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誓約若真被關押十年,即便活著,也必是修為盡廢、經脈受損的廢人。”陸遠景忽地冷笑一聲,指尖在桌案上輕點,激得茶水表麵泛起層層漣漪,“若基地長執意要人,我們便需承擔兩重風險:一是暴露行蹤,引得血息宗警覺;二是耗費精力救個無用之人,延誤血月祭的布局。但若隻要情報——”他話鋒一轉,眼中寒光驟現,“我自有辦法讓他‘開口’,哪怕隻剩一口氣。”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曹問瞪大雙眼,脫口而出:“老大,你莫非要用‘搜魂術’?那玩意兒損人陰德,且極易被反噬……”話音未落,許君澤已搖頭打斷:“搜魂術需近距離施為,血獄守衛森嚴,根本近不得身。”他指尖捏碎一枚符紙,碎屑如黑蝶紛飛,“但若用‘千裏鎖魂針’配合幻陣,或許能隔空攝魄……隻是成功率不足三成。”


    慕容雲逸始終靜觀眾人爭論,此刻終於抬手止住喧囂。他戰甲上的朱雀圖騰驟然熾亮,灼熱氣浪席卷全場,壓得燭火都矮了三分。“騰孝,本世子問你——”他聲音如沉鍾震響,震得穹頂光影顫動,“那誓約,對你們而言,究竟是一枚棄子,還是一顆必須保全的棋子?”


    騰孝麵色微變,鬢角霜發在光影中泛出銀芒。他喉結滾動,似有千鈞重擔壓於心頭,終是長歎一聲:“世子明鑒……此人掌握血息宗十二道禁術口訣,若能活捉,可破其宗門根基。但若實在無法……”他猛然抬頭,眼中決絕如刃,“取其魂魄,亦算完成任務!”


    “好!”慕容雲逸猛地拍案而起,戰甲符文流轉如星河奔湧,“既如此,便按陸兄所言行事!曹問、陳俊宇,你二人隨我潛入血獄,以幻陣掩行跡;許君澤遠程施針,陸遠景居中調度。奧利弗留守接應,若遇變故,即刻啟動‘焚天符’炸毀山體,斷其後路!”


    眾人齊聲應諾,戰意如烈火升騰。陸遠景卻忽地抬手,袖中滑出一枚血色玉簡,其上裂紋如蛛網密布。“此物乃我族秘傳‘血引’,可感知方圓十裏內的血脈共鳴。”他聲音低沉如弦,“誓約身上有血息宗本命印記,待入山後,以此物尋蹤——隻是需有人以血飼引,方能激活。”


    話音方落,曹問已擼起袖子,露出臂上猙獰疤痕:“我來!這點血算什麽?”陳俊宇卻蹙眉按住他:“血引需至純之血,你體內煞氣太重,恐汙了玉簡靈性。”他指尖輕點自己腕間,“還是我來吧,我修的是清心訣,血脈最淨。”


    慕容雲逸目光掃過二人,戰甲上的朱雀圖騰愈發灼亮。他忽然拔劍出鞘,劍鋒劃過掌心,鮮血如珠滴入玉簡。血色玉簡瞬間發出刺目紅光,裂紋中竟湧出無數細小符文,如活蛇般蜿蜒遊走。“本世子血脈,可鎮萬煞。”他聲音冷如玄冰,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速做準備,寅時三刻,血獄奪魂!”


    寅時三刻,血獄山巔的濃霧如墨般翻湧,慕容雲逸一襲玄鐵戰甲隱於暗處,朱雀圖騰在月下泛著幽紅冷光。陸遠景手持血引玉簡,裂紋中湧動的符文已與誓約的本命印記形成共鳴,指尖輕劃虛空,一道猩紅絲線穿透霧障,直指山腹深處。


    “血獄地牢,戌位三層。”他聲音如冰刃刮過石壁,曹問與陳俊宇即刻化作兩道殘影,貼著峭壁岩縫疾馳而下。許君澤在十裏外的密林間布下幻陣,數百枚銅鏡交錯排列,月光折射間,陣中景象竟與血獄山巒重疊,仿佛海市蜃樓。


    奧利弗立於陣眼,手中焚天符籙灼灼發燙,額間冷汗滴落:“若失手,這整座山都得淪為火獄……但願他們來得及。”


    地牢深處,誓約被鎖在玄鐵囚籠中,周身經脈如枯藤般萎縮,血息宗特有的咒紋在他皮膚上蠕動,仿佛活蟲啃噬血肉。看守的竟是兩名黑袍祭司,手中持著浸染魂血的鎖鏈,每一聲鐵鏈晃動,誓約便抽搐如遭萬蟻鑽心。


    “幻陣啟動!”曹問低吼一聲,陳俊宇同時擲出三枚清心符,淡青光芒炸開,將祭司視野籠入朦朧迷霧。二人趁機破門而入,曹問揮斧劈向鎖鏈,卻聽得“鐺”一聲巨響,斧刃竟被咒紋反彈,虎口震裂出血。


    “這鎖鏈是魂鐵所鑄!”陳俊宇咬牙道,袖中銀針疾射,刺入祭司穴位暫封其咒力。慕容雲逸自穹頂躍下,劍鋒裹挾朱雀烈焰,一劍斬斷囚籠支柱,卻驚覺誓約雙目空洞,氣息奄奄如風中燭火。


    “來不及了!”陸遠景的聲音從玉簡傳來,血線驟然暴烈,指向地牢另一側——竟還有暗牢藏著另一具“誓約”肉身,咒紋流轉更顯鮮活!


