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春回到省委招待所的時候,謝長天和顧長春正在房間裏喝茶,桌上放著一遝資料。


    “顧院長,謝院長,我回來了。”


    田建春打好招呼,“快進來暖和一下,挺冷的吧?你同學咋樣兒?孩子也挺好的吧?”


    “我同學他們挺好的,小孩子特別可愛。”


    說到這裏,田建春手指上傳來貝貝攥著他手指的溫暖、柔嫩和力量;然後不自覺的蜷起手指,低頭看一眼,被攥過的地方熱乎乎的。


    “坐吧,喝點兒熱水。”


    “好的,顧院長,您們忙,我不打擾您們。”


    田建春坐到一邊兒,拿著暖壺倒了半杯水,然後呆呆地的發著呆。


    看一眼蜷著的手指、想到貝貝,再想到上一世的英年早逝的兒子,心如刀絞,他給兒子設想過過萬千種生活的方式。


    甚至,軍霞姐都承諾給他們父子倆和熙然了:“等熙然和逸飛婚後生了孩子了,我可以幫忙帶,那時候小睿都上大班了,接送的話,有智嘉和文麗。”


    那時候,兒子和媳婦都點頭表示同意的,可惜的是,熙然並沒有等到她跟逸飛的婚禮......


    假如這輩子再遇到寧熙然,自己要好好的回報她!


    如果自己晚婚,熙然這輩子是不會遇到兒子的!


    不會碰麵的倆人,沒有感情和婚姻的牽絆,或許熙然會有個甜美的幸福的未來。


    想到兒媳熙然和兒子逸飛,田建春不免想到了蘭文慧,這一世不依不饒追著自己的蘭文慧,難道他們倆還有很深的怨份?


    田建春不想回應蘭文慧,一個是想改變自己的生命軌跡,另一方麵也希望對方能有個不同的人生。


    不相遇、不癡纏,各自安好,不也挺好嗎?


    也不知道這一世蘭文慧,分配到了哪裏去工作......


    田建春想到這裏,腦袋又開始嗡嗡嗡的疼,他放下杯子,兩手掐著太陽穴,閉上眼睛,讓自己不再回憶曾經的痛苦。


    夜裏,輾轉的田建春讓謝長天多了些擔心。


    “建春,是不是有些緊張明天跟陸股長的見麵?”


    “謝院長,我多少有點緊張。”田建春本來想否認著,可是想想,這反側難眠的根由是什麽?


    還不如,緊張。


    “睡吧,別擔心,跟你說了,實在不行,就來山城,讓你師娘幫你安排。”


    “好的,謝院長,您也睡吧。”


    田建春躺平身子,盡量想著明天去省廳的事情,而不是回憶過去。


    早上七點,連城的天色還沉在一片灰蒙蒙的昏暗中,路上已經有了自行車穿梭在晨霧裏,掃大街的環衛工人已經把掃成堆的落葉和垃圾裝車,結束淩晨就開始的作業了。


    謝長天起來的時候,看到田建春瞪著大眼睛,看著藍色的窗簾發呆。


    “建春,你沒睡嗎?”


    “謝院長,早,我剛醒了一會兒,怕影響您,就沒動。”其實田建春,睡的不多。


    謝院長去洗漱了,田建春快速起床,把被子枕頭都收拾好,又把窗簾拉開,推開窗戶。


    田建春透過窗戶往外看,灰蒙蒙的天空,隻有東邊天際線處透著一絲極淡的魚肚白,像被粗心的畫家不慎抹上的一筆,在無邊的昏暗裏顯得格外微弱。


    “建春你去洗漱吧。”


    謝長天收拾好,出來一看,床鋪都收拾整齊了,從窗口飄進來的清新的帶著煙塵氣息的冷風吹了進來,不由得打個冷顫。


    “謝院長,要關窗嗎?”


    田建春拿著洗漱用品去洗漱台,邊問。


    “不用,其實連城比山城暖和,不過呢,這暖氣就差個意思!”


    謝長天笑笑,走到床邊準備收拾自己的東西。


    倆人都收拾好了,開門出去的時候,剛好看到顧長春也出了房間,叫上司機,四個人下去吃早飯。


    吃過早飯,快八點了,三個人一起出了招待所,朝省委大院走去。


    連城確實不太冷,雖然有風,地上卻沒有一丁點兒積雪,連犄角旮旯都沒有。


    三個人兩前一後,沿著裕華路朝著省委大院走去,路上走路的、騎車的、坐公交車的人,陸續多了起來。


    顧長春在傳達室登記完訪客手冊後,三個人跟著人流走向辦公大樓,10層的高樓,佇立在晨曦裏,薄霧彌漫,上了電梯,顧長春按了教育廳所在的樓層,然後跟著人群走了出去。


    有人疑惑的看著三個陌生的人,不禁搖搖頭。


    顧長春三個人走到發展司辦公室門前敲門的時候,辦事員還在奇怪,哪裏的人這麽早來辦事兒?


    這麽不懂規矩?踩著上班點兒到?


    曹建忠看到被領進來的三個人的時候,還有些詫異。


    “曹司長,早上好。”


    顧長春和謝長天跟曹建忠打著招呼,田建春在後麵跟著微笑、躬身。


    辦事員剛好要擦桌子,曹建忠對他說,“你先去倒點水來,不用擦了。”


    辦事員知道,來人跟曹司長是熟悉的;於是倒了水,就關上門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兒。


    “你們挺早的啊,先來的我這裏?”


    曹建忠笑眯眯的看著顧長春和謝長天,他昨天跟陸清言回去的路上,簡單的說溝通了下彼此的看法。


    “嗯,先到您這裏,昨天晚上我們回去又整理了一下申請,麻煩您給掌掌眼。”說著,謝長天把整理後的資料,放到曹建忠的桌上。


    曹建忠粗粗的翻看一遍,比之前陳述的更詳實了一些,確實是做事兒的人!


    “這些資料,放我這裏,匯總後,提交廳裏審核,你們回去後把其他資料郵寄過來就行,也不用跑了;我想最快也要月底才有初步的消息,萬一耽擱一下,就要到陽曆的年初了。”


    曹建忠是不會阻攔山城醫學院的立項申請的,首先如今正是大力發展教育產業的大好時代,另外也是有感情因素在,不單是之前他們之間工作來往積累起來的,也有一些不得不考慮的感情因素,也就是謝長天家的老爺子及他手下那撥人的積威所在。


    這些年這些人,能把主要‘能量’都放在一方工作上,就很值得雀躍了。


    “好的,曹司長,您費心,有什麽問題,請通知我們,需要補充的資料,我們回去後立即準備,然後給您郵寄過來。”


    謝長天答應了以後,就站在一邊兒等著顧長春說話。


    顧長春隻簡單的客氣兩句,三個人就告辭出來,準備去陸清言那邊兒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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