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淵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李煜傑踩著霜穹落在塊嶙峋的礁石上，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指尖流轉，映得他娃娃臉上的邪魅笑意裹著水汽。淵底傳來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聽得人頭皮發麻——那是噬魂舵的“噬魂陣”在作祟，陣眼處的黑霧正順著岩壁往上爬，所過之處，連石頭都被侵蝕得坑坑窪窪。
“大師傅，這霧裏有東西！”孫悟天拽著李煜傑的衣角，鴻蒙金絲在霧中閃著微光，他指著不遠處晃動的黑影，“剛才有團黑霧想鑽我耳朵，被我用金毛擋回去了！”
李煜傑指尖的冰靈力驟然外放，在周身凝成層冰殼，霧氣撞上冰殼，瞬間化作細碎的冰晶：“是被吞噬的魂魄殘片。”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金蟬子，小家夥正捧著清心鈴，僧袍的衣角被霧打濕，卻依舊挺直著小身板，“小金蟬，該你顯本事了。”
金蟬子用力點頭，舉起清心鈴使勁搖晃，銅鈴的聲音穿透濃霧，帶著淡淡的佛光往淵底蔓延。嗚咽聲頓時弱了幾分，那些晃動的黑影像是怕光的蟲子，紛紛往黑霧深處縮去。“佛曰，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他奶聲奶氣地念著經，雖不成章法，卻字字帶著純淨的靈力，竟真的驅散了附近的霧氣。
“走！”李煜傑踩著霜穹率先往淵底衝，混沌之刃在霧中劃出道冰藍弧線，“葫蘆娃，跟緊了！紅娃斷後，別讓黑霧纏上尾巴！”
紅娃的火靈力在身後炸開朵紅蓮，把試圖追來的黑霧燒得滋滋作響：“放心吧大師傅！”橙娃抱著胳膊在前麵開路，銅皮鐵骨撞碎擋路的礁石，石屑混著霧氣飛散；黃娃舉著寶葫蘆對準黑霧最濃的地方，“咻”地吸走團黑影，葫蘆裏頓時傳來淒厲的尖叫；綠娃的藤蔓順著岩壁往下爬，藤蔓上的綠葉沾著霧氣，竟開出朵朵小白花，花瓣飄落時能淨化周圍的魔氣。
青娃往腳下吐寒氣，在濕滑的岩壁上凍出層冰階，方便眾人落腳；藍娃的寶葫蘆對著天空猛吸，吸得濃霧往兩邊退，開出條通路；紫娃抱著七色彩蓮走在中間，蓮花瓣上的金光護住身邊的人，不讓魂魄殘片靠近。
淵底的噬魂陣越來越清晰，那是個由無數白骨堆砌的圓形陣盤，陣眼處插著根刻滿符文的黑骨杖，杖頂鑲嵌著顆跳動的黑色珠子——正是天魔珠。噬魂舵主穿著件用魂魄絲線織成的黑袍，正站在陣眼旁念念有詞，黑袍上的人臉圖案隨著他的咒語扭曲、尖叫，看得人不寒而栗。
“又是你們這群小崽子！”噬魂舵主猛地轉頭，黑袍上的人臉同時睜開眼睛，“上次黑風舵、陰風舵、血影舵、北邙舵……這次輪到你們的魂魄填陣了！”
“填陣？”李煜傑突然笑出聲，混沌之刃往陣盤上一戳，冰紋瞬間凍結了半圈陣紋，“本宗主怕你這破陣裝不下。”他對著身後喊，“四大聖獸，破陣眼！”
青龍擺尾間，水龍順著岩壁俯衝，撞在黑骨杖上，杖身頓時裂開道縫；白虎踏著風影竄到陣眼旁，庚金之氣化作利爪，撕開了黑袍上的人臉圖案；朱雀振翅噴出南明離火，火焰順著陣紋蔓延，燒得白骨陣盤劈啪作響；玄武縮成龜甲壓在陣盤邊緣，把那些試圖重組的陣紋死死按住。
“噬魂大法！”噬魂舵主氣急敗壞地舉起黑骨杖，杖頂的天魔珠突然爆發出強光，無數黑影從陣盤裏鑽出來，化作張巨口咬向李煜傑。
“你的對手是我！”蘇糖霜的焚天訣在掌心炸開，金紅蓮華印與黑影碰撞，竟把那些魂魄殘片震得粉碎。她的身影在霧中閃轉，赤霞劍與冰焰劍交織成網，把噬魂舵主困在中央，“殘害這麽多生靈，該償命了！”
“金蟬子，響鈴！”李煜傑的冰靈力往陣盤中心沉去，凍住了天魔珠的光芒。
金蟬子的清心鈴搖得更響了，銅鈴聲裏突然裹上金紅光暈——是蘇糖霜渡給的靈力，鈴聲穿透黑影，直抵噬魂舵主的識海。他黑袍上的人臉突然痛苦地扭曲，像是在抵抗某種力量，“不……我的魂魄……”
“十二祖巫，給我拆了這破陣！”李煜傑的混沌之刃劃過，冰藍光暈斬斷了陣盤上的最後一根白骨。
帝江祖巫的空間之力在陣盤上撕開裂縫，把那些魂魄殘片送往輪回通道；句芒祖巫的藤蔓纏住黑骨杖，往杖身裏注入生命靈力，瓦解上麵的噬魂咒；蓐收祖巫的金刃切碎了陣盤的白骨，讓它們無法再重組；共工祖巫引淵底的積水漫過陣盤，祝融祖巫的火焰緊隨其後，在水麵上燃起層火膜，徹底淨化了殘留的魔氣。
“我不甘心！”噬魂舵主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枯槁的軀體，他最後看了眼天魔珠，突然想撲過去搶奪，卻被孫悟空一棒子敲在腦袋上，暈了過去。
“搞定！”孫悟空扛起金箍棒，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老東西的骨頭還沒俺老孫的棒子硬！”
黃娃的寶葫蘆及時湊過來，把天魔珠吸了進去，這次葫蘆裏沒了尖叫，隻有淡淡的金光——是金蟬子的佛光淨化了珠子上的戾氣。“第五顆！”他舉著葫蘆蹦起來，差點撞到綠娃的藤蔓。
淵底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被黑霧侵蝕的累累白骨。胡小妖蹲在堆白骨旁，用手指戳了戳，突然發現塊閃著微光的玉佩：“李大哥你看！這好像是好人的東西！”阿魘的暗影鎖鏈纏上玉佩，輕輕一拽，竟從白骨堆裏拖出個小小的香囊，裏麵裝著些幹燥的花瓣，顯然是女子的物件。
“是被吞噬的無辜者留下的。”蘇糖霜撿起香囊，焚天訣的光在上麵掃過，映出個模糊的影像——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正把香囊遞給個穿書生袍的少年。“我們該給他們做點什麽。”
李煜傑的冰靈力在淵底凝成塊巨大的冰碑，冰碑上沒有字，卻刻滿了流動的冰紋，像是在安撫那些逝去的魂靈：“讓小青在這裏種片蓮花吧，淨化剩下的怨氣。”
小青的鴻蒙混沌青蓮飄過來，碧綠的蓮葉在淵底鋪展開，很快就覆蓋了半片淵底，蓮花盛開時，散發出淡淡的清香，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血蛛魔尊的蛛腿在冰碑旁織了張網，把散落的遺物全收集起來，像是在做一場無聲的告別。
“清點戰利品！”蘇糖霜的聲音在淵底回蕩，“天魔珠收好，噬魂舵主關起來，等回去再審問。”
石甲組的石刺者和土潛者已經開始清理陣盤的殘骸，把能用的白骨搬到船上，準備回去煉化成防禦材料；風鱗組的速行者和感知者則在淵底巡邏，確保沒有漏網的魔兵；新成員陳陽用畫板畫下淵底的景象，孟曉在旁邊清點散落的遺物，兩人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鄭重。
李煜傑靠在冰碑上，看著奶團子們忙碌的身影，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漸漸柔和。金蟬子還在給那些魂靈念經，清心鈴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首安魂曲。他突然覺得，所謂的天魔珠、噬魂陣，不過是邪惡在世間留下的傷疤，而他們這群人，就是來縫合這些傷疤的針線——哪怕針腳歪歪扭扭，哪怕線團吵吵鬧鬧。
“下一個分舵在哪？”胡小妖舉著玉佩跑過來，小臉上沾著點泥，卻笑得亮晶晶的。
孫悟飯展開新繳獲的地圖，六耳抖了抖：“在焚天穀，那裏的舵主會玩火，據說能燒穿仙甲呢！”
“正好，讓紅娃跟他比劃比劃。”李煜傑笑著站起來，冰靈力收回的瞬間，冰碑上的冰紋閃了閃，像是在道謝。“走了，去會會那個玩火的。”
