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壇子從懷中拿出了一幅龜殼,龜殼已被磨得發亮,看樣子已經隨金壇子很多年了。


    金壇子再拿出同樣被磨得發亮的三枚古銅錢,依次放入龜殼內。


    隻見金壇子雙手捧握龜殼,虔誠地舉過頭頂,又緩緩落於胸前。口中念念有詞,將龜殼在手中搖了六下,將龜殼中的銅錢擲入卦盤中。連著擲了六次,六次成一卦,此法便叫做六爻。


    金壇子擲完了六下,按照爻辭與卦辭,掐指一算。


    說道:“此卦下離上坎,是異卦相疊。坎為水,離為火,二爻巳火,表東南,五爻亥水,表西北。你要尋的東西應該在這兩個方向。”


    “東南與西北。那我能找得到它麽?”出雲子聽金壇子測出了方向,一陣欣喜,又急忙問道。


    “從卦象來看,此卦為水火相濟卦,坎水在離火之上,水性下注,火勢上炎,水火相濟,乃完成之意,你要尋的東西定能找到,隻是...”


    “隻是什麽?”


    “但須防物極必反,初吉後凶。”


    出雲子聽聞可以尋到人祖靈石,非常高興,至於初吉後凶,那是找到人祖靈石之後的事情了。到了那時候,凶不凶的,也許就要他自己說了算。


    “謝謝師兄指點迷津。”


    “卦象不能代表全部,但是師兄還是提醒你,做事謹慎而行,切不能冒險行事。”


    “放心吧,師弟自有打算。”


    等到蕭牧陽趕到天樞門,胡耳早已離開。


    金壇子得了山風的千裏傳音,也離開了天樞門,他可不想碰上蠻不講理的小師叔。


    出雲子對人祖靈石的渴望已經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了,得了金壇子的指點之後,拿著胡耳借給他的玄翦劍,金壇子前腳剛走,出雲子也離開天樞門去尋找人祖靈石了。


    這等於讓蕭牧陽撲了個寂寞,什麽人也沒看到,怎麽利用讖花預測未來也沒看到,隻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蕭牧陽轉身又去了峨嵋派,告知寒眉師太,胡耳會帶著雲中太白出現在飛狐城。


    雲中太白曾大鬧峨眉,毀其山門,打傷峨眉門人,壞了峨眉聲譽,整個峨嵋派已與雲中太白結下不共戴天之仇。為了提防雲中太白來偷襲峨嵋派,峨眉派眾高人至今仍不敢全員閉關修煉,山門與峨眉山道上也四處安插了人員值守,耗時耗力,苦不堪言。


    寒眉師太聽聞雲中太白會出現在飛狐城,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趁機消滅雲中太白,永絕後患。


    寒眉師太立即下了掌門令,準備集結門人,不論是在峨眉的修行的,還是入世除妖尋找機緣的,全部前往飛狐城。


    “師太別心急,胡耳進攻飛狐城還有段時間,你們可以從容布置。”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多帶些人手,早做打算,誓要一舉消滅雲中太白。”


    “這樣也好。那個...”


    寒眉師太看著蕭牧陽扭捏的樣子,就知道蕭牧陽定是想要見雲霓了。


    “這次很不湊巧,雲霓隨著冷眉師妹閉關了,還不知什麽時候能出關。”


    蕭牧陽聽聞雲霓閉關,有些失落,看來這次是見不到雲霓了。


    蕭牧陽又問起了蘇文軼。


    “文軼已經入世去尋找機緣了,不過得了掌門令後,她會去飛狐城。”


    蕭牧陽之所以問起蘇文軼,是因為蕭牧陽打算去一趟皇宮,看望一下蘇文闌與一雙兒女。


    蕭牧陽回了京城,入了牧陽觀,直到夜晚,蕭牧陽才從密道去了尚坤宮。


    蕭牧陽這廂剛準備打開密室的門,一道劍氣便撲麵而來,蕭牧陽不敢造次,邊戰邊退,入了密道之內。


    蕭牧陽早已從劍法之中猜出此人乃是蘇文闌的貼身守衛除妖師雲影。


    密室內不見任何光亮,可謂伸手不見五指。蕭牧陽並沒有暴漏身份,而是封住了密室的門,試探起了雲影的功力。


    雲影在蕭牧陽的幫助下,已達到五階道身,且體內靈氣充盈,對待蕭牧陽這個入侵者,雲影步步殺招,絕不留情,兩下裏交手了二三十下,蕭牧陽沒用全力,倒也旗鼓相當,拋開道身法力不說,雲影的基本功非常紮實。


    “停。”蕭牧陽叫停了打鬥,怕引來其他除妖師,也怕驚擾了蘇文闌的休息。


    “是蕭道師!”雲影也聽出了蕭牧陽的聲音,更多的是對蕭牧陽出現在密道之中的驚訝。


    “你怎麽會在這裏?”雲影問道。


    “嘿,你猜。”有些事不好說出來,也不能說的很直白。


    “呃…”雲影歲數也不小了,對於男女之事,道門乾坤雙修也是懂的,而通過這段時間跟在皇後身旁,已經敏銳的發覺了皇上身上的問題。


    有些事看破不能說破,蕭牧陽出現在這裏,雲影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你近來天天守在皇後身旁,定是異常辛苦,今晚你就休息去吧,我來守護皇後。”


    “這…這合適麽?”雲影感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頗為尷尬。


    “我是大景除妖師,守護皇城那是應該的。”蕭牧陽說的冠冕堂皇,讓雲影感覺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吧,隻是這麽晚了,我能去哪兒呢?”


