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春聽到陳建國和任誌兵的對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緩緩扭頭看向身旁的陳建國。


    陳建國手裏拿著厚厚的資料,偶爾才會看一眼窗外,嘴裏偶爾冒出 “生產線最好采取最優的流程!”這句話。


    他想著這個人就跟曾經的自己一樣,思維簡單、書生氣十足!


    田建春的目光又飄向副駕駛的任誌兵,隻見他正手指敲著膝蓋,臉上帶著幾分興奮,不知道想到了啥好事情。


    田建春暗自琢磨:別說隻負責敷料廠的一部分工作,就算真把敷料廠全盤交到自己手裏,也得審慎再審慎。


    從建成投產、質量控製、產品銷售、 人員調配、資金流轉、和上級部門的對接,哪一樣不要耗費心力?


    那哪是簡單的一句兩句話的事情?


    再說了,如果隻是負責一部分事情,那就完全沒必要了!


    如今自己在醫院,雖然是助理、權力不算頂尖,但分管的工作是實打實的副院長的職責,就等著自己研究生畢業、加上畢業後的資曆,看看直接提副院長了!


    對比前一世的路,如今是修正了許多!


    而且,這一世一步一個腳印,總算把路走順了些,離目標也確實近了那麽一小步,可不能再冒冒失失的。


    “任處長、陳工,” 田建春清了清嗓子,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婉,“有啥需要我幫忙做的,隻要我能做到,肯定沒二話。至於去敷料廠那邊,目前來看,確實還不需要。”


    任誌兵聽完這話,先是愣了愣,隨即拍了下大腿,臉上露出懊惱的神情:“嗨!你看我這腦袋,一熱就口無遮攔了。換個單位、可不得謹慎著?!”


    任誌兵撓撓頭,尷尬的笑笑,眼角的細紋都擠到了一塊兒;心裏想著,確實如此!


    一個幹部的調動,哪是自己這樣的人說了算?


    咋著也得先跟局長匯報,還得看醫院放不放人,最後勞人局那邊還得走一堆手續,可不是拍腦袋就能定的事兒。


    車子繼續往前開,越往南走,陽光就越顯得熱烈。


    原本在路邊能看到的黃綠相間的葉子、透著涼意的秋風,到了這兒全都沒了蹤影。


    車窗外,成片的晚稻還沒到收割的時候,綠油油的稻穗沉甸甸地垂著,風一吹就掀起層層綠浪,連空氣裏都裹著股濕漉漉的水汽,帶著稻田特有的清香。


    田建春打開車窗,清爽的風灌進來,吹散了些許旅途的疲憊。


    轉眼到了中午,四個人在一個看著還算熱鬧的縣城停了車。


    加油站的牌子是紅漆白字,邊角地方已經掉漆露出了鐵皮,加油的師傅穿著件藍色勞動服,手裏的油槍 “嘩嘩” 地往油箱裏注著油。


    加完油,四個人開著車順著街邊找飯館,最後選了家門口掛著紅布幌子的小店,幌子上用白漆寫著 “伍家家常菜” 三個字,門口擺著兩張方桌,桌腿上還沾著點泥。


    進店找了個大一點兒、幹淨的桌子坐下,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係著花圍裙,嗓門亮堂:“幾位吃點啥?咱這兒炒雞蛋、燉豆腐、炒青菜都是新鮮的,大餅剛烙好,熱乎著呢!”


    任誌兵接過菜單,隨口報了菜名:“來盤炒雞蛋,一盤燉豆腐,一盤炒油菜,拌個黃瓜,一個清湯,大餅多來幾張!”


    沒一會兒,菜就端了上來。


    炒雞蛋金黃油亮,還點綴著黃黃綠綠的蔥花;燉豆腐燉得軟爛,湯汁濃鬱;炒油菜綠油油的,看著就有食欲;清湯裏撒了把香菜,滴了兩滴香油,噴香噴香的!


    幾個人都餓壞了,相互謙讓一番後,各自盛了碗湯,一手拿著餅,一手拿起筷子夾菜。


    陳建國吃得很快,嘴裏塞滿了餅,還含糊地說:“這餅真好吃,比我家烙的放的油多!”


    任誌兵邊吃邊點頭,偶爾還夾塊豆腐給司機師傅。


    田建春吃得慢些,一邊嚼著飯,一邊想著心事,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的街道。


    吃過飯,幾個人在店裏歇了幾分鍾,任誌兵結了賬,幾人又上車出發。


    田建春靠在椅背上,看向司機師傅:“師傅,照這速度,幾點能到省城?”


    他們早上六點就從鳳北出發了,現在都下午一點了,算下來才走了一半多一點點的路程。


    司機師傅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儀表盤,又轉頭看了看田建春。


    “這可說不太準。咱們之前走的大部分路,雖然不好走,但是我還算熟悉,後麵這段路我沒怎麽跑過, 需要慢慢,估計得耽誤些時間,但是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田建春心裏有些鄙夷,‘這不是廢話嗎?現在雖然天短了,但是天黑也很晚好不好!’


    不過也隻能心裏腹誹,自己不開車,控製不了司機手裏的方向盤和油門!


    最後,隻能輕輕 “嗯” 了一聲,繼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一世坐高鐵去省城的場景 —— 高鐵快得很,三個多小時就能到,座位舒服,還能喝著咖啡看風景。


    可現在呢,坐這老式吉普車,得顛簸一整天天。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想這些也沒用,還是得踏踏實實往前走,現在有先機在手裏,更得好好把握。


    車子繼續往前開,太陽漸漸偏西,金色的陽光灑在田野上,把綠油油的莊稼染成了金綠色,偶爾看到一兩個池塘,水光粼粼,反射著光,像撒了碎金子。


    路邊的樹木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斜斜地映在田野裏、馬路上。


    陳建國大概是累了,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夾雜著呼嚕。


    任誌兵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車窗。


    司機師傅專注地握著方向盤,時不時還哼兩句小調。


    田建春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裏盤算著到了省城後的安排,先辦理敷料廠的相關手續,再跟趙忠義走訪一下省裏的醫藥公司,順便問問趙忠義,關於個人診所和藥店的相關手續,父親前一段時間提出來想回村裏了,讓自己問問要是有人讓看病,還能不能看?


    田建春上一世的夢想之一就是退休了,開個診所,既能掙點錢,又能方便村裏的鄉親......


    想到這裏,他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堅定。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一九八六,我欲衝天!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黑貓和小魚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黑貓和小魚幹並收藏重生:一九八六,我欲衝天!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