淵底的蓮花已經開得成片，青綠色的蓮葉在風中搖曳，托著金色的陽光，把曾經的黑暗照得透亮。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往淵上跳，嘴裏還喊著“先去看看焚天穀的靈果甜不甜”；葫蘆娃們踩著七色彩蓮跟在後麵，紅娃的火靈力在掌心跳得歡，顯然是想跟同行較量較量；四大聖獸化作流光緊隨其後，朱雀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金紅光芒，像是在呼應焚天穀的火焰。
李煜傑最後看了眼冰碑，轉身跟上大部隊。霜穹跟在他身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片蓮花，冰獸的眼睛裏映著蓮花的影子，竟顯得格外溫柔。
淵底漸漸恢複了寧靜，隻有清心鈴的餘音還在空氣中回蕩，伴著蓮花盛開的聲音，像是在訴說著一場遲到的救贖。而摘星宗的船，已經載著新的目標，朝著焚天穀的方向，揚帆起航。
焚天穀的熱浪裹著硫磺味撲麵而來時，李煜傑正踩著霜穹落在塊被烤得發白的岩石上，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跳動，映得他娃娃臉上的邪魅笑意裹著灼人的氣浪。穀口的牌坊被烈焰燒得隻剩半截，上麵“焚天舵”三個字歪歪扭扭，像是隨時會化作灰燼。
“大師傅，裏麵有小孩哭！”孫悟天扒著牌坊的斷柱喊，鴻蒙金絲在熱浪裏微微發顫，他指著穀內隱約的火光，“好像不止一個，還有……還有女人的哭聲！”
李煜傑指尖的冰靈力驟然外放，在身前凝成道冰牆，擋住撲麵而來的熱浪：“紅娃，控製火勢，別傷著無辜。”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奶團子們，眼睛亮得像藏著星辰，“都機靈點，看看有沒有想加入摘星宗的——尤其是孤兒，本宗主親自教他們練劍。”
紅娃的火靈力在掌心轉了個圈，竟把穀口蔓延的火焰往兩邊推開，開出條通路：“放心吧大師傅！我的火聽話著呢！”橙娃舉著塊巨石擋在前麵，把飛濺的火星全擋了回去；黃娃的寶葫蘆對著天空猛吸，吸走了嗆人的煙味；綠娃的藤蔓順著岩壁往下爬，在滾燙的地麵上開出片綠蔭，供可能藏著的孩子躲避。
青娃往地上吐寒氣，凍出片冰麵，讓眾人落腳時不至於被燙傷；藍娃的寶葫蘆對著穀內噴水，澆滅了靠近通路的火焰；紫娃抱著七色彩蓮走在中間，蓮花瓣上的金光護住大家，隔絕了大部分熱浪。
穀內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慘烈：房屋被燒得隻剩骨架，焦黑的木梁上還掛著未燃盡的布片，幾個穿黑袍的魔兵正舉著火把，把哭喊的孩子往個巨大的煉丹爐裏趕。爐口的火焰舔著半空，映得魔兵臉上的獰笑格外猙獰。
“住手！”李煜傑的冰靈力順著地麵炸開，瞬間凍住了魔兵的腳踝，混沌之刃在空中劃出道冰藍弧線，斬斷了他們手裏的火把，“本宗主的地盤，也敢動小孩？”
“是摘星宗的小崽子！”焚天舵主從煉丹爐後走出來，他穿著件赤紅的皮甲，手裏舉著柄燃燒的魔刀，刀身的火焰竟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正好，缺幾個純淨的童魂煉‘焚天丹’，你們送上門來，省得我去找了！”
“你的對手是我！”紅娃踩著烈焰衝上去，火靈力在掌心凝成紅球，與對方的魔刀碰撞時，竟激起漫天火雨，“我的火比你的幹淨！”
“毛頭小子懂什麽！”焚天舵主的魔刀橫掃，墨綠色的火焰燒向紅娃的腳邊，地麵頓時被燒出片焦黑，“這可是用三千冤魂煉的‘幽冥鬼火’，沾著就燒到魂飛魄散！”
“那試試我的！”朱雀振翅飛來，南明離火裹著金紅光芒撞向幽冥鬼火，兩種火焰在空中角力，竟把墨綠色的火苗逼得節節後退。“邪火終究是邪火，見不得真光！”
李煜傑趁機衝到煉丹爐旁，冰靈力往爐壁上一貼，瞬間凍住了熊熊燃燒的爐芯：“都出來！”他對著爐口喊道，裏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緊接著，個穿著補丁裙的小女孩被推了出來，她的頭發被火燎了半邊，卻死死護著懷裏的布偶。
“別怕。”李煜傑蹲下來，冰靈力在她麵前凝成朵冰花，“我叫李煜傑，是摘星宗的宗主，跟我們走，沒人敢欺負你。”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露出張沾著煙灰的小臉，眼睛亮得像藏著星星：“我……我叫弈小雪。”她指了指煉丹爐裏，“裏麵還有阿明和阿蓮，他們嚇得不敢動。”
“孫悟空，開門！”李煜傑喊道。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砸向爐門，“哐當”一聲，厚重的鐵門被砸開，裏麵果然躲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孩。“快出來！”他伸手把兩個孩子抱出來，毛茸茸的尾巴在他們麵前晃了晃，逗得原本哭泣的小男孩破涕為笑。
“焚天丹沒了，你們都得死！”焚天舵主見孩子被救走，魔刀上的火焰暴漲，墨綠色的火苗竟化作條火蛇，咬向弈小雪。
“找死！”蘇糖霜的焚天訣在掌心炸開，金紅蓮華印撞上火蛇，瞬間把它燒成灰燼。她的身影在火光中閃轉，赤霞劍與冰焰劍交織成網，把焚天舵主困在中央，“殘害孩童，天理不容！”
“十二祖巫，拆了他的煉丹爐！”李煜傑的混沌之刃劃過，冰藍光暈斬斷了煉丹爐的支架。
帝江祖巫的空間之力在爐內撕開裂縫，把殘留的冤魂送往輪回；句芒祖巫的藤蔓鑽進爐壁，瓦解上麵的煉魂咒；蓐收祖巫的金刃切碎了爐底的陣紋，讓它再也無法聚火；共工祖巫引穀外的溪水灌進爐內，祝融祖巫的火焰緊隨其後，在水麵上燃起層火膜，徹底淨化了爐內的戾氣。
“我不甘心！”焚天舵主的魔刀突然炸裂，墨綠色的火焰往他自己身上竄，“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們墊背！”
“金蟬子，響鈴！”李煜傑喊道。
金蟬子的清心鈴搖得震天響，銅鈴聲裏裹著佛光，撞向焚天舵主的識海。他身上的火焰突然弱了下去，眼神裏的瘋狂漸漸褪去，露出絲迷茫：“我……我做了什麽？”
“你做的孽，自己償。”蘇糖霜的蓮華印落在他胸口，金紅光暈順著傷口鑽進體內，燒得他慘叫連連，最終化作縷青煙，消散在熱浪裏。
爐頂的黑煙散去時，顆漆黑的珠子滾了出來——正是天魔珠，卻被南明離火烤得發燙。黃娃的寶葫蘆趕緊湊過來，吸珠子的瞬間，葫蘆口竟冒出層白汽，惹得他趕緊鬆手：“燙燙燙！”
“讓青娃冰一下。”李煜傑笑著說。
青娃往葫蘆口噴了口寒氣，裏麵頓時傳來“滋啦”聲，再打開時，天魔珠已經變得冰涼，上麵的邪氣也被凍住了。“第六顆！”黃娃舉著葫蘆蹦起來，這次學乖了，沒再撞到綠娃的藤蔓。
穀內的孩子們被奶團子們圍住，弈小雪抱著布偶，看著紅娃用火焰變出小鬆鼠，眼睛瞪得圓圓的；阿明和阿蓮正摸著白虎的尾巴，小家夥的手還在發抖，卻忍不住咯咯笑；胡小妖把自己的彈弓送給弈小雪，奶聲奶氣地說：“這個給你，以後誰欺負你，就打他！”
李煜傑靠在塊冷卻的岩石上，看著蘇糖霜給孩子們處理傷口，她的指尖沾著藥膏，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師傅，”他突然開口，“這些孩子，就留在摘星宗吧，我教他們練劍，你教他們心法。”
蘇糖霜回頭看他，眼裏的笑意像化開的蜜糖：“好啊，不過你得先教會他們認全字，別像你似的，抄宗規都能寫錯字。”
“我哪有！”李煜傑垮下臉，卻被突然飄來的陣冷風吹得一哆嗦——這股冷意不是來自冰靈力，而是帶著陰寒的怨氣。
“誰在那兒？”他的混沌之刃瞬間出鞘，冰藍光暈照亮了穀角的陰影。
陰影裏緩緩走出個穿紅嫁衣的身影，烏黑的長發垂到腳踝，裙擺上繡著的鳳凰卻褪了色，顯得有些破敗。她的臉藏在發絲後，隻能看到雙蒼白的手，正輕輕絞著衣角，哭聲幽幽怨怨，聽得人心裏發緊。
“鬼……鬼新娘！”阿明嚇得躲到孫悟空身後，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虎皮裙。
紅嫁衣女鬼沒理會眾人，隻是對著煉丹爐的方向哭，哭聲裏帶著無盡的悲戚。弈小雪突然指著她的裙擺：“你的鳳凰……跟我娘繡的一樣。”
