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收,不是搶。”


    劉海淡淡笑著,看向邢顒,“對了,你說你家族數代經營是吧?”


    “是是是。”


    邢顒以為劉海會就此退讓,神色稍緩,趕忙點頭哈腰,拱手道:“正是,劉祭酒,我邢家數代經營,為這礦場耗費無數心血。”


    “這樣啊……”


    劉海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正好,你用了這麽久,我給你算筆賬,算算礦場的租賃費用。”


    邢家是冀州士族中最弱的一個,殺雞儆猴嘛,劉海就是做給其他幾個士族看的。


    邢顒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劉……劉祭酒,這……這……礦場何時有過租賃之說?”


    劉海伸手一個手指晃了晃不緊不慢道:“此礦場本屬朝廷,你們邢家不過是借官府之地經營,並且私自開采多年,未向朝廷繳納分毫賦稅,如今我替朝廷來收這租賃費用,天經地義。”


    見邢顒吃癟,崔琰眉頭緊皺,上前一步,拱手道:“劉祭酒……”


    維護邢顒的利益同樣也是維護自己的利益。


    他剛說出這三個字,就發現自己肩膀好沉。


    崔琰側目一看,隻見典韋那如鐵塔般的身軀正站在自己身側,一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搭在自己肩上,壓得他肩膀生疼。


    典韋瞪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惡狠狠地盯著他,仿佛隻要他再多說一個字,就會立刻將他生吞活剝。


    崔琰咽了口唾沫,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邢顒更是額頭上冷汗直下,就連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劉祭酒,這……這費用怕是算不清楚啊。”


    劉海冷笑一聲:“算不清楚?我自有算法。從你家開始經營此礦算起,每年按產出的五成計算。”


    開始經營算起?


    五成?


    邢顒聽後先是一愣,不過旋即他笑了:“劉祭酒是說從開始經營算起,按每年五成計算是吧?”


    “沒錯。”


    劉海點點頭。


    邢顒突然笑了,這讓劉海莫名其妙,總不會傻了吧?


    “劉祭酒,您可知從開始經營算起的賬本有多少?就算是叫上十個人一起,至少也得算上數月。”


    搞了半天,這是想讓我知難而退是吧。


    邢顒所說沒錯,在東漢還沒有算盤,他們算數用的是一種叫‘珠算’的物件。


    這種‘珠算’效率極低,特別是這種大量的算數,需要花費很長時間。


    在東漢,普通百姓根本沒學過算術,就連甄府這種大商賈,一個商鋪裏也就的掌櫃會算術。


    就算甄府能調派會算術的人,也不會超過十人。


    等算完,那至少數月乃至半年後了。


    數月過後,都已經到第二年開春了。


    那時候都已經開始討董了,朝廷哪還有心思管他。


    “數月!你賬本有多少車?”


    劉海卻不以為然地問道。


    東漢,一般記錄賬目的賬本都是用的竹簡。


    竹簡這種東西體積大,記錄的字又少,要是多年的賬本,那得裝好幾十車。


    比如,才高八鬥,學富五車,這句話就是說的一個人學問大,他所讀的書需要五輛車才能裝下。


    “至少都有三十車。”


    邢顒恭恭敬敬拱手作揖,心裏卻是十分得意。


    “三十車也不多嘛,幾日時間就能算出。”


    劉海不以為然地拿起茶盞,猛地灌了一口。


    “嗬嗬,劉祭酒,別說幾日時間,若您十日內能算出的話,我邢家不但願意交出礦場與稅收,還額外奉上一半家產,以表敬意。”


    邢顒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得意,卻仍裝作惶恐模樣。


    “不!”


    劉海將茶盞輕輕一放,擺了擺手。


    果然是在吹牛,別說十日,就算一月也不可能完成。


    邢顒心中冷笑,看你等下怎麽收場。


    劉海緩緩比出三根手指:“十日太多了,三日,我隻要三日時間就能算出來。”


    眾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幾人臉上都帶著些許戲謔。


    這劉海能智擒張燕,擊退黑山軍,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在兵法上其實能算得上有經天緯地之才。


    但是,商賈之術卻是一竅不通。


    三日時間,能算出三十車的賬本?


    就算是神仙來了,三日也絕無可能算完。


    甄儼也在一旁暗自搖頭,覺得劉海太過托大。


    他做了十多年商賈,他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難度。


    “那若是劉祭酒三日內,算不出呢?”


    邢顒故作恭敬地問道。


    劉海直直地盯著邢顒,朗聲道:“若我三日內算不出,礦場之事就此作罷,以後還是歸你邢家。”


    反正劉海就是空手套白狼,現在礦場本來就在邢家手裏,最壞的結果就是保持原樣,他也沒損失。


    不過有手機計算器,三日時間還是綽綽有餘的。


    “好,可敢立下字據。”


    邢顒心中大喜,如果劉海真要搶,他還真沒辦法。


    現在劉海手中有狼騎,還有一萬餘正規軍,又有甄府提供的糧草,再加上他在冀州的威望。


    而且礦場本就是官府的,還有理有據,隻能吃個啞巴虧。


    “劉祭酒,要不您在好好考慮一下。”


    甄儼眉頭緊皺,臉上滿是擔憂,趕忙上前一步,對著劉海拱手勸道,“這賬目核算絕非易事,三日之期實在太過倉促。邢家經營礦場多年,賬目繁雜瑣碎,三十車竹簡,記錄著無數交易往來、成本支出,便是經驗豐富的賬房先生,日夜趕工,沒有數月也難以理清。”


    “無妨。”


    劉海卻隻是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看向何花,“花花,去安排人準備筆墨。”


    “諾!”


    何花拱手領命離去,倒是沒有任何質疑。


    她對劉海是百分百相信。


    先生不管做什麽都是對的。


    隻要先生說能做到的,那就一定能做到。


    邢顒見狀,心中暗喜,生怕劉海反悔,連忙說道:“劉祭酒果然豪爽,如此一來,也免得日後有人反悔。”


    “是啊,免得日後有人反悔。”


    劉海嘴角上揚,重複道。


    哼,都這時候了,還在裝逼。


    三日後,讓你知道什麽叫裝逼被打臉。


    邢顒甚至已經開始yy三日後的場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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