    “是替身傀儡!”慕容雲逸瞳孔驟縮,劍鋒一轉刺向暗牢,卻見兩名祭司冷笑,咒紋陡然匯聚成血色巨蟒,直撲眾人。曹問拚死擋在前方,斧刃與咒蟒相撞,玄鐵竟被蝕出焦黑缺口,劇痛如毒火蔓延全身。


    “許君澤!鎖魂針!”慕容雲逸嘶吼,許君澤在幻陣中咬破指尖,將精血滴入主鏡,千裏鎖魂針化作無形絲線穿透空間,刺入替身傀儡眉心。傀儡身軀猛然僵直,咒紋如潰堤洪水倒灌,祭司們麵色煞白,咒力反噬令其七竅流血。


    “取真身魂魄!”陸遠景操控血引,玉簡迸發刺目血光,誓約殘軀中一縷幽藍魂火被強行抽出,卻在此刻,地牢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鍾聲——血息宗警報已響!


    “焚天符,炸!”奧利弗再無猶豫,符籙轟然引爆,整座山巒在烈焰中崩塌。慕容雲逸拽起誓約殘軀,與曹問、陳俊宇破出地牢,烈焰追噬在後,朱雀戰甲硬生生扛住岩漿衝擊。眾人躍出山崖之際,血獄上空已現數百道追襲黑影,咒紋交織如血色天網。


    “誓約魂魄已得,但真身廢了……”陳俊宇喘著粗氣,卻見陸遠景掌心托著那縷魂火,嘴角勾起冷笑:“經脈雖毀,但魂中禁術口訣仍在。血月祭,我們有了破宗之鑰。”


    慕容雲逸望向天際血月,戰甲裂痕中透出灼灼戰意:“損一廢軀,得半魂秘,值了。血息宗……等著被煉成血祭吧。”


    血獄崩塌的轟鳴聲中,慕容雲逸拽著誓約殘軀躍出山崖,身後岩漿如怒龍咆哮追噬。朱雀戰甲迸發熾烈紅光,硬生生扛住灼浪衝擊,他淩空借力,劍鋒在峭壁劃出火星,率領眾人疾馳而下。曹問斷後,斧刃劈開追襲而來的血色咒箭,虎口震裂的傷口滲出黑血——那咒紋竟帶著蝕骨劇毒!


    “往東南密林!幻陣能掩行蹤!”陸遠景嘶吼,玉簡血線忽明忽暗,裂紋中符文如活蛇扭曲。許君澤在十裏外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入主鏡,幻陣霎時擴張,將追兵視野籠入重疊山巒的迷影。可血息宗長老早已料到此招,黑袍翻湧間祭出羅盤,咒紋如蛛網破空,竟一寸寸撕開幻象壁壘!


    “焚天符餘威未散,他們不敢近身!”奧利弗在陣眼操控符籙,卻見天際驟現十二道猩紅血柱——血息宗禁術“血獄鎖天陣”已成,將方圓十裏禁錮如鐵牢。陳俊宇麵色煞白:“糟了!這是要活祭我們,煉魂補陣!”


    慕容雲逸瞳孔驟縮,戰甲朱雀圖騰陡然爆裂,赤羽化作火牆攔下襲來的咒紋。他猛然將誓約殘軀拋向陸遠景:“護住魂引!曹問、陳俊宇隨我破陣眼!”三人如離弦之箭射向血柱交匯處,曹問斧刃裹挾煞氣劈砍,咒紋卻如泥沼纏縛兵器;陳俊宇急擲清心符,淡青光芒竟被血柱吞噬殆盡!


    “用朱雀焚天訣!”慕容雲逸嘶吼,劍鋒貫注全身靈力,一劍斬出,赤焰如龍卷撕開血柱裂隙。可陣眼深處傳來陰惻笑聲:“慕容世子,你以為破此陣便能逃?那誓約魂魄早已被吾種下‘噬心蠱’……”話音未落,陸遠景懷中的血引玉簡驟然爆出血霧,誓約魂火劇烈顫動,竟反噬許君澤施術的鎖魂針!


    “不好!魂魄被操控了!”許君澤七竅溢血,幻陣霎時潰散。血息宗長老乘勢現身,黑袍下露出枯槁麵容,手中鎖鏈纏著數百冤魂:“交出魂引與禁術口訣,或讓你們痛痛快快做個殉祭鬼!”


    千鈞一發之際,騰孝的聲音自虛空炸響:“血月祭在即,豈容爾等猖狂!”霜發老者自地底破出,手中古劍劈開血陣,劍氣所至,咒紋竟如冰雪消融。他甩出藥丸塞入誓約殘軀口中:“此丹可暫鎮噬心蠱,快帶他回基地!”


    慕容雲逸劍鋒一轉,與騰孝劍氣合擊,硬生生撕開血陣破口。曹問拚死攔下長老攻擊,斧刃被咒紋蝕出焦黑窟窿,他卻大笑:“老子早就想拆了這破鎖鏈!”陳俊宇趁機拽起誓約,與陸遠景、許君澤遁入密林。奧利弗引爆最後一枚焚天符,烈焰衝天,將追兵暫阻於火海。


    眾人狼狽逃回基地,誓約殘軀已氣若遊絲。陸遠景剖開其胸膛,取出被蠱蟲啃噬的心髒,以血引玉簡吸出噬心蠱。許君澤麵色慘白施搜魂術,誓約魂火卻忽明忽暗,吐出斷續話語:“血息宗……宗主與魔淵有契……禁術口訣……在左肩咒紋……”話音未落,魂火驟然熄滅。


    騰孝凝視玉簡裂紋:“血引已碎,線索斷了。但誓約臨終之言,或是指向宗主左肩藏著禁術密鑰……血月祭前夕,我們必須潛入宗主閉關地!”


    慕容雲逸戰甲染血,眼中寒光凜冽:“傳令,集結暗影衛,三日後的血月之夜——我們要讓血息宗,從地底爬回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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