女鬼的哭聲頓了頓，緩緩抬起頭——那是張極美的臉，卻毫無血色，眼角的淚痣像是用血點的。“我叫西君。”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風吹過紙錢，“三百年前，我本是要嫁給焚天穀主的女兒，卻被他煉成了鬼奴，守著這煉丹爐，看他殘害生靈……”
“你想報仇嗎？”李煜傑的冰靈力收了收，混沌之刃的鋒芒也柔和了些，“我們可以幫你。”
西君搖搖頭，蒼白的手撫摸著裙擺的鳳凰：“焚天穀主早就死了，這焚天舵主，不過是撿了他的殘卷修煉。”她看向弈小雪，眼神裏竟有了絲暖意，“我想離開這裏，找個有陽光的地方。”
“摘星宗有陽光。”蘇糖霜往前走了步，焚天訣的光在掌心輕輕跳動，卻沒有傷到西君，“那裏有很多像小雪一樣的孩子，還有會開花的藤蔓，你願意去嗎？”
西君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很久沒見過光的人：“真的……可以嗎？”
“當然。”李煜傑突然邪魅一笑，冰靈力在她麵前凝成麵冰鏡，“你看，你的嫁衣其實很美，在陽光下會更好看。”
冰鏡裏映出紅嫁衣的影子，裙擺的鳳凰像是被冰光喚醒，竟有了絲立體感。西君伸手摸了摸冰鏡，指尖的寒氣與冰靈力交融，沒有衝突，反而很和諧。
就在這時，穀外傳來陣孩童的笑聲，個穿黑衫的小男孩從岩石後探出頭，他的腳不沾地，顯然也是鬼修，手裏還攥著根糖葫蘆——是用陰氣凝成的，看著卻栩栩如生。“西君姐姐，他們是好人嗎？”
西君回頭看他，眼神柔和了許多：“阿夜，出來吧，他們不會傷害我們。”
叫阿夜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出來，黑衫上繡著銀色的月亮，頭發軟軟地貼在額前，眼睛又大又圓，像藏著星星。“我叫阿夜，是三年前被抓來的，西君姐姐救了我，我們一直躲在穀後的山洞裏。”
“鬼修小男孩！”胡小妖眼睛一亮，舉著彈弓湊過去，“你的糖葫蘆能吃嗎？”
阿夜把糖葫蘆遞過去，奶聲奶氣地說：“陰氣做的，活人吃了會肚子疼。”他轉頭看向李煜傑，“你很厲害，比焚天舵主厲害，我能跟你學本事嗎？我想保護西君姐姐。”
“想加入摘星宗嗎？”李煜傑蹲下來，與他平視，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轉了圈，“我們那裏，有教鬼修的師傅，還有很多玩伴，每天都有靈米吃。”
阿夜的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想！”
西君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絲笑容，竟比陽光還耀眼：“我也去。”
穀內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紅娃和朱雀比賽玩火，看誰變的火鳥更漂亮；葫蘆娃們圍著西君，聽她講三百年前的焚天穀；孫悟空教阿夜用陰氣變東西，結果把糖葫蘆變成了金箍棒的樣子，逗得小家夥咯咯笑；弈小雪抱著布偶，坐在七色彩蓮旁邊，看著青娃用寒氣給她做冰玩具。
李煜傑靠在蘇糖霜肩頭，看著眼前的景象，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漸漸柔和。焚天穀的熱浪還沒完全散去，卻被孩子們的笑聲中和得暖暖的。他知道，接下來還有三個分舵要闖，還有三顆天魔珠要找，但隻要身邊這群人在——不管是人是鬼，是仙是魔——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收拾東西，”他突然站起來，對著眾人喊道，“帶新夥伴回摘星宗，今晚加靈米，管夠！”
“耶！”奶聲奶氣的歡呼震得穀頂掉渣，弈小雪抱著新得的冰玩具，阿夜舉著陰氣變的小劍，西君的紅嫁衣在風中飄得像團火，跟著大部隊往穀外走。
焚天穀的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李煜傑回頭看了眼那座被拆毀的煉丹爐，冰靈力在爐基上凝成朵冰花，算是給這段黑暗的過往，畫上了個亮晶晶的句號。
而他掌心的混沌之刃，正映著夕陽，閃著躍躍欲試的光——下一個分舵，會有怎樣的故事呢？
焚天穀的餘溫還纏在衣角，李煜傑踩著霜穹落在船尾，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轉了個圈，映得他娃娃臉上的邪魅笑意裹著水汽。阿夜正蹲在甲板上，用陰氣凝成的小劍戳著塊碎冰，黑衫上的銀月繡紋在夕陽裏閃著微光，像把沒開刃的小刀子。
“阿夜。”李煜傑突然開口，奶聲奶氣的嗓音裹著冰碴子，卻沒什麽戾氣，“你這名字聽著太涼了，以後叫夏天吧。”
阿夜抬頭時，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手裏的陰氣小劍“啪”地碎成煙：“夏天？像太陽一樣的名字嗎？”
“不然呢？”李煜傑蹲下來，冰靈力在他麵前凝成個滾圓的冰太陽，冰紋裏還嵌著點金紅——是偷偷混了蘇糖霜的焚天訣靈力，“以後跟著本宗主，就得有個暖烘烘的名字，免得被人當成冰塊嚼了。”
夏天伸手戳了戳冰太陽，指尖的陰氣撞上冰紋，竟融出串小冰晶，像掛在天邊的星星：“好！我叫夏天！”他突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顆陰氣凝成的糖葫蘆，遞過去時奶聲奶氣地強調，“這個不冰，是西君姐姐教我凝的溫性陰氣。”
李煜傑剛要接，就被胡小妖蹦著搶走了：“我嚐嚐！”她咬了口，突然皺起小臉，“有點像涼糕，沒靈米甜！”
夏天被逗得咯咯笑，西君走過來時，紅嫁衣的裙擺掃過甲板，帶起的風卷著片蓮葉——是小青剛遞過來的，據說能讓陰氣更平和。“夏日本就是好名字。”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暖意，“三百年前的宮廷裏，夏天總開著最好看的合歡花。”
“宮廷？”弈小雪抱著布偶湊過來，補丁裙上沾著的草木灰蹭到西君嫁衣上，倒像落了點星子，“西君姐姐是公主嗎？”
西君的指尖輕輕拂過弈小雪的發頂，那裏剛被蘇糖霜用靈力燎去焦發，冒出點軟軟的絨毛：“算吧，不過是被舍棄的那種。”她看向遠處的船帆，白帆上的摘星宗標誌在風裏獵獵作響，“現在不是了。”
“以後是摘星宗的人。”李煜傑突然奶凶奶凶地插話，冰靈力往船舷一撞，凍出排冰欄杆，“誰敢提以前的破事，就把他扔去給石甲組當磨石。”
夏天立刻挺起小身板，陰氣在掌心凝成個歪歪扭扭的拳頭：“我幫宗主揍他！”
“喲，這就護上了？”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從艙裏鑽出來，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夏天的後背，驚得小家夥差點蹦起來，“俺老孫看這小子是塊好料，不如跟俺學棍法？”
夏天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指著李煜傑手裏的混沌之刃：“我要學這個！冰光光的，好看！”
李煜傑頓時笑得眼睛眯成縫，把混沌之刃往他手裏塞：“拿好，這可是上古神器，別摔了——摔了也沒事，本宗主再給你熔個新的。”
船突然晃了晃，孫悟天從船頭跑過來，鴻蒙金絲在頭頂紮成小辮：“大師傅，前麵有座島！島上飄著好多燈籠，紅通通的！”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暮色裏的島嶼果然亮著成片的紅燈籠，燈籠上還畫著鬼臉，被海風一吹，搖搖晃晃得像群跳舞的鬼。蘇糖霜的焚天訣在掌心亮起，金紅光暈穿透暮色：“是鬼哭島，剩下的三個分舵裏，血煞舵就在這島上。”
“血煞舵？”夏天突然拽住李煜傑的衣角，陰氣在他周身繞了繞，“我之前躲在焚天穀的山洞裏，聽過路過的魔兵說，這舵主能把活人的血煉成煞器，燈籠裏點的都是……”
“都是生魂燈。”西君的聲音沉了沉，紅嫁衣的裙擺突然繃緊，“三百年前，我父皇就用這東西煉過兵。”
