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小孩的幸福很簡單,可能就是吃一頓好吃的東西,或者去一趟城裏,再或者和好玩的玩伴一起瘋玩一次。


    而今天我們吃飽喝足後,就特別的滿足,困意又一次襲來,我們也都繼續睡覺了,我們隻知道睡下後聽到了公雞已經開始打鳴了。


    而我媽則和我爸聊起了天,看著我們吃飽都睡著的樣子,我媽和我爸今天特別的滿足。作為父母,他們可能今天特別有成就感吧!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我媽輕輕的問道。


    我爸吸了一根煙,邊抽邊說:“哎,我也想早點回來,我知道當初和你說過的,等我二十三一定回來和你們一起過年。可是牛板(指牛主人)他遲遲不給我結工資,沒有工資我怎麽回來給你們交代,怎麽辦年貨呢。”


    “後來,你怎麽又回來了,而且還拿回來的肉,並且跑到了後半夜?”


    我爸想了想才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我爸飼養的這家牛板姓徐,年齡有個四五十歲,我爸則是稱呼他哥了,在他們家幹了這幾個月時間,除了平常家裏有事外,很少請假回家,基本吃住在他家。


    我爸對他們家和牛都很用心,而且我爸也是一個特別勤快的人,不僅把牛飼養的白白胖胖,而且屋前屋後打掃的還特別幹淨。


    姓徐的對我爸也特別的滿意 ,在我爸提出要在臘月二十左右回家過年的時候。姓徐的就變臉了。


    “我給你開錢雇你,不是讓你這麽早就回家過年的,如果你走了,我這些牛怎麽辦,你讓我飼養嗎?”


    我爸一聽,也有點惱了,“過年這是老百姓的大節,家家戶戶誰家不過年啊!我家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回家過年呢,哪有這種霸王條款啊!”


    當時我爸就翻臉了,拿著手裏篩好的料草直接給扔在了地上:“今天是二十三,我非要回家,而且我不僅要回家,你給我工錢要結幹淨,少一分也不行!”


    姓徐的仗著自己家大業大,這幾年包產到戶後,他靠著自己聰明頭腦幹的這種生意也算掙了點錢。看見我爸這個樣子,他也不會善罷甘休,跑到我爸跟前:“你如果執意這樣,那你明年就不要再幹了,我也不會再用你了。”


    我爸哪會被他給嚇住:“明年我還不想給你幹呢,我家裏的活都幹不完,你給我多少錢我也不會做了。”


    “好,好,你有種,你走吧,但是工錢今天結不了,想要工錢你明年再過來要,今天不可能會給你的。”姓徐的也放出來狠話。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我爸,我爸就指著這點工錢回來置辦年貨呢,特別今天是臘月二十三,他等著拿著錢回來給我們買肉吃呢。


    如果沒有這些錢,我們隻能喝稀粥過小年夜了,我爸不忍心我們小孩這樣過二十三,他肯定要要過來工錢。


    但是姓徐的也不是吃素的,他今天不想給工錢就不打算給,也不是我爸想要就能要過來的。


    姓徐的對我爸說完,就打算回他屋了,他自己屋子裏,老婆孩子熱炕頭,現在一家幾口正在興高采烈的準備吃晚飯的材料。


    姓徐的不管我爸願意不願意,就扭頭走了,留下我爸一個人在這雪地裏。


    炮聲越來越密,我爸一刻也等不進去了。他知道我媽和我們這些孩子都在家,眼巴巴的等著他回來,帶回過年的豬肉,他不想讓我們失望。


    於是,我爸就蹲在雪地裏吸了一根煙。吸完後,我爸惡狠狠的把煙屁股踩進了雪窩裏。而後他轉身回屋拿了一把剁草的長刀,就興衝衝的跑去了對麵姓徐的屋裏。


    當我爸掀開姓徐的門簾子後,屋裏的景象讓我爸大吃一驚,同時也奠定了他剛剛過來找姓徐的心思。


    屋裏幾個孩子嬉笑著爬上爬下,他們手裏拿著雞腿邊啃邊鬧著玩著。同時桌子上放著五顏六色的糖果還有幾瓶我爸不知道名字的汽水。


    灶台上一個鍋裏燉著肉,我爸看著水蒸氣聞著味就知道裏麵是燉的肉,另一個鍋裏下著一鍋餃子,就像一個元寶一樣翻滾著。


    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著姓徐的,一邊悠閑地抽著香煙,一邊聽著旁邊收音機裏麵人說的話,好像也是關於過年的話題。


    我爸當時突然就萌生一種感慨,這才是過年的氣氛呀。這才是過節的意義,我爸當時在心裏想,“今天一定要把工錢要到手,一定今天讓我們也吃到餃子,他一定努力讓我們以後也過上這種生活。”


    實際後來無論我家的日子過的如何,生活條件如何,我心裏深知,我爸和我媽他們也盡力了,他也在心裏特別想把日子過好,想讓我們有一個好的條件。


    “姓徐的,今天你給我錢,不給我錢,你也甭想過好小年夜。”我爸突然大叫了一聲。


    我爸突然的一聲把還在專心聽收音機的姓徐的給嚇了一跳,他一下子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你想幹嘛,你這是威脅我。”


    我爸指著他的桌上,又指了指灶台上的鍋:“你們在這熱熱鬧鬧的過小年夜,你可知我的老婆孩子還在家裏冰鍋冷灶的餓肚子,你做人不要太過分了。今天你給我把工錢結淨,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不耽誤你過個好年,如果你今天不把我工錢結清,讓我老婆孩子過不好年,我今天就把命霍在這,讓你年過不好,以後你再也好過不了。”


    我爸說完,就從懷裏抽出那把長刀,一把扔在了姓徐旁邊的桌子上。


    “你……你這……這是嚇……嚇唬我,你以……以為我信嗎,我也不是被嚇大的。”姓徐的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爸這會兒已經被姓徐的逼的眼睛血紅,他知道現在姓徐的油鹽不吃,隻有動真格他才會怕,而不是給他浪費口舌。


    我爸拿起桌子上的長刀,絲毫沒有一絲猶豫。拿起刀使出全身的勁,手起刀落,一聲巨響過後,“啪”的一聲,桌子角被我爸砍掉了一刀,同時桌子上的糖果和汽水被震得滾落了一地。


    所有的人都被我爸給驚呆了,孩子們不跑了,姓徐的他老婆也停住了手裏的活,更加驚呆的人是姓徐的,他一直在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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