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曦子心中念頭微轉,暗忖逍遙仙帝這番煞費苦心也實屬無奈。


    自己這行人,哪個是易於管束之輩?


    加上那幾位道法通玄、行事又往往出人意料的代授道者……誰坐這銀河道院院長的位子,怕都得焦頭爛額。


    燕北霄瞪著眼睛,瞬間明白,他一擺手:“無妨,除了話損點,也還算用心良苦,是吧。”


    眾人聞言,皆會心一笑。緊繃的氛圍稍稍緩和。


    畢竟,銀河道院這代授之名,本就微妙,並非傳統師徒,彼此間少了幾分拘束,卻也多了幾分需要磨合的隔閡。


    明海真君凜然道:‘既如此,本院話講於前,銀河道院雖為代授,所有道者畢竟為師者,諸位可否能做到虛心聽之?’


    華曦子即刻道:“院長請放心!”


    “好,本院今日就授講銀河道院第一課,臨海聽風,即刻密授諸位心法,名為《無上大自在心經》,能否參悟其中三昧,全憑爾等慧根機緣。”


    ……


    晨光熹微,金色的朝陽躍出海平線,將萬道霞光潑灑在粼粼波光之上。


    無數海鳥沐浴著晨輝,如銀梭般在浪尖與晴空間自由翱翔,發出悠長的清鳴。


    整座鳳麟島仿佛被一層薄紗般的靈氣籠罩,草木吐納間,靈韻盎然。


    道演台上,華曦子四人盤膝靜坐,麵朝浩瀚明海,依照明海真君所授心法,開始了臨海聽風的修煉。


    華曦子閉目凝神,摒棄雜念,心中默念心法要訣:“靜者,動中之靜也。唯念初心,方能始終。拋卻萬般紛擾,方入境中。側耳可聞千裏潮湧,觀浪濤而知天地律動。寧靜致遠,心靜如明鏡……”


    心法流轉,他嚐試將自身意念融入這方天地。


    耳畔的潮聲漸漸清晰,由近及遠,層層疊疊,仿佛蘊含著某種亙古不變的韻律。每一次浪濤的拍擊,每一次海風的輕拂,都似乎在與他的呼吸、心跳產生微妙的共鳴。


    時間在專注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當華曦子緩緩睜開雙眼時,眸中一縷精芒如電閃過,旋即隱沒。日頭已高懸中天,不知不覺已是正午時分。


    他起身走下道演台,見普凡三人也已結束修煉,正活動著筋骨。


    “兩位兄長,炎賢,這《無上大自在心經》感覺如何?”華曦子問道。


    普凡雙手合十,行了個簡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華曦子道友,我等不過是初涉煉氣門檻的學徒,豈敢妄評此等蘊含大道的深奧心法?此刻,隻覺心湖微瀾,遠談不上窺其堂奧。”


    他目光轉向燕北霄,帶著一絲促狹:“不信,你可問問你燕大哥的感受?”


    燕北霄正舒展著魁梧的身軀,聞言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問我作甚?我老燕既然說了心境歸零,自然說話算話!道無止境,學就是了!沒啥好說的!”他努力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炎賢在一旁立刻笑嘻嘻地湊趣:“華大掌門,你瞧瞧,二位兄長這虛懷若穀、謙遜好學的胸懷氣度,夠咱們學上好幾年的吧?”


    華曦子忍俊不禁:“嗯,炎賢這馬屁拍得倒是恰到好處,想來你燕大哥聽了必定受用。”


    “去去去,別拿我開心,什麽時候把天劍取回,再來忽悠我!沒有了天劍,我們還神個啥,估計就剩下了一個字,賤!”


    華曦子目光炯炯道:“燕大哥,曦子覺得也就是眨眼之事,走,回道舍。”


    普凡凝眉道:“曦子,兄長已揣摩出《無上大自在心經》,的確有些奧妙無窮,可能與我們以前的修煉之法殊途同歸,雖不一樣,卻可以相互裨益,沒準對於境道提升真的會大有幫助。”


    華曦子認同點頭,他也心有同感。


    “兄長,千裏聽潮可知萬般變化,曦子在修煉中已有感覺,隻是還需加以修煉。”


    燕北霄有些驚異:“師弟,曦子的慧悟應該已超過你我二人,我隻是有所感覺而已。”


