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戰車悄然停駐於海蜃蓬萊學閣前的芳草地上,奇花異草的馥鬱芬芳撲麵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四周瓊枝玉葉,流光溢彩,依舊是華曦子記憶中那夢幻仙境的景象。


    他望著這熟悉的景致,心頭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感慨。


    若無魔道肆虐,這海山大陸處處皆當如此,該是何等盛景?


    “言賢,為何不去逍遙宮?”


    華曦子收束心神,側首問道。


    此地雖美,卻非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言賢目光沉靜如水,指尖一枚古樸龜甲虛影悄然隱沒,淡然道:“龜甲遙測指引,雲戩與雲飆此刻氣息並未聚於逍遙宮,學閣周遭反有靈機牽引。”


    “欲知兩人身在何處,此地方是線索源頭。”


    “信你!”


    兩人身著光華內斂卻氣勢非凡的戰甲,剛踏出戰車,便如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哇!有甲胄怪人!”


    “敵襲!是敵襲嗎?”


    “快看!他們身上有光!像天兵!”


    ……


    一群原本在草坪上追逐嬉戲或捧著天書裝模作樣的小仙童,立刻像炸了窩的靈雀,呼啦啦圍了上來。


    小臉緊繃,眼神警惕,有的還下意識地攥緊了小拳頭,奶凶奶凶地擺出自以為威風的架勢,七嘴八舌地質問起來:


    “呔!何方妖孽,敢擅闖我海蜃蓬萊學閣重地?”


    “報上名來!不然……不然我喊戩哥虎哥打你們!”


    “霓裳姐姐!霓裳姐姐!有怪人闖進來啦!”


    幾個反應快的小家夥,已如受驚的小鹿般,扭頭便朝學閣內飛奔而去,邊跑邊扯著嗓子喊,聲浪幾乎要掀翻那精巧的天楓木屋簷。


    華曦子與言賢相視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因為身著戰甲,即便是那小霓妹也沒有認出兩人。


    被一群仙家幼童當成入侵者圍堵質問,這體驗著實新奇又尷尬。


    華曦子正待開口解釋,一股熟悉的、帶著幾分驕縱蠻橫的氣息已從學閣內席卷而出。


    隻見一道鵝黃色的嬌俏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出來,腰纏一條細長軟鞭,正是許久未見的霓裳公主.


    她小臉緊繃,柳眉倒豎,一雙杏眼瞪得溜圓,目光如探照燈般在華曦子和言賢的戰甲上來回掃視。


    “哼!我當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我海蜃蓬萊撒野!”


    霓裳公主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那刁蠻勁兒比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原來是你們兩個!華曦子!還有……那個誰!”


    她手指一點言賢,顯然對這位沉默寡言的聖醫宮智囊印象不深,但那股子興師問罪的氣勢卻是十足.


    “穿得這麽花裏胡哨,鬼鬼祟祟停在我學閣門口,想幹什麽?是不是又想拐帶我家戩弟去給你們賣命?”


    華曦子頓感頭皮發麻。


    這姑奶奶,簡直是他的克星。


    他硬著頭皮,擠出盡可能和煦的笑容,拱手道:“霓裳公主息怒,純屬誤會!”


    “我二人是專程前來拜訪雲戩賢弟的,絕無歹意。”


    “這戰甲……實乃路途所需,防禦之用。”


    “呸!少來這套!”


    霓裳公主小嘴一撇,根本不吃他這套,“你們聖醫宮的人,最是狡猾!”


    “上次哄騙戩弟出去,害他差點受傷,這次休想蒙混過關!”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閃過一絲狡黠,小手拍了拍腰間的軟索。


    那條軟索細長柔韌,通體泛著淡淡的銀鱗光澤,隱隱有龍吟低回,正是名器“軟龍索”。


    “想見雲戩?行啊!”霓裳公主揚起小臉,帶著施舍般的口吻,“本公主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這樣,你上次欠了我一條軟龍索,這次你們又擾了我學閣清靜,驚嚇了這麽多仙童,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霓裳,你的軟龍索不是被逍遙仙帝修好了麽?再者,我也確實陪你,誰也不知是假的?”華曦子勉強辯解道。


    “大膽!還敢與本公主爭辯?”


