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盾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盾麵的血跡還帶著餘溫,玄甲神刻下的“速”字被灰霧侵蝕得模糊,卻像根刺紮進林獄心裏——他能想象混沌海此刻的亂:共生核黯淡,九獄塔搖晃,古神們用殘軀擋著灰霧,新輪回輪盤的生靈虛影怕是已開始潰散。


    “得回去。”林獄撐著身子坐起來,掌心混沌天道力雖還帶著滯澀,卻已能自主運轉。他看向蘇紅綾,她正握著那枚裂開的玉佩,指尖粉色光絲纏著玉佩碎片,碎片裏還殘留著白裙虛影的淡光——剛才引動殘魂耗了她太多神血,她臉色比紙還白,卻沒半分猶豫:“走。”


    可怎麽回去?界門符已碎,凡界與混沌海的通道被灰霧堵著,強行撕裂空間隻會引來更凶的戾氣反噬。林獄正急得攥緊拳頭,蘇紅綾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肩,指尖往自己眉心一點——她眉心的桃花印記竟重新亮起,比在混沌海時更盛,暖粉光裏裹著細碎的金紋,是定輪女神的神紋!


    “我好像……能找到路。”蘇紅綾眼神微亮,指尖神紋順著手臂往林獄掌心爬,與他的混沌天道力纏在一起。刹那間,無數畫麵撞進她腦海:不是十世輪回的碎片,是前前世的記憶——她站在虛無裂隙前補規則,坐在忘憂花叢裏教天道本體辨善惡,被弑神矛刺穿胸口時,最後看的是混沌海的方向……


    定輪女神的記憶,徹底覺醒了。


    “是定輪神紋的指引。”蘇紅綾抬手指向窗外,凡界天空的暗雲裏,竟裂開道細縫,縫裏飄出縷熟悉的白金光,是共生核拚盡全力送來的“坐標”,“它在等我們。”


    林獄握住她的手,兩人同時催動力量——混沌天道力與定輪神血交融成粉紫光柱,衝天而起,撞向天空的細縫!細縫被撞得擴大,灰霧嘶吼著撲過來想堵,卻被光柱裏的神紋燒成青煙。穿過細縫的瞬間,混沌海的亂流撲麵而來,林獄下意識將蘇紅綾護在懷裏,睜眼就看見觸目驚心的景象:


    共生核被灰霧裹成黑球,核體的白金光隻剩星點;九獄塔斜插在星雲裏,塔身裂了三道大口子,塔靈的哭聲響徹虛空;玄甲神半跪在地,青銅甲胄碎了大半,身邊倒著幾具古神的屍身;新輪回輪盤的防護罩已破,生靈虛影像斷了線的風箏往下掉,被灰霧沾上就化作黑煙……


    “林主人!蘇姑娘!”塔靈哭著喊,聲音都在發抖。


    天道殘餘的虛影懸在共生核旁,灰霧裏裹著無數被汙染的神格碎片,正狂笑著往核體裏鑽:“來得正好!等吞了共生核,再借你們的身體重凝神格,混沌海還是我的!”


    蘇紅綾眼神一厲,抬手往虛空一按——定輪神血化作漫天光網,兜住往下掉的生靈虛影,光網過處,沾在虛影上的灰霧自動消融。“阿獄,護好輪盤!”她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粉光衝向共生核,眉心神紋亮至最盛,“天道,你當年欠我的,今天該還了!”


    光網裏的生靈虛影突然齊齊發光,往蘇紅綾的方向飄——是被定輪神血喚醒了求生欲,自發用殘魂幫她擋灰霧。林獄握緊拳頭,混沌天道力化作光牆護住輪盤,同時衝玄甲神喊道:“古神們還能戰嗎?”


    玄甲神抹掉嘴角的血,撐著盾站起來:“隻要引路人一句話,死戰!”


    “好!”林獄指尖凝出光刃,“幫我纏住那些神格碎片!”


    灰霧裏的神格碎片被古神們用青銅矛挑開,暫時沒法靠近共生核。蘇紅綾趁機衝到共生核旁,指尖神紋按在黑球上——黑球劇烈震顫,灰霧裏傳出天道殘餘的慘叫:“定輪神紋!你敢用本源鎮我!”


    “有何不敢?”蘇紅綾眼神冰冷,神紋往核體裏鑽,“當年你用我教的定界術害我,現在,我用同樣的術收你!”


    灰霧被神紋逼得節節後退,共生核的白金光漸漸透出來。可就在這時,天道殘餘突然瘋狂自爆灰霧,黑球炸開,無數汙染碎片往林獄和輪盤衝——它打不過蘇紅綾,竟想毀了輪盤泄憤!


    “休想!”林獄飛身擋在輪盤前,混沌天道力全開,硬生生用身體接住碎片衝擊。碎片撞在他身上,炸開的戾氣往皮肉裏鑽,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卻死死站著沒動。


    蘇紅綾回頭看見這幕,心口一緊,神紋催動得更急——共生核的白金光徹底爆開,將灰霧裹住,與定輪神紋一起往中間絞!天道殘餘的虛影在絞殺中發出淒厲的嘶吼,最終化作黑煙消散,隻餘下一縷極淡的不甘之氣,被蘇紅綾指尖神紋徹底碾碎。


    灰霧散了,共生核重新亮起來,九獄塔的塔身開始自動修複,生靈虛影被光網送回輪盤……混沌海的風,漸漸靜了。


    蘇紅綾落在林獄身邊,抬手擦他嘴角的血,指尖微微發顫:“疼嗎?”


    林獄笑著搖頭,握住她的手,掌心貼在她眉心的神紋上:“有你在,不疼。”


    隻是他沒說,剛才硬接碎片時,有縷極細的戾氣順著傷口鑽進了他的經脈深處——比之前的反噬更隱蔽,像顆沒爆的種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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