李煜傑的冰靈力驟然收緊，混沌之刃在甲板上劃出道冰痕：“正好，本宗主缺幾盞新燈籠。”他轉頭看向奶團子們，娃娃臉上的笑意冷得像淬了冰，“葫蘆娃，準備‘點燈’！”
紅娃的火靈力在掌心凝成小火苗，對著船帆一點，白帆頓時燃起金紅火焰，卻燒不壞布料，反而讓船速快了一倍：“等會兒我燒他們的燈芯！”橙娃抱著胳膊撞向船錨，“哐當”一聲，錨鏈被撞得筆直，濺起的水花凍成了冰珠；黃娃舉著寶葫蘆對準鬼哭島，“咻”地吸來盞飄在最前麵的燈籠，葫蘆裏頓時傳來淒厲的尖叫。
“是生魂！”黃娃趕緊把燈籠吐出來，小臉皺成包子，“比魔氣難聞！”
綠娃的藤蔓順著船舷垂進海裏，悄無聲息地往島岸蔓延，藤蔓上的尖刺閃著幽光；青娃往水裏吐了口寒氣，海麵瞬間結出冰道，直通島岸；藍娃的寶葫蘆對著天空猛吸，吸得那些燈籠晃得更厲害，有幾盞甚至掉海裏了；紫娃抱著七色彩蓮站在船頭，蓮花瓣上的金光在暮色裏忽明忽暗，像在給生魂引路。
“四大聖獸，開道！”蘇糖霜的聲音在風中散開，焚天訣的金紅光暈裹著蓮華印，在船頭炸開片暖光。
青龍擺尾間，水龍順著冰道衝上岸，把岸邊的鬼麵幡撞得粉碎；白虎踏著風影竄進燈籠群，庚金之氣化作利爪，撕開了燈籠上的鬼臉，露出裏麵蜷縮的魂靈；朱雀振翅飛過，南明離火點燃了燈籠的骨架，卻小心地避開魂靈，隻燒那些纏著怨氣的布料；玄武縮成龜甲落在島岸，任憑衝上來的魔兵怎麽砍砸都紋絲不動，龜甲上的玄奧紋路還在不斷淨化著空氣裏的血腥氣。
“夏天，顯本事的時候到了！”李煜傑突然把混沌之刃塞給夏天，冰藍光暈在小家夥手裏晃了晃，“用你的陰氣凍住那些魂靈，別讓它們被煞氣吞了！”
夏天握緊冰刃的瞬間，陰氣突然暴漲，竟在他周身凝成層薄冰鎧甲，黑衫上的銀月繡紋亮起，像給鎧甲鑲了道邊。他踩著冰道衝上岸，冰刃往最近的燈籠上一戳，寒氣瞬間蔓延，把燈籠裏的魂靈凍成了冰繭——既沒傷著魂靈，又擋住了外麵的煞氣。
“做得好！”李煜傑笑著追上去，霜穹的四蹄在冰道上刨出火星，“西君，用你的陰氣引魂靈往船上走，小青在艙裏準備了蓮花座！”
西君的紅嫁衣在燈籠群裏穿梭，裙擺掃過之處，散落的魂靈碎片竟被她的陰氣裹成小球，像串會發光的珠子。她的指尖劃過夏天凍住的冰繭，紅嫁衣上的鳳凰繡紋亮起，冰繭頓時蒙上層紅光，煞氣再也鑽不進去。
“血煞舵主在哪？”李煜傑的冰靈力往島心蔓延，觸到的是片滾燙的血氣，比焚天穀的幽冥鬼火還灼人。
“在祭壇！”夏天突然喊道，冰刃指向島心最高的那座石台，那裏飄著盞巨大的燈籠，燈籠裏裹著團漆黑的煞氣，“他在用百人生魂煉血煞珠！”
“孫悟空，砸了那燈籠！”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衝上祭壇，金箍棒往燈籠上一砸，“哢嚓”一聲，燈籠裂開道縫，裏麵的煞氣頓時像蛇一樣竄出來。“呔！這點煞氣也敢在俺老孫麵前撒野！”他的火眼金睛射出金光，金光掃過之處，煞氣竟像雪遇太陽般消融。
血煞舵主從祭壇後跳出來，他穿著件用血染紅的皮袍，手裏舉著顆跳動的血珠，臉上的刀疤在燈籠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又是你們這群小崽子！焚天舵主真是廢物，連幾個毛孩都收拾不了！”
“比你強。”蘇糖霜的赤霞劍與冰焰劍交叉成陣，金紅光暈在陣中流轉，“至少他沒蠢到用生魂煉煞。”
“蠢？”血煞舵主獰笑著捏碎血珠，血氣瞬間在他周身凝成件血甲，“等我煉成血煞珠，就能劈開萬魔殿的封印，到時候別說你們，就算是仙佛來了也得死！”
“那得看你有沒有命煉。”李煜傑的冰靈力往祭壇下沉去，瞬間凍住了支撐祭壇的石柱，“十二祖巫，給我拆了這破台子！”
帝江祖巫的空間之力在祭壇上撕開裂縫，把散落的魂靈碎片送往船的方向；句芒祖巫的藤蔓從石縫裏鑽出來，纏住血煞舵主的腳踝，藤蔓上的尖刺還在吸收他的血氣；蓐收祖巫的金刃如雨般落下，精準地斬斷了他血甲上的紋路；共工祖巫引海水灌進祭壇，祝融祖巫的火焰緊隨其後，在水麵上燃起層火海，卻偏偏繞過被凍住的魂靈冰繭。
“血煞歸位！”血煞舵主的血甲突然爆開，血氣化作無數血箭射向眾人。
“夏天，凍住它們！”李煜傑喊道。
夏天的冰刃在空中劃出道弧線，陰氣與冰靈力交織，瞬間凝成麵冰牆，血箭撞在牆上，全凍成了冰雕。他突然想起什麽，陰氣往冰牆裏一灌，冰雕竟化作群冰鳥，撲棱棱飛向血煞舵主，啄得他血甲連連作響。
“好小子！”李煜傑看得眼睛發亮，冰靈力往夏天身上一渡，“再給它們加點料！”
冰鳥瞬間裹上層金紅光暈，竟是混了蘇糖霜的焚天訣靈力，撞在血甲上時“劈啪”炸開，把血氣燒得滋滋作響。血煞舵主慘叫著後退，血甲上的紋路寸寸斷裂，露出底下枯槁的軀體。
“還敢煉煞嗎？”李煜傑踩著霜穹落在他麵前，混沌之刃的冰尖抵在對方咽喉，娃娃臉上的笑意奶凶奶凶的，“再煉，就讓夏天把你凍成冰雕，放摘星宗門口當擺件。”
血煞舵主抖得像篩糠，剛想求饒，就被黃娃的寶葫蘆吸了進去——葫蘆裏還塞著之前那盞燈籠，魂靈的尖叫混著他的哀嚎，聽得人直皺眉。“這葫蘆得好好洗洗。”黃娃嫌棄地掂了掂葫蘆，突然眼睛一亮，“裏麵好像有顆珠子！”
他把葫蘆倒過來，顆沾著血氣的黑珠滾了出來，剛落地就被夏天的冰刃抵住，陰氣裹著冰靈力瞬間淨化了上麵的血氣——正是第七顆天魔珠。“歸我了！”夏天把珠子往懷裏一塞，冰刃扛在肩上，學著李煜傑的樣子邪魅一笑，卻因為臉太圓，看著更像隻偷到糖的小狐狸。
祭壇下的燈籠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弈小雪正幫著西君把魂靈冰繭往船上搬，布偶被她塞給個最小的魂靈冰繭抱著，像在給它講故事；胡小妖舉著彈弓，把漏網的煞氣打得團團轉，阿魘的暗影鎖鏈跟在後麵收拾殘局；葫蘆娃們圍著七色彩蓮，綠娃的藤蔓正往蓮台上搬魂靈冰繭，紫娃的金光一照，冰繭就化作道魂光，鑽進蓮花瓣裏淨化去了。
蘇糖霜站在祭壇邊緣，焚天訣的光在掌心輕輕跳動，照得地上的血跡漸漸淡化。她看著李煜傑教夏天用冰靈力凝冰鳥，小家夥學得有模有樣，隻是冰鳥總被陰氣凍成圓滾滾的樣子，惹得周圍的奶團子們直笑。
“師傅，”李煜傑突然回頭喊，冰靈力往夏天手裏的冰鳥上一渡，那鳥兒竟撲棱棱飛向蘇糖霜，停在她肩頭，“你看夏天是不是很厲害？”
蘇糖霜指尖碰了碰冰鳥，金紅光暈裹著它飛回去，落在夏天頭頂：“是很厲害，不過——”她話鋒一轉，“你倆別把冰鳥往朱雀身上扔，小心被燒成冰碴。”
遠處傳來朱雀的鳴叫，果然是夏天的冰鳥差點撞進它的火焰裏，被翅膀扇得老遠。夏天吐了吐舌頭，趕緊收回陰氣，冰鳥“啪”地碎在地上，化作串冰晶，倒像撒了把星星。
收拾完戰場時，夜色已經漫過鬼哭島。船載著淨化後的魂靈和新繳獲的天魔珠，往最後兩個分舵的方向駛去。甲板上，夏天正纏著李煜傑教他用冰靈力寫字，歪歪扭扭的“夏天”兩個字凍在甲板上，旁邊還畫了個小太陽；西君坐在船舷邊，紅嫁衣的裙擺垂進水裏，引來群發光的魚，弈小雪趴在她腿上，聽她講三百年前的合歡花；胡小妖和阿魘比賽用陰氣和暗影做小玩意兒，結果把小青的蓮葉纏成了個彩球。
李煜傑靠在桅杆上，看著蘇糖霜清點戰利品，她的側臉在燈籠光裏柔和得像幅畫。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流轉，映著夏天蹦蹦跳跳的身影，突然覺得這把斬過無數妖魔的神器，好像也能用來教小孩子畫太陽。
“下一個分舵，”他突然開口，聲音裏的奶氣混著期待，“聽說有會吐金子的魔豬？”
孫悟空立刻湊過來：“能烤著吃嗎？”
“先讓夏天凍住它的獠牙。”李煜傑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冰靈力往船帆上一撞，白帆頓時鼓得滿滿的，“走快點，說不定能趕上魔豬開飯。”
船尾的燈籠在風裏搖晃，映得海麵一片通紅，像鋪了條通往黎明的路。夏天趴在船舷邊，看著自己的影子在水裏晃，突然用陰氣在水麵上畫了個大大的太陽，冰靈力及時凍住它，讓這輪陰氣凝成的太陽，能在黑夜裏多亮一會兒。
而李煜傑掌心的天魔珠，七顆珠子正圍著混沌之刃緩緩轉動，黑與白的光芒交織，像個小小的星係。他知道，離萬魔殿越來越近了，但隻要身邊這群人在——有奶凶奶凶的小徒弟，有穿紅嫁衣的前公主，有抱著布偶的小丫頭，還有會用陰氣畫太陽的鬼修小男孩——就沒有拆不掉的舵，沒有贏不了的仗。