    見兩位兄長心情不錯,華曦子也覺神清氣爽,海岸上濤聲依舊,海風徐徐吹過,炎賢不知從哪又弄來幾個叫不出名字的鮮果。


    “嗯,這鳳麟島,當真是神仙居所。”華曦子咬了一口汁水豐盈的果子,由衷感歎。


    四人剛行至銀河道舍門前,便見兩名身著銀河道袍的侍應道者早已靜候於此。


    其中一人手捧一方溫潤玉盤,盤中靜靜躺著四顆靈石。


    那靈石不過鴿卵大小,通體潔白無瑕,宛如最純淨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奇異的是,在正午的陽光下,它們並非刺目閃耀,而是由內而外透出一層柔和溫潤的瑩瑩光暈,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轉,靈韻盎然,一看便非凡品。


    見四人歸來,侍應道者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四位劍神,此乃今日份例的修煉靈石,請諸位收下享用。”


    燕北霄性子最急,上前便拿起一顆,捏在指間對著陽光好奇地端詳,口中玩笑道:“謔,銀河道院不至於這般小氣吧?這是每人一顆?”


    侍應道者麵色肅然,正色道:“淩霄劍神切莫誤會,更不可菲薄此物。”


    “此乃鳳麟靈石,本島獨有之寶。即便是我等道院弟子,若非院主特許,亦無福消受。”


    普凡聞言,神色一凜,立刻輕輕拉了燕北霄一下,示意他慎言。


    他亦上前取過一顆靈石,置於掌心,凝神細觀。


    這東方明海仙島藏龍臥虎,奇珍異寶無數,言語間確實需萬分謹慎,免得貽笑大方。


    掌中的靈石觸手溫潤,那層內蘊的光暈仿佛活物,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脈動。其中蘊含的靈氣精純而磅礴,遠非尋常極品靈石可比。


    華曦子拱手施禮,態度誠懇:“敢問兩位道兄,這鳳麟靈石與我等慣用的極品靈石,究竟有何不同?還望解惑。”


    侍應道者見華曦子謙遜有禮,麵色稍緩,淡淡道:“二者豈可相提並論?世間極品靈石雖好,可曾聽聞有被尊為‘寶物’者?”


    “未曾。”華曦子搖頭,但心中疑惑更甚。這回答,等於什麽都沒說啊!既是寶物,總該有個緣由吧?


    “多謝二位道兄,靈石我們收下了。辛苦辛苦,來,嚐嚐島上仙果。”炎賢眼疾手快,笑嘻嘻地上前,將玉盤中剩餘的靈石連同自己那顆一並抓在手裏。


    “職責所在,不敢言辛。明日清晨,道演台修煉,萬勿遲誤。告辭!”侍應道者再次行禮,飄然而去。


    炎賢將四顆鳳麟靈石在掌心掂了掂,小眼睛骨碌碌一轉,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嘿嘿,兩位兄長,華大掌門,你們看啊,這靈石小巧玲瓏,我呢,年紀最小,本事也最微末……要不,這四顆都歸我炎賢得了?權當照顧弱小嘛。”


    華曦子心頭一動,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為什麽被稱為寶物自己還沒弄清呢?


    這個炎賢一雙小眼睛閃著賊光,不會是早已在天書上查到了什麽吧?


    還想騙我華大掌門。


    他突然大聲詐道:“炎賢!你既然已知曉這鳳麟靈石的來曆,還想隱瞞兩位兄長嗎?我看普凡兄長應該立刻把那塊稽天殿金牌收回,不誠實的人怎能配用!”


    炎賢立刻服軟:“啊……沒說不告訴你們啊,華大掌門別生氣,這不是開玩笑嘛。”


    “這鳳麟靈石確實不是尋常之物。”


    “言副掌門,態度還不錯,恕你無罪,快說。”


    炎賢有些神秘道:“諸位可聽說過硨磲乎?”


    普凡正在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鬥嘴,聞聽點點頭。


    “炎賢,兄長自然知道,乃為佛家七寶之首。”


    炎賢點頭道:“兄長學識淵博,鳳麟靈石與其類似,乃為深海靈貝經過數萬年石化而成。若能將其煉化吸收其中精華,對修為大有裨益。”


    “隻是,這靈石中蘊含的氣息太過霸烈剛猛,修為不足者,隻怕會傷及身體,我們可要三思而後行呀。”


    華曦子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立刻接話道:“哦?原來如此凶險?”


    “炎賢賢弟,既然你已知曉其中厲害,為兄看你根基尚淺,還是莫要冒險了。這靈石,就由為兄代你保管……”


    “華曦子!你還是不是人!”炎賢瞬間跳腳,小臉漲得通紅,指著華曦子悲憤控訴,“我炎賢好心好意,冒著泄露天機的風險提醒你們!你倒好,想過河拆橋獨吞寶物?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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