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雨歇時,混沌海的東方泛起淡金光,像凡界初升的朝陽。林獄坐在忘憂花海旁,看著玄甲神帶著古神將最後一塊界紋補好——那是之前被天道殘餘炸開的缺口,此刻用融合了靈雨的青銅膏填補,紋路亮得溫潤,再看不出破損的痕跡。


    “引路人,您看這樣成不?”玄甲神拍了拍界紋,青銅甲胄上的光映著朝霞,“以後這界紋會自己吸靈氣修複,不用再費心盯著了。”


    林獄點頭,指尖凝出縷混沌天道力,輕輕點在界紋上。力剛觸到紋路,就順著脈絡往混沌海各處流去——他能清晰感應到,每個角落的靈氣都在自主循環:石靈的煉體靈氣滲進土裏,滋養花草;銀毛獸的吐納靈氣飄向星雲,幫幼崽溫養神魂;連枯寂星雲的星塵靈氣,都在順著補空洞的邊緣流轉,成了天然的防護層。


    “真穩了。”蘇紅綾端著碗靈露走來,碗沿飄著片忘憂花瓣,“塔靈說,新輪回輪盤的轉生規則也定好了,以後生靈轉世不用再怕被篡改記憶,連執念重的,都能帶著‘念想’投生,算是給了個圓滿。”


    林獄接過靈露,卻沒喝,隻是望著遠處——那裏是混沌海與凡界的臨界處,凡界的青瓦白牆隱約可見,雨巷的輪廓藏在霧裏。他忽然輕聲說:“紅綾,我想重塑幾個世界。”


    蘇紅綾愣了愣:“重塑世界?”


    “嗯。”林獄指尖劃過虛空,虛空中浮出幾道模糊的虛影——有雪山連綿的世界,有海島星羅的世界,還有個滿是稻田的世界,“之前天道本體為了聚斂力量,毀了不少小世界,那些世界的生靈要麽流離,要麽困在碎界帶裏。現在混沌海穩了,我想把它們補回來。”


    他頓了頓,眼裏映著虛影:“就按凡界那些安穩地界的模樣塑,雪山有牧民,海島有漁人,稻田裏有耕夫……不用有太強的靈氣,不用有爭鬥,就安安穩穩過日子。”


    蘇紅綾笑了,指尖碰了碰那道稻田虛影:“像你說的凡界雨巷那樣?”


    “對。”林獄點頭,“那些流離的生靈,不想修煉的,就送他們去這些世界;想留在混沌海的,也隨他們。規則都定好了,萬物自主,我們不用再插手。”


    玄甲神恰好走過來,聽見這話,眼睛一亮:“引路人要塑世界?古神們能幫忙!我們知道不少被毀世界的坐標,還能挖些混沌海深處的‘本源土’,那土能生靈氣,最適合塑地脈!”


    說幹就幹。古神們扛來本源土,堆在混沌海邊緣;蘇紅綾用定輪神血畫出世界的輪廓,粉色光絲纏本源土,捏出山川湖海的形狀;林獄則往土脈裏灌混沌天道力,催發生機——本源土遇著他的力量,竟冒出嫩綠色的芽,轉眼間就長成了成片的草木,連風都帶著草木的清香。


    最先塑成的是稻田世界。田埂蜿蜒,水渠裏淌著靈雨化成的水,遠處有座小小的村落,茅草屋冒著煙,像剛有人住進去。林獄從碎界帶接來些流離的凡靈,他們站在田埂上,摸著稻穗哭了——這些人之前的世界毀於戾氣,逃難時連塊完整的土地都見不著,此刻踩著鬆軟的泥土,竟不知該先插秧還是先跪下來磕頭。


    “去吧,”蘇紅綾輕聲說,“田埂邊有農具,屋子有種子,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家。”


    凡靈們對著她和林獄深深鞠躬,扛著農具往田裏走,腳步輕快得像要飛。林獄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比打贏天道本體還踏實——他要的從不是“拯救”的虛名,是這些人能彎腰插秧時,眼裏的光。


    可當他塑第二個雪山世界時,指尖的混沌天道力突然滯了滯。不是靈氣不夠,是他感應到,剛灌進地脈的力量裏,混著絲極淡的冷意——和之前蘇紅綾在碎界帶察覺的漣漪氣息一樣,冷得像冰,卻藏得極深,若不是他正用本源力塑世界,根本發現不了。


    他不動聲色地用力量裹住那縷冷意,往虛空一送——冷意飄出雪山世界,沒入混沌海深處,快得像從未出現過。蘇紅綾湊過來,低聲問:“你也感覺到了?”


    林獄點頭,壓著聲音:“別聲張,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他看向遠處的共生核,核體白金光依舊溫潤,“先把世界塑完,等安置好生靈,我們再去查。”


    雪山世界的雪落在林獄肩頭,涼絲絲的。他看著凡靈們在山腳下搭起帳篷,升起篝火,心裏卻沉甸甸的——那縷冷意絕不是天道殘餘,它比天道殘餘更陌生,也更危險,像藏在平靜水麵下的冰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刺出來。


    但此刻看著篝火旁凡靈們的笑,他握緊了蘇紅綾的手——不管是什麽,他都得護著這些剛有了家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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