畢竟，摘星宗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認輸”這兩個字，尤其是在有新夥伴和烤魔豬（也許）的前提下。
“大師傅，這霧裏有東西！”孫悟天拽著李煜傑的衣角，鴻蒙金絲在霧中閃著微光，他指著不遠處晃動的黑影，“剛才有團黑霧想鑽我耳朵，被我用金毛擋回去了！”
李煜傑指尖的冰靈力驟然外放，在周身凝成層冰殼，霧氣撞上冰殼，瞬間化作細碎的冰晶：“是被吞噬的魂魄殘片。”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金蟬子，小家夥正捧著清心鈴，僧袍的衣角被霧打濕，卻依舊挺直著小身板，“小金蟬，該你顯本事了。”
金蟬子用力點頭，舉起清心鈴使勁搖晃，銅鈴的聲音穿透濃霧，帶著淡淡的佛光往淵底蔓延。嗚咽聲頓時弱了幾分，那些晃動的黑影像是怕光的蟲子，紛紛往黑霧深處縮去。“佛曰，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他奶聲奶氣地念著經，雖不成章法，卻字字帶著純淨的靈力，竟真的驅散了附近的霧氣。
“走！”李煜傑踩著霜穹率先往淵底衝，混沌之刃在霧中劃出道冰藍弧線，“葫蘆娃，跟緊了！紅娃斷後，別讓黑霧纏上尾巴！”
紅娃的火靈力在身後炸開朵紅蓮，把試圖追來的黑霧燒得滋滋作響：“放心吧大師傅！”橙娃抱著胳膊在前麵開路，銅皮鐵骨撞碎擋路的礁石，石屑混著霧氣飛散；黃娃舉著寶葫蘆對準黑霧最濃的地方，“咻”地吸走團黑影，葫蘆裏頓時傳來淒厲的尖叫；綠娃的藤蔓順著岩壁往下爬，藤蔓上的綠葉沾著霧氣，竟開出朵朵小白花，花瓣飄落時能淨化周圍的魔氣。
青娃往腳下吐寒氣，在濕滑的岩壁上凍出層冰階，方便眾人落腳；藍娃的寶葫蘆對著天空猛吸，吸得濃霧往兩邊退，開出條通路；紫娃抱著七色彩蓮走在中間，蓮花瓣上的金光護住身邊的人，不讓魂魄殘片靠近。
淵底的噬魂陣越來越清晰，那是個由無數白骨堆砌的圓形陣盤，陣眼處插著根刻滿符文的黑骨杖，杖頂鑲嵌著顆跳動的黑色珠子——正是天魔珠。噬魂舵主穿著件用魂魄絲線織成的黑袍，正站在陣眼旁念念有詞，黑袍上的人臉圖案隨著他的咒語扭曲、尖叫，看得人不寒而栗。
“又是你們這群小崽子！”噬魂舵主猛地轉頭，黑袍上的人臉同時睜開眼睛，“上次黑風舵、陰風舵、血影舵、北邙舵……這次輪到你們的魂魄填陣了！”
“填陣？”李煜傑突然笑出聲，混沌之刃往陣盤上一戳，冰紋瞬間凍結了半圈陣紋，“本宗主怕你這破陣裝不下。”他對著身後喊，“四大聖獸，破陣眼！”
青龍擺尾間，水龍順著岩壁俯衝，撞在黑骨杖上，杖身頓時裂開道縫；白虎踏著風影竄到陣眼旁，庚金之氣化作利爪，撕開了黑袍上的人臉圖案；朱雀振翅噴出南明離火，火焰順著陣紋蔓延，燒得白骨陣盤劈啪作響；玄武縮成龜甲壓在陣盤邊緣，把那些試圖重組的陣紋死死按住。
“噬魂大法！”噬魂舵主氣急敗壞地舉起黑骨杖，杖頂的天魔珠突然爆發出強光，無數黑影從陣盤裏鑽出來，化作張巨口咬向李煜傑。
“你的對手是我！”蘇糖霜的焚天訣在掌心炸開，金紅蓮華印與黑影碰撞，竟把那些魂魄殘片震得粉碎。她的身影在霧中閃轉，赤霞劍與冰焰劍交織成網，把噬魂舵主困在中央，“殘害這麽多生靈，該償命了！”
“金蟬子，響鈴！”李煜傑的冰靈力往陣盤中心沉去，凍住了天魔珠的光芒。
金蟬子的清心鈴搖得更響了，銅鈴聲裏突然裹上金紅光暈——是蘇糖霜渡給的靈力，鈴聲穿透黑影，直抵噬魂舵主的識海。他黑袍上的人臉突然痛苦地扭曲，像是在抵抗某種力量，“不……我的魂魄……”
“十二祖巫，給我拆了這破陣！”李煜傑的混沌之刃劃過，冰藍光暈斬斷了陣盤上的最後一根白骨。
帝江祖巫的空間之力在陣盤上撕開裂縫，把那些魂魄殘片送往輪回通道；句芒祖巫的藤蔓纏住黑骨杖，往杖身裏注入生命靈力，瓦解上麵的噬魂咒；蓐收祖巫的金刃切碎了陣盤的白骨，讓它們無法再重組；共工祖巫引淵底的積水漫過陣盤，祝融祖巫的火焰緊隨其後，在水麵上燃起層火膜，徹底淨化了殘留的魔氣。
“我不甘心！”噬魂舵主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枯槁的軀體，他最後看了眼天魔珠，突然想撲過去搶奪，卻被孫悟空一棒子敲在腦袋上，暈了過去。
“搞定！”孫悟空扛起金箍棒，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老東西的骨頭還沒俺老孫的棒子硬！”
黃娃的寶葫蘆及時湊過來，把天魔珠吸了進去，這次葫蘆裏沒了尖叫，隻有淡淡的金光——是金蟬子的佛光淨化了珠子上的戾氣。“第五顆！”他舉著葫蘆蹦起來，差點撞到綠娃的藤蔓。
淵底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被黑霧侵蝕的累累白骨。胡小妖蹲在堆白骨旁，用手指戳了戳，突然發現塊閃著微光的玉佩：“李大哥你看！這好像是好人的東西！”阿魘的暗影鎖鏈纏上玉佩，輕輕一拽，竟從白骨堆裏拖出個小小的香囊，裏麵裝著些幹燥的花瓣，顯然是女子的物件。
“是被吞噬的無辜者留下的。”蘇糖霜撿起香囊，焚天訣的光在上麵掃過，映出個模糊的影像——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正把香囊遞給個穿書生袍的少年。“我們該給他們做點什麽。”
李煜傑的冰靈力在淵底凝成塊巨大的冰碑，冰碑上沒有字，卻刻滿了流動的冰紋，像是在安撫那些逝去的魂靈：“讓小青在這裏種片蓮花吧，淨化剩下的怨氣。”
小青的鴻蒙混沌青蓮飄過來，碧綠的蓮葉在淵底鋪展開，很快就覆蓋了半片淵底，蓮花盛開時，散發出淡淡的清香，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血蛛魔尊的蛛腿在冰碑旁織了張網，把散落的遺物全收集起來，像是在做一場無聲的告別。
“清點戰利品！”蘇糖霜的聲音在淵底回蕩，“天魔珠收好，噬魂舵主關起來，等回去再審問。”
石甲組的石刺者和土潛者已經開始清理陣盤的殘骸，把能用的白骨搬到船上，準備回去煉化成防禦材料；風鱗組的速行者和感知者則在淵底巡邏，確保沒有漏網的魔兵；新成員陳陽用畫板畫下淵底的景象，孟曉在旁邊清點散落的遺物，兩人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鄭重。
李煜傑靠在冰碑上，看著奶團子們忙碌的身影，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漸漸柔和。金蟬子還在給那些魂靈念經，清心鈴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首安魂曲。他突然覺得，所謂的天魔珠、噬魂陣，不過是邪惡在世間留下的傷疤，而他們這群人，就是來縫合這些傷疤的針線——哪怕針腳歪歪扭扭，哪怕線團吵吵鬧鬧。
“下一個分舵在哪？”胡小妖舉著玉佩跑過來，小臉上沾著點泥，卻笑得亮晶晶的。
孫悟飯展開新繳獲的地圖，六耳抖了抖：“在焚天穀，那裏的舵主會玩火，據說能燒穿仙甲呢！”
“正好，讓紅娃跟他比劃比劃。”李煜傑笑著站起來，冰靈力收回的瞬間，冰碑上的冰紋閃了閃，像是在道謝。“走了，去會會那個玩火的。”
淵底的蓮花已經開得成片，青綠色的蓮葉在風中搖曳，托著金色的陽光，把曾經的黑暗照得透亮。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往淵上跳，嘴裏還喊著“先去看看焚天穀的靈果甜不甜”；葫蘆娃們踩著七色彩蓮跟在後麵，紅娃的火靈力在掌心跳得歡，顯然是想跟同行較量較量；四大聖獸化作流光緊隨其後，朱雀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金紅光芒，像是在呼應焚天穀的火焰。
