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啊,都是老毛病!你放心吧,沒有新毛病,你啊,少出去撿糞、拾柴火,多在屋裏養著點兒,就不會犯了。”


    “唉,不撿糞?種地咋種?家裏養不起大牲口,就靠養頭豬、加上我們老兩口,糞不夠啊!不撒糞,地上啊,就不長糧食,老天爺不會騙你的!”


    老人顫巍巍的從兜裏拿出個髒汙的小布包,翻開裏麵,一毛、兩毛、五毛的紙幣,也是髒兮兮、缺角撕裂的。


    “建春啊,你去架子上,每樣數十片,放那個小藥袋裏,寫上用法用量。”


    “劉大夫,不然我替老爺爺把藥錢出了吧?”


    “你出?個頂個來的都是這樣的!你出的起?”


    田建春語塞,想起後麵的農村合作醫療,可是醫保費用交不起,也是享受不了藥費報銷政策的!


    “有人比這個老人還慘!我跟老孫和老齊我們上門看診,遇到的比這個人難的,有不少呢!哪能都幫忙墊啊!”


    田建春點頭,心裏有些沉重,在老家,即使在苦難的,也到不了這個地步。


    看來青山關鎮,經濟需要大力發展!


    一個上午,除了這個老人花了不到一塊錢,還有就是有個人過來買了十片去痛片。


    晌午前,劉國棟和孫明起騎上車子回家了。


    齊江河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對田建春說了昨天晚上老伴跟他說的話。


    “齊叔,我自己會做飯洗衣服、您和嬸子就放心吧;您也回家吃飯吧。”


    田建春想著,怪不得各衛生院都屬於必須財政補貼的狀態,他在中醫院所推行的那種崗位責任、任職資格、各種數據考核,根本行不通!


    齊江河 一看信誓旦旦表示自己能自理的田建春,最後才放心的回家吃飯去了。


    田建春本來想說要是沒啥大事兒、後半晌就不用來了的話,想想自己一個新人、哪裏來的權利去決定別人做事?


    齊江河回家了,田建春自己準備切兩片肉,淘點兒米,放點兒土豆,做個燜飯。


    他想著早知道這樣,應該出去看看,買根蘿卜、再買點粉條著,可以飯菜都有了。


    田建春沒午睡,吃過飯之後,開始繼續看書,有之前了解的不細致的,並做了筆記。


    下午齊江河來了,田建春跟對方要了藥品庫存和價格表,熟悉下業務。


    從這天開始,田建春開啟了按部就班的熟悉業務、看書、做飯、洗衣服、看書、 聽三位老大夫講病例的處置。


    小年前兩天,齊江河就安排田建春回家去過節。


    “齊叔,不合適吧?”


    “唉,也沒啥,快過年了,除了非治不可的大病,一般人都不會出來了,而且最近的雪比較大,山上的人幾乎都不下來了。而且,老劉和老孫過年前也不過來了。”


    於是,小年前一天,田建春在齊江河的千催萬請之後,收拾好東西,鎖好門,去路邊等車去了。


    田建春坐車咣當咣當回了鳳北縣城後,住到了衛校宿舍,在父母做飯的那間房裏搭了個單人床。


    張翠芳每天看著兒子早上把床收起來、晚上再放上,心裏很是難過;每天都跟田耀祖叨咕三五次說老伴兒沒能耐說兒子可憐。


    叨咕煩了,田耀祖就會反過來批評兒子:“你幹脆再跟鳳豔去說說,把那個樓房的鑰匙拿過來,再借住一段時間吧,不然沒等你春節後開工,我就讓你媽把我煩死。”


    田建春知道母親心疼自己、覺得丈夫沒本事幫忙,隻能安慰母親:“媽,你別嘮叨我爸,這都不算啥,要是在大城市,一家子好幾口子兩間房,還不過日子了?”


    張翠芳落淚,“要不,咱們過年回老家過吧,還省得在這裏擠擠插插的。”


    “算了吧,老家好久沒人住了,炕爐子都不一定能燒火了。媽你要是忒嫌棄我在家,我就回衛生院那邊兒去。”


    田建春自己覺得很憋屈,早知道就等過年當天再回來啊。


    田建春回來之後,抽時間跟周建文、唐秀玲他們四個見了麵、吃個飯,各自聊了聊知道的信息。


    唐秀玲聽說田建春跟父母擠在一起,忍了忍,跟蘇建軍悄悄的問,“你問問你們村子那個房管局的叔,從房管局要套房子,需要什麽手續?”


    蘇建軍知道媳婦跟田建春的情誼比較深,當場就問了邢彥輝:“嫂子,秀玲想問問,現在房管局分房的基本要求是啥?”


    邢彥輝看一眼唐秀玲兩口子,“咋了?你們倆不是有房子住?”


    “......”蘇建軍看一眼田建春,沒好意思開口。


    唐秀玲:“哦,是我想問問,咋能幫建春用他自己的名義申請!”


    “你們衛生係統好像都有自己的家屬院,所以縣房管局不單獨給你們分房!之前鳳豔沒給你們解釋過?”


    蘇建軍和唐秀玲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田建春趕緊搭話:“你倆不用擔心,我也就這次回來的時間長一點,過了年,我就回去了,分套房子也沒啥用!要是急需住,就找鳳豔拿鑰匙了。”


    田建春趕緊端起酒杯,跟蘇建軍、周建文一起喝酒,把話題岔過去了。


    ~~


    謝長天在收到周建文寫的信、說了青山關鎮衛生院的情況後,心裏很是不痛快。


    等他回家把信拿給曾憲瑜看了以後,曾憲瑜說,“既然建春不想離開鳳北,那隻能看看從那個人那兒下功夫了!”


    “中,你去拜年的時候,叨咕叨咕!我明天跟老顧說道說道,他們這樣也是忒不把省廳放眼裏了。”


    曾憲瑜看一眼謝長天,“唉,建春這個孩子,也是夠軸的,挪一挪位置,不比這樣折騰強?至於你找老顧,還是算了吧!那個股長也不是你同學!”


    “去哪裏?哪裏沒有這樣的人?難道你身邊、我身邊就沒有這樣的為了一己私利去損人的?沒準兒,別人看你我、為了建春出麵,也是這樣的人啊!”


    謝長天歎一口氣,他們學院跟山城這邊的城中村換了點兒地,還不是一堆麻煩接二連三的出現?


    再一再二再三,欲壑難填罷了。


    曾憲瑜一笑,“是,哪裏都有‘充分發揮權\/\/利作用’的人,包括你我,好在咱們盡力不去做危害社會的事情!”


    “是啊,就從這個角度出發,去做吧。”


    謝長天想著,明天還是要跟顧長春說說,他們幾個人忙活一場,結果卻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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