    她頓了頓,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晃了晃:“本公主也非心胸狹隘之人,不如這樣吧,讓我抽上三鞭軟龍索,此事便算揭過。”


    “抽完了,本公主心情好了,自然告訴你們戩神在哪裏。”


    “如何?”


    此言一出,周圍的小仙童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華曦子和言賢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軟龍索之威,他們可都是見識過的,抽在身上,神魂都跟著顫!


    華曦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股被羞辱的怒意直衝頂門。


    他華曦子如今好歹也是執掌一方宗門,身經百戰的人物,豈能容一個小丫頭如此折辱?


    體內真元隱隱鼓蕩,玄鐵日月劍鞘中傳來低沉的嗡鳴,一股銳利的氣勢就要爆發出來。


    他眼神微冷,已在盤算如何在不傷及這刁蠻公主的前提下,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華曦子的周身已經開始泛起一層微弱的七色炫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如山的言賢,忽然向前一步,穩穩地擋在了華曦子身前。


    他神色平靜無波,目光坦然地看著霓裳公主,聲音沉穩有力:


    “公主息怒,若執意要罰,這三鞭,便由在下來受。”


    “言賢?!”


    華曦子心頭劇震,低呼出聲。


    他萬沒想到言賢會主動攬下這無妄之災。


    霓裳公主也愣住了,小臉上的刁蠻之色僵住,杏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


    她上下打量著言賢,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氣息內斂的青年,竟有如此擔當?


    為了同伴,甘願承受軟龍索之痛?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小仙童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霓裳公主握著軟龍索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力道。


    她看著言賢那雙平靜而堅定的小眼睛,裏麵沒有絲毫畏懼或諂媚,隻有一種讓她看不懂的坦然和……某種莫名的觸動。


    她刁蠻任性,但並非全然不識好歹。


    言賢這種無聲的擔當,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她嬌縱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漣漪。


    言賢被霓裳看得漲紅了臉,愈發顯得憨實可愛。


    “原來小虎哥天天說的就是你啊?”


    “說什麽?”言賢被霓裳問得有些發懵。


    華曦子眼睛一亮,立刻搶話道:“說你言賢是海山第一奇才,與這位霓裳公主萬分般配!”


    霓裳聞聽立刻雙頰緋紅,看來那小虎哥還真是幫了忙。


    “呸!華曦子!竟敢戲耍本公主,我看你是找打!”霓裳雖是口中說著狠話,但玉手並未摸向腰間的軟龍索。


    “息怒,息怒。”華曦子巧妙應對。


    “霓裳公主,你看你生氣之時,容貌都如此嬌豔動人。”


    “哎,那千年駐顏丹可真是好啊!我華曦子都想送人一顆,可惜,可惜.....”


    \"你.......”


    霓裳想發作卻又找不到理由,畢竟人家是在誇讚自己。


    沉默了幾息,霓裳公主忽然哼了一聲,一把將軟龍索收了回去。


    她別過小臉,語氣依舊硬邦邦,卻少了幾分蠻橫。


    “哼!算這個言賢還有點義氣!”


    “本公主今天心情好,不跟你們計較了!不過,那軟龍索早晚得賠我!”


    她飛快地瞥了言賢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對著華曦子沒好氣地道:“雲戩和小虎哥不在逍遙宮。”


    “哼!無趣!”她別過臉去,語氣依舊帶著驕縱,卻少了幾分刻薄,“看在你還有點擔當的份上……”


    “那戩神此刻正在紫霞山雲棲洞府,跟著紫雲老頭兒學他那勞什子的‘雲光天盾’呢!虎神肯定也在旁邊挨訓!要找人,自己去吧!”


    說完,她不再看兩人,七彩霓裳一擺,帶著一陣香風,轉身便飄然進了學閣,留下華曦子和言賢在原地。


    兩人不再耽擱,重新登上飛雲戰車。戰車化作流光,朝著蓬萊仙境深處,那座被紫色煙霞籠罩、形如展翅神鳥的紫霞山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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