李煜傑最後看了眼冰碑，轉身跟上大部隊。霜穹跟在他身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片蓮花，冰獸的眼睛裏映著蓮花的影子，竟顯得格外溫柔。
淵底漸漸恢複了寧靜，隻有清心鈴的餘音還在空氣中回蕩，伴著蓮花盛開的聲音，像是在訴說著一場遲到的救贖。而摘星宗的船，已經載著新的目標，朝著焚天穀的方向，揚帆起航。
焚天穀的熱浪裹著硫磺味撲麵而來時，李煜傑正踩著霜穹落在塊被烤得發白的岩石上，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跳動，映得他娃娃臉上的邪魅笑意裹著灼人的氣浪。穀口的牌坊被烈焰燒得隻剩半截，上麵“焚天舵”三個字歪歪扭扭，像是隨時會化作灰燼。
“大師傅，裏麵有小孩哭！”孫悟天扒著牌坊的斷柱喊，鴻蒙金絲在熱浪裏微微發顫，他指著穀內隱約的火光，“好像不止一個，還有……還有女人的哭聲！”
李煜傑指尖的冰靈力驟然外放，在身前凝成道冰牆，擋住撲麵而來的熱浪：“紅娃，控製火勢，別傷著無辜。”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奶團子們，眼睛亮得像藏著星辰，“都機靈點，看看有沒有想加入摘星宗的——尤其是孤兒，本宗主親自教他們練劍。”
紅娃的火靈力在掌心轉了個圈，竟把穀口蔓延的火焰往兩邊推開，開出條通路：“放心吧大師傅！我的火聽話著呢！”橙娃舉著塊巨石擋在前麵，把飛濺的火星全擋了回去；黃娃的寶葫蘆對著天空猛吸，吸走了嗆人的煙味；綠娃的藤蔓順著岩壁往下爬，在滾燙的地麵上開出片綠蔭，供可能藏著的孩子躲避。
青娃往地上吐寒氣，凍出片冰麵，讓眾人落腳時不至於被燙傷；藍娃的寶葫蘆對著穀內噴水，澆滅了靠近通路的火焰；紫娃抱著七色彩蓮走在中間，蓮花瓣上的金光護住大家，隔絕了大部分熱浪。
穀內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慘烈：房屋被燒得隻剩骨架，焦黑的木梁上還掛著未燃盡的布片，幾個穿黑袍的魔兵正舉著火把，把哭喊的孩子往個巨大的煉丹爐裏趕。爐口的火焰舔著半空，映得魔兵臉上的獰笑格外猙獰。
“住手！”李煜傑的冰靈力順著地麵炸開，瞬間凍住了魔兵的腳踝，混沌之刃在空中劃出道冰藍弧線，斬斷了他們手裏的火把，“本宗主的地盤，也敢動小孩？”
“是摘星宗的小崽子！”焚天舵主從煉丹爐後走出來，他穿著件赤紅的皮甲，手裏舉著柄燃燒的魔刀，刀身的火焰竟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正好，缺幾個純淨的童魂煉‘焚天丹’，你們送上門來，省得我去找了！”
“你的對手是我！”紅娃踩著烈焰衝上去，火靈力在掌心凝成紅球，與對方的魔刀碰撞時，竟激起漫天火雨，“我的火比你的幹淨！”
“毛頭小子懂什麽！”焚天舵主的魔刀橫掃，墨綠色的火焰燒向紅娃的腳邊，地麵頓時被燒出片焦黑，“這可是用三千冤魂煉的‘幽冥鬼火’，沾著就燒到魂飛魄散！”
“那試試我的！”朱雀振翅飛來，南明離火裹著金紅光芒撞向幽冥鬼火，兩種火焰在空中角力，竟把墨綠色的火苗逼得節節後退。“邪火終究是邪火，見不得真光！”
李煜傑趁機衝到煉丹爐旁，冰靈力往爐壁上一貼，瞬間凍住了熊熊燃燒的爐芯：“都出來！”他對著爐口喊道，裏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緊接著，個穿著補丁裙的小女孩被推了出來，她的頭發被火燎了半邊，卻死死護著懷裏的布偶。
“別怕。”李煜傑蹲下來，冰靈力在她麵前凝成朵冰花，“我叫李煜傑，是摘星宗的宗主，跟我們走，沒人敢欺負你。”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露出張沾著煙灰的小臉，眼睛亮得像藏著星星：“我……我叫弈小雪。”她指了指煉丹爐裏，“裏麵還有阿明和阿蓮，他們嚇得不敢動。”
“孫悟空，開門！”李煜傑喊道。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砸向爐門，“哐當”一聲，厚重的鐵門被砸開，裏麵果然躲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孩。“快出來！”他伸手把兩個孩子抱出來，毛茸茸的尾巴在他們麵前晃了晃，逗得原本哭泣的小男孩破涕為笑。
“焚天丹沒了，你們都得死！”焚天舵主見孩子被救走，魔刀上的火焰暴漲，墨綠色的火苗竟化作條火蛇，咬向弈小雪。
“找死！”蘇糖霜的焚天訣在掌心炸開，金紅蓮華印撞上火蛇，瞬間把它燒成灰燼。她的身影在火光中閃轉，赤霞劍與冰焰劍交織成網，把焚天舵主困在中央，“殘害孩童，天理不容！”
“十二祖巫，拆了他的煉丹爐！”李煜傑的混沌之刃劃過，冰藍光暈斬斷了煉丹爐的支架。
帝江祖巫的空間之力在爐內撕開裂縫，把殘留的冤魂送往輪回；句芒祖巫的藤蔓鑽進爐壁，瓦解上麵的煉魂咒；蓐收祖巫的金刃切碎了爐底的陣紋，讓它再也無法聚火；共工祖巫引穀外的溪水灌進爐內，祝融祖巫的火焰緊隨其後，在水麵上燃起層火膜，徹底淨化了爐內的戾氣。
“我不甘心！”焚天舵主的魔刀突然炸裂，墨綠色的火焰往他自己身上竄，“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們墊背！”
“金蟬子，響鈴！”李煜傑喊道。
金蟬子的清心鈴搖得震天響，銅鈴聲裏裹著佛光，撞向焚天舵主的識海。他身上的火焰突然弱了下去，眼神裏的瘋狂漸漸褪去，露出絲迷茫：“我……我做了什麽？”
“你做的孽，自己償。”蘇糖霜的蓮華印落在他胸口，金紅光暈順著傷口鑽進體內，燒得他慘叫連連，最終化作縷青煙，消散在熱浪裏。
爐頂的黑煙散去時，顆漆黑的珠子滾了出來——正是天魔珠，卻被南明離火烤得發燙。黃娃的寶葫蘆趕緊湊過來，吸珠子的瞬間，葫蘆口竟冒出層白汽，惹得他趕緊鬆手：“燙燙燙！”
“讓青娃冰一下。”李煜傑笑著說。
青娃往葫蘆口噴了口寒氣，裏麵頓時傳來“滋啦”聲，再打開時，天魔珠已經變得冰涼，上麵的邪氣也被凍住了。“第六顆！”黃娃舉著葫蘆蹦起來，這次學乖了，沒再撞到綠娃的藤蔓。
穀內的孩子們被奶團子們圍住，弈小雪抱著布偶，看著紅娃用火焰變出小鬆鼠，眼睛瞪得圓圓的；阿明和阿蓮正摸著白虎的尾巴，小家夥的手還在發抖，卻忍不住咯咯笑；胡小妖把自己的彈弓送給弈小雪，奶聲奶氣地說：“這個給你，以後誰欺負你，就打他！”
李煜傑靠在塊冷卻的岩石上，看著蘇糖霜給孩子們處理傷口，她的指尖沾著藥膏，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師傅，”他突然開口，“這些孩子，就留在摘星宗吧，我教他們練劍，你教他們心法。”
蘇糖霜回頭看他，眼裏的笑意像化開的蜜糖：“好啊，不過你得先教會他們認全字，別像你似的，抄宗規都能寫錯字。”
“我哪有！”李煜傑垮下臉，卻被突然飄來的陣冷風吹得一哆嗦——這股冷意不是來自冰靈力，而是帶著陰寒的怨氣。
“誰在那兒？”他的混沌之刃瞬間出鞘，冰藍光暈照亮了穀角的陰影。
陰影裏緩緩走出個穿紅嫁衣的身影，烏黑的長發垂到腳踝，裙擺上繡著的鳳凰卻褪了色，顯得有些破敗。她的臉藏在發絲後，隻能看到雙蒼白的手，正輕輕絞著衣角，哭聲幽幽怨怨，聽得人心裏發緊。
“鬼……鬼新娘！”阿明嚇得躲到孫悟空身後，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虎皮裙。
紅嫁衣女鬼沒理會眾人，隻是對著煉丹爐的方向哭，哭聲裏帶著無盡的悲戚。弈小雪突然指著她的裙擺：“你的鳳凰……跟我娘繡的一樣。”
女鬼的哭聲頓了頓，緩緩抬起頭——那是張極美的臉，卻毫無血色，眼角的淚痣像是用血點的。“我叫西君。”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風吹過紙錢，“三百年前，我本是要嫁給焚天穀主的女兒，卻被他煉成了鬼奴，守著這煉丹爐，看他殘害生靈……”
“你想報仇嗎？”李煜傑的冰靈力收了收，混沌之刃的鋒芒也柔和了些，“我們可以幫你。”
