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新床第三小學的道路安靜得詭異。


    瀝青路麵上散落著焦黑的屍骸,每具屍體都保持著仰天嘶吼的姿勢,碳化的指骨仍固執地指向天空。


    空氣中彌漫著臭氧與腐肉混合的刺鼻氣味。


    “真奇怪...”宮本麗踢開路邊半截焦屍,靴底碾碎的碳塊簌簌飄散:“這一路居然沒遇到幾隻‘活著’的死體。”


    沈浪漫不經心道:“說不定是老天開眼,昨晚降下雷暴把它們都劈死了。”


    聞言,眾人勉強扯出笑容,隻有鞠川靜香天真地拍手:“要是能把全世界的都劈光就好啦!”


    冴子眼波微轉,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身上。


    直覺告訴她,這是沈浪做的。


    也確實是沈浪的手筆。


    返程途中,他駕馭著新獲得的雷霆之力,將沿途的死體盡數化為焦炭。


    ......


    本該危機四伏的路程,他們僅用不到一小時就走完了。


    當在堆積了數層障礙物的校門出現在視野裏時,眾人都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終於到了!’這是大家心中唯一的念頭。


    校門處的警戒線旁,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軍警正嚴陣以待。


    經過消毒、檢查、問詢等數道關卡後,眾人終於踏入了避難所區域。


    剛走出消毒帳篷,一位肩章閃亮的警官便大步走來。


    他警服筆挺如刀,眉間的皺紋卻深如溝壑。


    來人,正是宮本麗的父親。


    “爸爸!”宮本麗如歸巢的雛鳥般撲進父親懷裏。


    “麗!貴裏子!”宮本警官緊繃的麵容瞬間舒展,雙臂將妻女緊緊環住,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這時,另一位製服警員匆匆走來:“鞠川醫生?醫療區急需您的協助。”


    鞠川靜香聞言立即點頭:“我這就去。”


    她轉身時金發在空中劃出弧線,卻不自覺地往沈浪身邊靠了半步。


    “我陪你。”沈浪不動聲色地跟上。


    此刻的避難所內魚龍混雜,又在末日這種高壓的危險環境下,讓鞠川靜香獨自一人,沈浪還真不放心。


    鞠川靜香眼中漾起笑意,悄悄用指尖勾住他的袖口:“沈浪同學真是可靠呢~”


    她眨眼的動作讓睫毛像蝶翼般撲閃,絲毫看不出這是位即將麵對“血腥戰場”的醫者。


    ......


    蕙心蘭質的冴子沒有跟著沈浪,而是先跟著大家去看了一眼小室孝的母親,隨後便巡查起整個校園,收集情報。


    她修長的身影穿梭在臨時帳篷間,唐刀在腰側輕晃,絕美的容顏,堪稱極品的身材,吸引了不少窺視的目光。


    避難所內秩序井然,持槍巡邏的士兵讓幸存者們保持著表麵克製。


    然而在某個轉角陰影處,兩名紋身男子交換了眼神,悄然跟上那道倩影。


    當冴子故意拐進無人的偏僻角落時,兩人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立馬打出了“gg”。


    刀光如新月乍現,冴子收刀入鞘,嗜血的目光變成不屑,頭也不回地離去,心滿意足。


    ......


    日影西斜,醫療帳篷內的呻吟聲仍未停歇。


    受傷生病、年老多病之人太多,缺少人手,根本忙不過來。


    鞠川靜香的白大褂早已被汗水浸透,金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高強度的工作,讓她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唯有沈浪不時渡來的氣息,才讓她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這期間,幾個心懷不軌的病患剛露出猥瑣笑容,就被沈浪指尖暗藏的電弧擊得渾身抽搐,這下他們倒真成了需要急救的傷員。


    當夜幕徹底降臨,所有病人都沉沉睡去之後,鞠川靜香終於癱坐在折疊椅上。


    她無力地靠在沈浪肩頭,發絲間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體香。


    “張嘴。”


    三明治的香氣讓她猛地睜眼,啊嗚一口咬住食物時,滿足的歎息從喉嚨深處溢出。


    沈浪看著她腮幫鼓動的模樣,忍不住用指節擦去她嘴角的麵包屑。


    “你也吃~”鞠川靜香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將咬過一口的食物推到他唇邊。


    大口吞沒小口,在鞠川靜香琥珀般眸子的注視下,沈浪倒是不在意的直接咬了上去。


    兩人就這樣分食著簡單的晚餐,直到星光灑滿帳篷。


    當沈浪變魔術般又取出一個三明治時,鞠川靜香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卻還是乖乖張開了嘴。


    吃飽喝足,鞠川靜香滿足地揉著小腹,忽然仰起臉。


    暖色燈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裏搖曳,將往日那份天真懵懂化作了盈盈水光。


    “今天真的多虧了沈浪同學呢~”她晃著腳尖,語調輕快,卻在目光相接時驀然紅了耳尖。


    相熟相知,到被沈浪救下,一路逃亡的依靠,昨晚的大被同眠,以及今天沈浪的默默支持,這份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生根發芽。


    沈浪壞笑著湊近:“光是道謝可不夠誠意。”


    鞠川靜香仿佛沒有看見,忽然陷入回憶,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你知道嗎?從大學醫院臨時調到藤美學園的時候,我就決定了一件事...”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嗯?什麽事?”沈浪握住她微涼的手。


    “要治好每一位病人。”鞠川靜香抬起頭,那雙好看的眸子含著淚光,卻異常堅定。


    沈浪輕輕拂開她額前碎發:“你已經做到了。”


    “謝謝。”鞠川靜香微微一笑,隨後,輕聲述說著她的往事。


    那是她就讀於軍醫大學,臨床實習期間發生的一件事。


    她的雙親都是軍人,先後在執行任務時身受重傷,不治身亡,就在她的麵前。


    這對她造成了極大的打擊,幸好有南裏香的陪伴,才讓她走出了陰影。


    可是,那陰影一直糾纏著她,讓她在工作時頻繁出錯,所以最後被臨時調到藤美學園當校醫。


    隨著往事傾吐,鞠川靜香漸漸放鬆下來。


    當說到南裏香時,她突然“啾”地在沈浪臉頰留下唇印:“這是今日份的獎勵哦!”


    “嗯~差了點,親這裏就更好了。”沈浪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嘴。


    “哼~不給。”她紅著臉轉身,又突然雙手叉腰湊回來,仰著頭道:“沈浪同學,老實交代,是不是喜歡老師?”


    “喜歡啊。”


    “嗯...不錯,有眼光。”鞠川靜香滿意的點了點頭,調皮笑道:“那這樣,就算是你先跟老師表的白喲。”


    “這是什麽意思?”看著她的表情,沈浪覺得有些好笑。


    “唔~裏香說過,男女要是在一起的話,一定要男方先表白才行,這樣,以後女方就能占據主導地位。”


    鞠川靜香有些得意的抬起頭,露出細膩雪白的脖頸。


    “是嗎?”沈浪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旋即攬過她的腰肢,上身前傾,貼近她的臉,笑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接受我的表白了?”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灼熱的氣息在唇齒間流轉。


    靜香臉頰緋紅,睫毛輕顫著吐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字。


    這個音節還未完全消散,沈浪已低頭攫住那兩瓣蜜桃色的柔軟。


    靜香瞬間睜大了眼睛,世界天旋地轉。


    她仿佛化作驚濤中的一葉小舟,隻能隨著他炙熱的節奏起伏飄搖。


    唇間殘留的果香與陌生的悸動一起,在她混沌的腦海中炸開絢爛的煙花。


    嗯,蜜桃味的,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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