桌,可以坐十人。”


    男服務員沒讓田建春上最後的幾級台階,隻是側身指給他看。


    男服務員的態度,讓田建春覺得就來這一次,以後再也不來了。


    他忽然想起來,前兩年跟著張佑安、方榮起他們去吃麵的那家小店,不過想到方榮起,或許就是那個人恭謹的原因吧。


    田建春做好了決定,挺起身,繼續往上走,走到最後台麵上,站在門口往裏看,裏麵已經有三撥、五六個人在廳裏吃飯了。


    “我們要個單間!”


    田建春想著,劉洪生他們應該不會喜歡大廳。


    “單間兒?沒有。”


    男服務員斜著眼睛,嘴巴撇著。


    “沒有?你確定?”


    田建春看著廳裏,有兩個女服務員正在擺碗筷,收款台那兒站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的:對方沒抬眼看他們倆人。


    “我確定,沒有單間!”


    男服務員一口咬定,說完了還齜著牙。


    “沒有?那算了!”


    田建春看一眼裏麵的幾個人,然後扭頭往外走,計劃著到門口等著劉洪生他們來,到時候再找一家!


    “別走啊,牆角那個地方還不行?”


    聽到男服務員的高聲,田建春沒回頭,往台階下走的更快了,然後一下子就到了路邊。


    田建春臉衝著大路,等待著劉洪生帶人過來。


    沒一會兒,就看到劉洪生帶著幾個人騎車過來了。


    “建春啊,咋不進去等著?”


    劉洪生一行人下了車子,疑惑的看著田建春。


    “劉主任,咱們換一家吧?他們說沒單間兒!”


    田建春很客觀的說明情況。


    “啥? 沒單間兒?今天也不是啥特殊日子、還不是周末,咋會沒單間呢?你等等我問問啊?”


    田建春本來想堅持換一家的,後來看劉洪生的態度,幹脆算了,‘主隨客便!’


    劉洪生把車子一支,通通通的幾步邁上台階,對著收款台那個女的問了一句,“姐,今天沒單間兒?”


    收款台後麵的人看到他,“洪生?有單間啊!你要吃飯啊?”


    “是啊,才剛我們一個兄弟過來問,說沒單間!他都想換一家了!咋回事兒?”


    “那個小夥子是你兄弟?”


    劉洪生往外看一眼,看到田建春正在跟幾個同事說著話,還不時的扭頭看店裏。


    “是啊?怎麽回事兒?不接待?”


    女收款員搖搖頭,“哪能呢?兄弟的兄弟!還能不接待?都是小旺那小子,跟人家說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回頭就讓老叔揍他!快喊你兄弟幾個進來吧,去二樓最裏麵的那間!”


    劉洪生搖搖頭,無奈的說了句:“你們啊?別還當是之前了,你們不知道縣裏又開了三四家新飯店嗎?比這個寬敞、比這個裝修的好、人家吃完飯還能唱歌!真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劉洪生看一眼那個叫小旺的男服務員,也沒說啥,轉頭出了門口,衝著路邊的幾個人喊,“建春啊,秦哥、劉哥,你們上來吧!”


    夕陽晚照落在他們臉上,給他們麵頰都撲上了橘紅色的霞光,路邊的騎車的人在霞光裏穿梭,黃綠相間的槐樹葉子做了背景板。


    “洪生啊,有單間啊?”藥政的劉忠明,仰頭看著台階上的劉洪生問道。


    “嗯,上來吧,你們!把車子往邊上推推,建春幫忙把我車子也推了吧!”


    劉洪生站在最高的台階上,看著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推車。


    “好的,劉主任。”


    田建春仰頭,看著背光的劉洪生,腦袋裏猜測著,手腳卻沒閑著。


    五個人把車子靠邊兒放好,鎖好了車鎖,拿著鑰匙陸續的上著台階。


    藥政的柳誌堅,就是下午接待田建春的那個科員,問他:“建春你請客啊?”


    田建春扭頭一笑,“也不算請客,就是一起坐坐。”


    田建春看一眼藥政和醫政的兩位科長,以前說話都不多,更別說來往了;笑一笑,繼續說道,“我這算是臨時抱佛腳了,這不我爸想在村裏開個診所嘛,以後少不得麻煩各位,今天就是 想混個臉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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