西君搖搖頭，蒼白的手撫摸著裙擺的鳳凰：“焚天穀主早就死了，這焚天舵主，不過是撿了他的殘卷修煉。”她看向弈小雪，眼神裏竟有了絲暖意，“我想離開這裏，找個有陽光的地方。”
“摘星宗有陽光。”蘇糖霜往前走了步，焚天訣的光在掌心輕輕跳動，卻沒有傷到西君，“那裏有很多像小雪一樣的孩子，還有會開花的藤蔓，你願意去嗎？”
西君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很久沒見過光的人：“真的……可以嗎？”
“當然。”李煜傑突然邪魅一笑，冰靈力在她麵前凝成麵冰鏡，“你看，你的嫁衣其實很美，在陽光下會更好看。”
冰鏡裏映出紅嫁衣的影子，裙擺的鳳凰像是被冰光喚醒，竟有了絲立體感。西君伸手摸了摸冰鏡，指尖的寒氣與冰靈力交融，沒有衝突，反而很和諧。
就在這時，穀外傳來陣孩童的笑聲，個穿黑衫的小男孩從岩石後探出頭，他的腳不沾地，顯然也是鬼修，手裏還攥著根糖葫蘆——是用陰氣凝成的，看著卻栩栩如生。“西君姐姐，他們是好人嗎？”
西君回頭看他，眼神柔和了許多：“阿夜，出來吧，他們不會傷害我們。”
叫阿夜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出來，黑衫上繡著銀色的月亮，頭發軟軟地貼在額前，眼睛又大又圓，像藏著星星。“我叫阿夜，是三年前被抓來的，西君姐姐救了我，我們一直躲在穀後的山洞裏。”
“鬼修小男孩！”胡小妖眼睛一亮，舉著彈弓湊過去，“你的糖葫蘆能吃嗎？”
阿夜把糖葫蘆遞過去，奶聲奶氣地說：“陰氣做的，活人吃了會肚子疼。”他轉頭看向李煜傑，“你很厲害，比焚天舵主厲害，我能跟你學本事嗎？我想保護西君姐姐。”
“想加入摘星宗嗎？”李煜傑蹲下來，與他平視，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轉了圈，“我們那裏，有教鬼修的師傅，還有很多玩伴，每天都有靈米吃。”
阿夜的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想！”
西君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絲笑容，竟比陽光還耀眼：“我也去。”
穀內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紅娃和朱雀比賽玩火，看誰變的火鳥更漂亮；葫蘆娃們圍著西君，聽她講三百年前的焚天穀；孫悟空教阿夜用陰氣變東西，結果把糖葫蘆變成了金箍棒的樣子，逗得小家夥咯咯笑；弈小雪抱著布偶，坐在七色彩蓮旁邊，看著青娃用寒氣給她做冰玩具。
李煜傑靠在蘇糖霜肩頭，看著眼前的景象，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漸漸柔和。焚天穀的熱浪還沒完全散去，卻被孩子們的笑聲中和得暖暖的。他知道，接下來還有三個分舵要闖，還有三顆天魔珠要找，但隻要身邊這群人在——不管是人是鬼，是仙是魔——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收拾東西，”他突然站起來，對著眾人喊道，“帶新夥伴回摘星宗，今晚加靈米，管夠！”
“耶！”奶聲奶氣的歡呼震得穀頂掉渣，弈小雪抱著新得的冰玩具，阿夜舉著陰氣變的小劍，西君的紅嫁衣在風中飄得像團火，跟著大部隊往穀外走。
焚天穀的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李煜傑回頭看了眼那座被拆毀的煉丹爐，冰靈力在爐基上凝成朵冰花，算是給這段黑暗的過往，畫上了個亮晶晶的句號。
而他掌心的混沌之刃，正映著夕陽，閃著躍躍欲試的光——下一個分舵，會有怎樣的故事呢？
焚天穀的餘溫還纏在衣角，李煜傑踩著霜穹落在船尾，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轉了個圈，映得他娃娃臉上的邪魅笑意裹著水汽。阿夜正蹲在甲板上，用陰氣凝成的小劍戳著塊碎冰，黑衫上的銀月繡紋在夕陽裏閃著微光，像把沒開刃的小刀子。
“阿夜。”李煜傑突然開口，奶聲奶氣的嗓音裹著冰碴子，卻沒什麽戾氣，“你這名字聽著太涼了，以後叫夏天吧。”
阿夜抬頭時，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手裏的陰氣小劍“啪”地碎成煙：“夏天？像太陽一樣的名字嗎？”
“不然呢？”李煜傑蹲下來，冰靈力在他麵前凝成個滾圓的冰太陽，冰紋裏還嵌著點金紅——是偷偷混了蘇糖霜的焚天訣靈力，“以後跟著本宗主，就得有個暖烘烘的名字，免得被人當成冰塊嚼了。”
夏天伸手戳了戳冰太陽，指尖的陰氣撞上冰紋，竟融出串小冰晶，像掛在天邊的星星：“好！我叫夏天！”他突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顆陰氣凝成的糖葫蘆，遞過去時奶聲奶氣地強調，“這個不冰，是西君姐姐教我凝的溫性陰氣。”
李煜傑剛要接，就被胡小妖蹦著搶走了：“我嚐嚐！”她咬了口，突然皺起小臉，“有點像涼糕，沒靈米甜！”
夏天被逗得咯咯笑，西君走過來時，紅嫁衣的裙擺掃過甲板，帶起的風卷著片蓮葉——是小青剛遞過來的，據說能讓陰氣更平和。“夏日本就是好名字。”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暖意，“三百年前的宮廷裏，夏天總開著最好看的合歡花。”
“宮廷？”弈小雪抱著布偶湊過來，補丁裙上沾著的草木灰蹭到西君嫁衣上，倒像落了點星子，“西君姐姐是公主嗎？”
西君的指尖輕輕拂過弈小雪的發頂，那裏剛被蘇糖霜用靈力燎去焦發，冒出點軟軟的絨毛：“算吧，不過是被舍棄的那種。”她看向遠處的船帆，白帆上的摘星宗標誌在風裏獵獵作響，“現在不是了。”
“以後是摘星宗的人。”李煜傑突然奶凶奶凶地插話，冰靈力往船舷一撞，凍出排冰欄杆，“誰敢提以前的破事，就把他扔去給石甲組當磨石。”
夏天立刻挺起小身板，陰氣在掌心凝成個歪歪扭扭的拳頭：“我幫宗主揍他！”
“喲，這就護上了？”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從艙裏鑽出來，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夏天的後背，驚得小家夥差點蹦起來，“俺老孫看這小子是塊好料，不如跟俺學棍法？”
夏天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指著李煜傑手裏的混沌之刃：“我要學這個！冰光光的，好看！”
李煜傑頓時笑得眼睛眯成縫，把混沌之刃往他手裏塞：“拿好，這可是上古神器，別摔了——摔了也沒事，本宗主再給你熔個新的。”
船突然晃了晃，孫悟天從船頭跑過來，鴻蒙金絲在頭頂紮成小辮：“大師傅，前麵有座島！島上飄著好多燈籠，紅通通的！”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暮色裏的島嶼果然亮著成片的紅燈籠，燈籠上還畫著鬼臉，被海風一吹，搖搖晃晃得像群跳舞的鬼。蘇糖霜的焚天訣在掌心亮起，金紅光暈穿透暮色：“是鬼哭島，剩下的三個分舵裏，血煞舵就在這島上。”
“血煞舵？”夏天突然拽住李煜傑的衣角，陰氣在他周身繞了繞，“我之前躲在焚天穀的山洞裏，聽過路過的魔兵說，這舵主能把活人的血煉成煞器，燈籠裏點的都是……”
“都是生魂燈。”西君的聲音沉了沉，紅嫁衣的裙擺突然繃緊，“三百年前，我父皇就用這東西煉過兵。”
李煜傑的冰靈力驟然收緊，混沌之刃在甲板上劃出道冰痕：“正好，本宗主缺幾盞新燈籠。”他轉頭看向奶團子們，娃娃臉上的笑意冷得像淬了冰，“葫蘆娃，準備‘點燈’！”
紅娃的火靈力在掌心凝成小火苗，對著船帆一點，白帆頓時燃起金紅火焰，卻燒不壞布料，反而讓船速快了一倍：“等會兒我燒他們的燈芯！”橙娃抱著胳膊撞向船錨，“哐當”一聲，錨鏈被撞得筆直，濺起的水花凍成了冰珠；黃娃舉著寶葫蘆對準鬼哭島，“咻”地吸來盞飄在最前麵的燈籠，葫蘆裏頓時傳來淒厲的尖叫。
