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一切才歸於平靜。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型荒野求生,就此結束。


    糜貞一開始還能勉強扶著身旁粗糙的樹幹支撐發軟的身體,到後來徹底沒了力氣,隻能虛軟地背靠著樹幹。


    最後疲憊不堪的身體,還是被劉海用公主抱抱著回了房間。


    次日清晨。


    糜貞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


    昨夜,她是在極度的疲憊和莫名的安心感中迷迷糊糊睡著。


    甚至,現在還有些迷迷糊糊。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劉海側臥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她腰間,一手枕著她的脖子。


    昨晚,她與劉海是麵對麵睡著的。


    當時迷迷糊糊的,也沒怎麽在意。


    但是當看清楚劉海的俊臉後,昨夜那令人麵紅耳赤、心跳如鼓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瞬間洶湧地衝回腦海!


    月光、樹影、人影以及自己最後無力攀附著他的肩膀發出的嗚咽……


    在寺廟就不說了,還是在院子裏,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


    想到這,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但是這一動,牽動了周身酸軟的肌肉,讓她忍不住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嘶~~~~~~”,動作瞬間僵住,秀氣的眉頭也微微蹙起。


    動靜不大,卻驚醒了本就淺眠的劉海。


    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緩緩睜開眼。


    “醒了?”


    看著糜貞,劉海隻是慵懶地問出了兩個字,搭在她腰間的手臂很自然地收攏了些,將她更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嗯!”


    糜貞不敢直視劉海,隻能低著頭小聲回答。


    “你躲我幹嘛?”


    “沒……沒躲……就是……渾身都酸……”


    “行!下次……我盡量控製一下強度!”


    強……度……


    “……不許再說了!”


    這種明明就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你還掛在嘴邊……


    兩人本來打情罵俏,氛圍還挺曖昧的,說不定還能再發生點什麽。


    這時,院外隱約傳來了糜芳刻意拔高的嗓音:“咳咳!劉公子?貞兒?這早膳……是給你們送到房裏,還是……”


    當聽見是自己二哥的聲音,糜貞一瞬間從劉海懷裏彈開,雖然她的動作因為酸軟,看著有些別扭。


    那架勢就像貓被踩到了尾巴。


    劉海看著她這反應,不由失笑,對著門外揚聲道:“我們稍後來院中吃。”


    院外的糜芳立刻心領神會地嘿嘿笑了兩聲,腳步聲遠去了。


    屋內,糜貞卻依舊緊繃著,臉頰緋紅,眼神慌亂地看向門口。


    她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襟,聲音都帶著顫:“昨晚的事,二哥他……他不會知道吧?”


    糜貞其實不是怕糜芳知道,糜芳巴不得她和劉海發生點什麽。


    她就是覺得這事兒太過私密,被第三人知曉,太難為情了。


    劉海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露出精壯的腰腹線條,看得糜貞又是一陣臉紅心跳,慌忙移開視線。


    “知道就知道唄,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壞笑,“還是說……貞兒覺得,我們昨晚做的事,見不得光?”


    糜貞羞惱地瞪他,沒有說話。


    “好了,不逗你了。”


    劉海見好就收,笑著將她拉近,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他就算知道了,也隻會替你高興,放心吧。”


    早安吻讓糜貞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她靠在他懷裏,小聲嘟囔:“可是……還是好丟人……”


    “這有什麽好丟人的?”


    劉海挑眉,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這叫增進感情,深入交流,是正經事。再說了。”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不過我好像記得,你昨晚可不是這麽說的……”


    “不許說!不許再提昨晚!”


