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強忍著情緒:“小哥……你現在怎麽樣了?”


    他見張起靈不說話,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小哥,這些小事,我也可以做,抵得過我們這些年的並肩作戰?”


    張起靈抬眼看向他:“吳邪,我不欠吳家,不欠九門,更沒有欠你。”


    “汪家的事,張家很感謝你,我也是。”


    “青銅門的十年,你與胖子能來接我出青銅門,我很開心……”


    吳邪紅著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小哥……我為了那個局,將自己關了幾個月,以身試費洛蒙……”


    “甚至不惜假死做局……”


    他倔強地望著他,突然笑了起來:“所以……你如今選擇站在他的身前。”


    “鐵三角……哈哈哈……鐵三角……”


    吳邪抬手抹了一把臉,別過頭:“我與胖子算什麽?”


    張起靈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輕地說:“吳邪……”


    “九點雞眼黃沙,龍脊背,速來。”


    他眸子裏帶著些許難以察覺的失落,緊接著又透露出幾分嘲意。


    “你向來聰慧……我想你肯定發現了,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過去了這麽多年……我們共同去了那麽多地方……這些經曆從不是假的。”


    “可是……我累了……”


    吳邪聽見龍脊背的時候,身體一僵,有些難以置信地側頭,嗓音帶著不穩:“小哥,你怎麽知道這句話……”


    張起靈平靜地看著他,微微一笑:“我已經知道很久了。”


    “在雨村的時候,就已經知道。”


    他昂起頭,望著天際的太陽:“花花說,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我因此也糊塗了好些年……”


    “去雷城一事,是我心甘情願為你去的。”


    吳邪緊抿著嘴唇,欲言又止,半晌問:“小哥,那為什麽十一倉你會選擇離開。”


    “明明什麽都沒變。”


    張起靈垂眸看著他:“什麽都沒有變嗎?”


    “我擁有了更多,對於鐵三角,沒有曾經那樣的執著。”


    “吳邪,你知道嗎?你很幸運。”


    “我自出生便沒有見過父母,多年之後,隻與阿媽見了三天。”


    “她們說你自出生就在局裏,可是你與阿臣比,好了很多倍。”


    聽見這些話,吳邪低著頭苦澀一笑:“很好嗎?”


    “連我寫字都是別人的字跡。”


    “後來被人引誘入局……多次九死一生……”


    “一路上都在失去。”


    張起靈輕歎一聲:“我從未得到過。”


    他略一停頓:“直到遇到他們……我瞬間得到了所有。”


    “吳邪,你與小魚之間的恩怨,我不是很清楚。”


    張起靈淡然笑著,疏離而客套:“但是我替他,給你道個歉。”


    他垂眸,斟酌很久才道:“這是我們三人的恩怨,不要如當年那樣……涉及無辜的人。”


    “小魚對於我來說,格外的貴重……”


    “方才我所說是真的……有我在,沒有人能傷他。”


    “你們也不行。”


    張起靈說完之後,收斂了冷意,推著李相夷問:“想吃什麽口味的冰淇淋。”


    李相夷回過神,揚唇一笑:“看什麽最貴……你剛剛說我貴重,那肯定吃最貴的。”


    “這樣才能符合我的身份。”


    張起靈輕輕一笑:“你本來就很貴重。”


    吳邪望著兩人有說有笑,漸行漸遠。


    他呆呆地望著:“胖子,沒想到小哥還有這樣的一麵。”


    胖子緩緩抽離目光:“你剛剛沒來,沒看見他給魚哥喂橘子吃。”


    “隨身給魚哥帶著水杯。”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天真,我們一直把他當做無所不能的神明……”


    “可是這樣的他,很鮮活……不是神明,是人。”


    吳邪默然不語,過了一會兒說:“胖子,鐵三角……真的回不到曾經了。”


    胖子推著他走了幾步:“天真,有一句話,胖爺我還是要說。”


    “小哥說的很對,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反倒是我們欠他挺多的。”


    吳邪不語,半晌冷冷道:“可以是別人,但不能是他。”


    “小哥肯定是被他蒙蔽了,一定是這樣。”


    胖子又歎了口氣:“天真,我覺得小哥說的沒錯,這麽些年過去,你沒累啊?”


    “走吧,帶你去吃當地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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