“是生魂！”黃娃趕緊把燈籠吐出來，小臉皺成包子，“比魔氣難聞！”
綠娃的藤蔓順著船舷垂進海裏，悄無聲息地往島岸蔓延，藤蔓上的尖刺閃著幽光；青娃往水裏吐了口寒氣，海麵瞬間結出冰道，直通島岸；藍娃的寶葫蘆對著天空猛吸，吸得那些燈籠晃得更厲害，有幾盞甚至掉海裏了；紫娃抱著七色彩蓮站在船頭，蓮花瓣上的金光在暮色裏忽明忽暗，像在給生魂引路。
“四大聖獸，開道！”蘇糖霜的聲音在風中散開，焚天訣的金紅光暈裹著蓮華印，在船頭炸開片暖光。
青龍擺尾間，水龍順著冰道衝上岸，把岸邊的鬼麵幡撞得粉碎；白虎踏著風影竄進燈籠群，庚金之氣化作利爪，撕開了燈籠上的鬼臉，露出裏麵蜷縮的魂靈；朱雀振翅飛過，南明離火點燃了燈籠的骨架，卻小心地避開魂靈，隻燒那些纏著怨氣的布料；玄武縮成龜甲落在島岸，任憑衝上來的魔兵怎麽砍砸都紋絲不動，龜甲上的玄奧紋路還在不斷淨化著空氣裏的血腥氣。
“夏天，顯本事的時候到了！”李煜傑突然把混沌之刃塞給夏天，冰藍光暈在小家夥手裏晃了晃，“用你的陰氣凍住那些魂靈，別讓它們被煞氣吞了！”
夏天握緊冰刃的瞬間，陰氣突然暴漲，竟在他周身凝成層薄冰鎧甲，黑衫上的銀月繡紋亮起，像給鎧甲鑲了道邊。他踩著冰道衝上岸，冰刃往最近的燈籠上一戳，寒氣瞬間蔓延，把燈籠裏的魂靈凍成了冰繭——既沒傷著魂靈，又擋住了外麵的煞氣。
“做得好！”李煜傑笑著追上去，霜穹的四蹄在冰道上刨出火星，“西君，用你的陰氣引魂靈往船上走，小青在艙裏準備了蓮花座！”
西君的紅嫁衣在燈籠群裏穿梭，裙擺掃過之處，散落的魂靈碎片竟被她的陰氣裹成小球，像串會發光的珠子。她的指尖劃過夏天凍住的冰繭，紅嫁衣上的鳳凰繡紋亮起，冰繭頓時蒙上層紅光，煞氣再也鑽不進去。
“血煞舵主在哪？”李煜傑的冰靈力往島心蔓延，觸到的是片滾燙的血氣，比焚天穀的幽冥鬼火還灼人。
“在祭壇！”夏天突然喊道，冰刃指向島心最高的那座石台，那裏飄著盞巨大的燈籠，燈籠裏裹著團漆黑的煞氣，“他在用百人生魂煉血煞珠！”
“孫悟空，砸了那燈籠！”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衝上祭壇，金箍棒往燈籠上一砸，“哢嚓”一聲，燈籠裂開道縫，裏麵的煞氣頓時像蛇一樣竄出來。“呔！這點煞氣也敢在俺老孫麵前撒野！”他的火眼金睛射出金光，金光掃過之處，煞氣竟像雪遇太陽般消融。
血煞舵主從祭壇後跳出來，他穿著件用血染紅的皮袍，手裏舉著顆跳動的血珠，臉上的刀疤在燈籠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又是你們這群小崽子！焚天舵主真是廢物，連幾個毛孩都收拾不了！”
“比你強。”蘇糖霜的赤霞劍與冰焰劍交叉成陣，金紅光暈在陣中流轉，“至少他沒蠢到用生魂煉煞。”
“蠢？”血煞舵主獰笑著捏碎血珠，血氣瞬間在他周身凝成件血甲，“等我煉成血煞珠，就能劈開萬魔殿的封印，到時候別說你們，就算是仙佛來了也得死！”
“那得看你有沒有命煉。”李煜傑的冰靈力往祭壇下沉去，瞬間凍住了支撐祭壇的石柱，“十二祖巫，給我拆了這破台子！”
帝江祖巫的空間之力在祭壇上撕開裂縫，把散落的魂靈碎片送往船的方向；句芒祖巫的藤蔓從石縫裏鑽出來，纏住血煞舵主的腳踝，藤蔓上的尖刺還在吸收他的血氣；蓐收祖巫的金刃如雨般落下，精準地斬斷了他血甲上的紋路；共工祖巫引海水灌進祭壇，祝融祖巫的火焰緊隨其後，在水麵上燃起層火海，卻偏偏繞過被凍住的魂靈冰繭。
“血煞歸位！”血煞舵主的血甲突然爆開，血氣化作無數血箭射向眾人。
“夏天，凍住它們！”李煜傑喊道。
夏天的冰刃在空中劃出道弧線，陰氣與冰靈力交織，瞬間凝成麵冰牆，血箭撞在牆上，全凍成了冰雕。他突然想起什麽，陰氣往冰牆裏一灌，冰雕竟化作群冰鳥，撲棱棱飛向血煞舵主，啄得他血甲連連作響。
“好小子！”李煜傑看得眼睛發亮，冰靈力往夏天身上一渡，“再給它們加點料！”
冰鳥瞬間裹上層金紅光暈，竟是混了蘇糖霜的焚天訣靈力，撞在血甲上時“劈啪”炸開，把血氣燒得滋滋作響。血煞舵主慘叫著後退，血甲上的紋路寸寸斷裂，露出底下枯槁的軀體。
“還敢煉煞嗎？”李煜傑踩著霜穹落在他麵前，混沌之刃的冰尖抵在對方咽喉，娃娃臉上的笑意奶凶奶凶的，“再煉，就讓夏天把你凍成冰雕，放摘星宗門口當擺件。”
血煞舵主抖得像篩糠，剛想求饒，就被黃娃的寶葫蘆吸了進去——葫蘆裏還塞著之前那盞燈籠，魂靈的尖叫混著他的哀嚎，聽得人直皺眉。“這葫蘆得好好洗洗。”黃娃嫌棄地掂了掂葫蘆，突然眼睛一亮，“裏麵好像有顆珠子！”
他把葫蘆倒過來，顆沾著血氣的黑珠滾了出來，剛落地就被夏天的冰刃抵住，陰氣裹著冰靈力瞬間淨化了上麵的血氣——正是第七顆天魔珠。“歸我了！”夏天把珠子往懷裏一塞，冰刃扛在肩上，學著李煜傑的樣子邪魅一笑，卻因為臉太圓，看著更像隻偷到糖的小狐狸。
祭壇下的燈籠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弈小雪正幫著西君把魂靈冰繭往船上搬，布偶被她塞給個最小的魂靈冰繭抱著，像在給它講故事；胡小妖舉著彈弓，把漏網的煞氣打得團團轉，阿魘的暗影鎖鏈跟在後麵收拾殘局；葫蘆娃們圍著七色彩蓮，綠娃的藤蔓正往蓮台上搬魂靈冰繭，紫娃的金光一照，冰繭就化作道魂光，鑽進蓮花瓣裏淨化去了。
蘇糖霜站在祭壇邊緣，焚天訣的光在掌心輕輕跳動，照得地上的血跡漸漸淡化。她看著李煜傑教夏天用冰靈力凝冰鳥，小家夥學得有模有樣，隻是冰鳥總被陰氣凍成圓滾滾的樣子，惹得周圍的奶團子們直笑。
“師傅，”李煜傑突然回頭喊，冰靈力往夏天手裏的冰鳥上一渡，那鳥兒竟撲棱棱飛向蘇糖霜，停在她肩頭，“你看夏天是不是很厲害？”
蘇糖霜指尖碰了碰冰鳥，金紅光暈裹著它飛回去，落在夏天頭頂：“是很厲害，不過——”她話鋒一轉，“你倆別把冰鳥往朱雀身上扔，小心被燒成冰碴。”
遠處傳來朱雀的鳴叫，果然是夏天的冰鳥差點撞進它的火焰裏，被翅膀扇得老遠。夏天吐了吐舌頭，趕緊收回陰氣，冰鳥“啪”地碎在地上，化作串冰晶，倒像撒了把星星。
收拾完戰場時，夜色已經漫過鬼哭島。船載著淨化後的魂靈和新繳獲的天魔珠，往最後兩個分舵的方向駛去。甲板上，夏天正纏著李煜傑教他用冰靈力寫字，歪歪扭扭的“夏天”兩個字凍在甲板上，旁邊還畫了個小太陽；西君坐在船舷邊，紅嫁衣的裙擺垂進水裏，引來群發光的魚，弈小雪趴在她腿上，聽她講三百年前的合歡花；胡小妖和阿魘比賽用陰氣和暗影做小玩意兒，結果把小青的蓮葉纏成了個彩球。
李煜傑靠在桅杆上，看著蘇糖霜清點戰利品，她的側臉在燈籠光裏柔和得像幅畫。混沌之刃的冰藍光暈在掌心流轉，映著夏天蹦蹦跳跳的身影，突然覺得這把斬過無數妖魔的神器，好像也能用來教小孩子畫太陽。
“下一個分舵，”他突然開口，聲音裏的奶氣混著期待，“聽說有會吐金子的魔豬？”
孫悟空立刻湊過來：“能烤著吃嗎？”
“先讓夏天凍住它的獠牙。”李煜傑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冰靈力往船帆上一撞，白帆頓時鼓得滿滿的，“走快點，說不定能趕上魔豬開飯。”
船尾的燈籠在風裏搖晃，映得海麵一片通紅，像鋪了條通往黎明的路。夏天趴在船舷邊，看著自己的影子在水裏晃，突然用陰氣在水麵上畫了個大大的太陽，冰靈力及時凍住它，讓這輪陰氣凝成的太陽，能在黑夜裏多亮一會兒。
而李煜傑掌心的天魔珠，七顆珠子正圍著混沌之刃緩緩轉動，黑與白的光芒交織，像個小小的星係。他知道，離萬魔殿越來越近了，但隻要身邊這群人在——有奶凶奶凶的小徒弟，有穿紅嫁衣的前公主，有抱著布偶的小丫頭，還有會用陰氣畫太陽的鬼修小男孩——就沒有拆不掉的舵，沒有贏不了的仗。
畢竟，摘星宗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認輸”這兩個字，尤其是在有新夥伴和烤魔豬（也許）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