    “這樣吧,你沿著這條密道出去,就可以到我在牧陽觀的房間,你安心的在那休息就行。”


    雲影點點頭,往密道的另一側走去。


    蕭牧陽撇撇嘴,這個道姑還是很通情達理的,以後得多培養培養,發展成自己人。


    確認雲影走遠,蕭牧陽才通過密道入了尚坤宮,悄悄地摸到蘇文闌的榻上,從帷幔底下鑽了進去,剛一進帷幔,就被一雙玉臂緊緊抱住了。


    深宮閨怨,蘇文闌獨守空房,特別是生完孩子以後,夜夜期待蕭牧陽的到來。在蕭牧陽剛想打開密道之門的時候,蘇文闌已經察覺到了,但礙於雲影在一旁,不好出麵迎接。


    等到雲影被蕭牧陽引入了密道,蘇文闌就知道蕭牧陽一定會搞定雲影,所以早就等著他了,隻是沒有想到會這麽久。


    此刻兩人正如幹柴烈火,哪裏肯分開。


    待蘇文闌第二日醒來,蕭牧陽早已離開。一旁榻上,雲影盤腿而坐,正運轉著小周天。


    侍女們也等在一旁,心裏納悶,往日皇後早就起床了,怎麽今日沉睡至日上三竿還不見動靜,若不是雲影攔著,侍女們早就打開帷幔了。


    蘇文闌誕下的一雙兒女有專門的人哺育,蘇文闌也僅僅是一日兩次探視而已。蕭牧陽並未能見到他們,這多多少少讓蕭牧陽有些遺憾,特別是昨晚,蘇文闌向他描述起兩個孩子如何可愛,讓蕭牧陽心裏頭直癢癢。


    但是太後將皇嗣看的無比重要,將除妖司的精銳盡數布置在了皇嗣周圍,簡直是一隻蚊子都不能經過,蕭牧陽當然也不敢硬闖,怕引來非議。


    蕭牧陽回了牧陽觀,也是倒頭就睡,一直到了中午,才起身吃了觀裏的素餐,素餐讓蕭牧陽感到難以下咽。


    這段時間的奔走,風餐露宿,又與蘇文闌一夜纏綿,蕭牧陽感到自己瘦了一圈。心道,必須要犒勞一下自己,出去吃一頓大餐。


    蕭牧陽換了一身普通衣服,出了觀門,直奔勾欄瓦舍,點了一桌子美食,邊吃邊聽曲,這可是他來到這個星球上最初的夢想。


    菜剛上齊,蕭牧陽還未來得及拿起筷子,一個身影閃了上來。


    “宗主。”


    蕭牧陽循聲望去,正是那日在北荒石湖旁先走一步的魚龍宗門人玉為堂。


    “咦,你怎麽會在這裏?”蕭牧陽頗為驚訝。


    “此事說來話長,我現在很餓,能否……”玉為堂神色憔悴,麵黃肌瘦,像是很久沒吃飯了一樣。


    “坐上來一起吃。”蕭牧陽也不是矯情的人,看出了玉為堂的難處,於是邀他一起進餐。


    還沒等蕭牧陽吃上兩口,玉為堂已經風卷殘雲般的將桌上的酒肉吃了一個幹淨。


    “呃……要不再點一桌菜。”蕭牧陽弱弱的問了句。


    玉為堂連頭都沒抬,一邊吃一邊點頭。


    第二桌酒菜剛上來,蕭牧陽依然沒能吃上幾口。


    等到吃完第三桌酒菜,玉為堂才不好意思的抬起頭,滿嘴油漬的衝著蕭牧陽笑道:“宗主,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蕭牧陽看著滿桌狼藉,咽了咽口水。說道:“說吧,怎麽會在這裏?”


    “那日按照你的指令,我先逃離了北荒石湖。等到天亮後我放心不下你,又回了石湖,荒民說你離開了,我便四處打聽,到處尋找,始終沒能找到你。後來聽聞你在京城有座觀宇,我就一路尋到了牧陽觀。但是觀裏的居士說你一直沒回來,我就一直在觀外等你,我身上的錢財本來就不多,很快就用完了,已經露宿街頭好幾日了。”


    “為什麽不住在牧陽觀?”


    “觀裏的居士說,牧陽觀乃是皇家禦賜觀宇,地位尊貴,我們魚龍宗默默無聞,難辨真假,不讓入內。”


    “竟有這等事!”


    “千真萬確,昨天看到你的身影進了觀,但居士一口咬定不是你,將我趕了出來。”


    “呃……”昨天急著見蘇文闌,確實讓居士保住秘密,說自己未回來。


    “我便一直等,直到今天你出了門,我一路觀察才敢確認是你,宗主,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玉為堂說的感情真摯,聲淚俱下,讓蕭牧陽頗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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