    糜貞立刻捂住他的嘴。


    “那你叫一個夫君我就不提了……”


    兩人笑鬧了一陣,終於起身梳洗。


    當糜貞磨磨蹭蹭地跟著劉海來到院中時,早膳已經擺好。


    糜芳果然已經坐在那裏,一看到他們,立刻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


    “劉公子,貞兒,快來用膳!這寺裏的素齋雖簡單,但味道還算清爽。”


    他熱情地招呼著,眼神在糜貞身上飛快地掃過,尤其是在她略顯別扭的步態和微腫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臉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長,但卻聰明地沒有多問一句。


    “貞兒,多喝點這個粥,養胃。”


    糜芳甚至破天荒地給妹妹也盛了一碗粥,語氣那叫一個關懷備至。


    在家的時候,糜芳可是從來不給糜貞盛飯的。


    糜貞被二哥這過於“正常”又過於熱情的態度弄得渾身不自在,總感覺他那笑容底下藏著無數調侃。


    她全程低著頭,小口喝粥,根本不敢接話。


    劉海倒是無所謂,一邊吃著,一邊和糜芳閑聊了,仿佛昨夜什麽也沒發生。


    直到糜芳帶著男人都懂笑容,問出了一句:““劉公子,昨夜在這浮屠寺歇息,感覺如何?寺中夜景……可還入眼?”


    劉海正夾起一筷子小菜,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即麵不改色,語氣自然地回答道:“挺好,夜景挺不錯。”


    他仿佛回味般微微頷首,接著說道,“一邊與貞兒閑逛,一邊賞日……”


    他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識到口誤,猛地頓住,輕咳一聲,立刻改口道:“哦不,賞月,對,賞月!咳,昨夜月色甚好,與貞兒一同賞月,感覺挺好!”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改口,比直接承認還要命!


    “噗~~~~~咳咳咳!”


    糜貞剛喝進去的一口粥全噴在了碗裏。


    賞日?!


    大半夜賞日?


    他怎麽能這麽順口就說出來了?!


    這跟直接告訴二哥他們昨晚……


    那個到天亮有什麽區別?!


    糜芳先是一愣,隨即附和道:“是……是啊……賞月好,賞月好……咳咳……月色定然極美……極美……”


    劉海看著身旁恨不得鑽地縫的糜貞,露出一抹得逞的壞笑。


    他甚至還“體貼”地伸手拍了拍糜貞的背,語氣關切又無辜:“貞兒慢點吃,怎麽這麽不小心?可是粥太燙了?”


    糜貞更是羞得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嗆的)地瞪著他。


    心裏在瘋狂咆哮:他是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劉海接收到的她的眼神,非但不收斂,反而衝她眨了眨眼,笑得更加愉悅。


    很快,早膳就“愉快”地結束了。


    放下碗筷,劉海用帕子擦了擦嘴,神色恢複了正經,對糜芳問道:“二舅哥,打算什麽回下邳?”


    被突然這麽來了一句,糜芳被那叫一個心花怒放,連忙應道:“哎!劉公子……呃,妹夫放心!”


    他順勢也改了口,顯得無比熱絡,“原本我們打算今日便收拾收拾回城。不過若是妹夫要一起的話,咱們可以同行。”


    糜貞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糜芳一腳。


    你這聲“妹夫”倒是叫得挺順口。


    劉海略作沉吟,說道:“也行,不過我得先去接我另一位夫人。”


    另一位夫人!?


    糜貞愣了一下,雖然她心裏知道,以劉海的身份地位,不可能沒有其他女人,甚至未來可能還會有更多……


    但從他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她微微愣了一下。


    糜芳倒是反應迅速,臉上隻是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隨即立刻堆起更熱情的笑容,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應當的!應當的!不知是哪位府上的千金?芳也好提前備些見麵禮,以免失了禮數!”


    他這話既是奉承,也是打探。


    “見麵禮就不用了,你們在山下等我即可。”


    劉海擺了擺手,隨後又轉向糜貞,關切道:“貞兒,昨日勞累,今日又起得早,待會兒在車上好生歇。”


    “多謝……公子關心。”


    她低聲回應,避開了他過於直白的注視。


    果然當著二哥的麵,叫夫君還是叫不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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