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安飛快擦去紙上的淚跡,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了懷裏,像拿到了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一樣。


    “槿初,皇兄他說他信我。”祁淮安眼尾發紅,“他誇我做的很好,他說我不用擔心,隻需要好好打仗,放心的把後背交給他。”


    皇兄……皇兄終於是真心對自己了,哈哈哈!自己之前居然還忐忑不安,懷疑皇兄的話是不是安撫他的假話。


    果然,皇兄心裏真的有他,皇兄讓自己把後背交給他,哈哈哈!


    祁淮安現在真想跑出去仰天長笑,讓所有人看看,他的皇兄心裏有他。


    沈槿初微微有些詫異,難道他真的看錯祁遙了,他還以為祁遙會借題發揮。


    既然祁遙決定真心對淮安,那他也不多說什麽了。


    沈槿初見祁淮安高興,心裏也鬆了口氣,他很怕這個好友再次受傷。


    等祁遙回信的這幾天,淮安眼下的烏黑肉眼可見的加深。


    “槿初!你掐一掐我,看我是不是在做夢?”祁淮安高興的把臉送到了沈槿初麵前。


    沈槿初抽了抽嘴角。


    “快呀!不然換我掐你了!”祁淮安兩眼放光,急切催促道。


    沈槿初無奈,隻好掐了下祁淮安的胳膊。


    “槿初!你沒有吃飯嗎?一點感覺都沒有,我不會是在做夢吧!”祁淮安臉上喜色消退,緊張兮兮問道。


    沈槿初翻了個白眼,使出了殺敵的力氣,對著祁淮安的臉狠狠掐了下去。


    “嘶。”祁淮安痛得皺眉,小麥色的臉上出現了紫紅的掐痕。


    “啊哈哈哈!好痛!不是夢!不是夢!”


    祁淮安激動得滿臉通紅,那道掐痕都被蓋了過去,嘴巴笑得快要裂到了耳後根。


    沈槿初微微歎了口氣,淡淡望著祁淮安。


    好半天祁淮安瘋狂跳躍的神經才平靜下來,他正想坐下,突然瞥見沈槿初,整個人一愣。


    興奮的癡漢臉急急忙忙變回了冷酷凶狠的模樣。


    “咳。”祁淮安伸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我剛剛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這對邊關有利。”


    好吧,這話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一時興奮過了頭,都忘記槿初還在這了。


    “我不是故意不和你們說的。”祁淮安難得有些心虛,“我隻是怕你們又擔心。”


    他和皇兄重歸於好之事,瞞清漓瞞得住,但槿初腦子靈活,果然瞞不住。


    沈槿初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當初進京時,淮安你可是又凶又狠,說什麽一定要讓祁遙知道教訓。


    當時你遲遲不願回邊關,我就已經猜到了,他畢竟是你皇兄。”


    祁淮安聽到最後一句話,很是讚同的點了點頭,臉還是冷的,眼睛卻十分火熱,大有遇知己之意。


    “所以他對你重新示好,你又原諒了他。”


    祁淮安聞言更心虛了,頭垂得老低。


    他也不是原諒皇兄,他從始至終就沒有因為這些恨過皇兄。


    沈槿初心疼又無奈,“你們兄弟間的事我也隻是個外人,不好多說,既然他好好對你,那我就放心了。”


    祁淮安鬆了口氣,心中感動不已,“槿初!果然還是你懂我,皇兄…我真的沒辦法離開皇兄。”


    “哼。”沈槿初忍不住冷笑,淮安看著不好接近,心卻是最軟的了。


    幾道寒光直直朝祁淮安刺來,祁淮安沉浸在興奮中一時躲避不及,胳膊被劃得鮮血直流。


    “找死!抓刺客!”沈槿初麵色一變,與刺客纏作一團。


    祁淮安捂住胳膊上的傷口,也加入了戰鬥。


    刺客被抓了。


    祁淮安去包紮傷口,沈槿初審問刺客。


    “審出來是誰了嗎?”祁淮安倚靠在床上,嘴上是問著刺客,腦袋裏卻仍是祁遙。


    “不管怎麽審問,那些刺客都咬定是楚家。”沈槿初頓了頓,欲言又止。


    “死了也不安分。”祁淮安眸光發寒。


    “可……”


    “怎麽了?”祁淮安心裏沒來由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沈槿初張了張唇,還是沒說出來。


    沈清漓毫不避諱:“他們身上的物證和標記,指向的全是皇帝。


    他表麵給你寫信安撫你,背地裏派刺客刺殺,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可能!”祁淮安想也沒想就反駁了,“你若是再說皇兄的不是,我可真的會生氣!”


    絕對不可能是皇兄,定是那些奸人陷害。


    “淮安!狗皇帝到底用什麽迷惑了你!”沈清漓火冒三丈。


    沈槿初攔住沈清漓,歎了口氣。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這些指向是假的,但很可惜都是真的。”


    他拿出了一個匣子,放在祁淮安床邊,“你自己判斷吧。”


    說完他拉著不情不願的沈清漓出去了。


    祁淮安腦袋一片空白,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拿那個匣子,卻又在快要觸碰到時飛快的縮回了手。


    他,不想知道裏麵是什麽東西。


    皇兄說了,永遠不會再懷疑自己,他們兄弟好好相處,絕對不會互相背叛。


    不看,不看!


    祁淮安像拿燙手山芋一樣,猛地將匣子扔到了床底下。


    那些東西都沒有意思,刺客也都是假的。


    他不要相信別人說的,也不相信那些死的物證,他隻相信皇兄。


    皇兄說,“你我兄弟,永不相疑。”


    他不會因為這些去懷疑皇兄。


    不會!


    祁淮安強迫自己離開房間處理軍務。


    沈清漓見祁淮安麵色如常,想要叫住祁淮安,卻被沈槿初拉住了。


    “他既然不願意看,那便算了,不要強迫他,他總會忍不住的,我們現在做好準備便是。”


    祁淮安說是不看,可他真的很害怕,他怕真如沈清漓說的那樣。


    皇兄寫的信都是騙他的,隻是為了暫時的安撫他,皇兄還是想他死。


    這是祁淮安最無法接受的事實,他不想一切隻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皇兄不會那樣做,皇兄心裏有他這個弟弟,一個聲音告訴他。


    可另外一個聲音說,他以前派人殺過你許多次,怎會突然轉變,一切隻不過是哄騙你而已。


    他不想知道,卻又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個答案。


    祁淮安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間,猶豫再三,還是朝床底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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