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念氣息像黏稠的黑泥,裹著古神殘魂的尖嘯往林獄四肢百骸裏鑽。舊天道膨脹的軀體壓在半空,暗金道袍裂成碎片,黑紋惡念規則順著林獄的混沌道體往上爬,竟要纏上他心口的魂晶碎片——那碎片裏的定輪守護光正在變暗,粉紫護罩被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蘇紅綾站在一旁急得指尖發顫,粉色本源渡過去卻像石沉大海。


    “林獄!你的善念撐不住了!”舊天道的聲音從黑泥深處傳來,帶著碾壓一切的得意,“你以為有定輪魂晶就有用?這鎖道陣裏的古神殘魂,全是被我喂了惡念的!他們的恨會幫我撕了你的守護!”


    林獄咬著牙,雙螺旋紋路裏的融生之力瘋狂旋轉,卻攔不住黑紋往上爬。他能感覺到神魂在發燙,那些被惡念勾起的舊天道記憶又開始翻湧——吞噬古神時的冷酷、看定輪女神隕落時的漠然,這些畫麵像冰錐紮進他的善念核心,讓他混沌道體都開始發抖。


    “阿獄!進九獄塔!”蘇紅綾突然嘶吼一聲,猛地將輪回熔爐往他身前一推。熔爐爐口炸開粉金光,竟瞬間變回九獄塔的模樣,塔門“吱呀”一聲敞開,裏麵飄出熟悉的塔靈氣息——是之前顯形的蘇紅綾塔靈殘魂,正對著林獄拚命招手。


    林獄猛地回神。他看著敞開的塔門,又看了眼快纏上魂晶碎片的黑紋,突然拽住蘇紅綾的手往塔門衝:“走!”


    兩人剛衝進塔內,塔門就“砰”地關上。黑紋惡念撞在塔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九獄塔劇烈震顫,塔身上的古老紋路卻驟然亮起,粉金光暈將黑紋死死擋在外麵——這塔本就鎮壓過天道分身,此刻融了輪回熔爐的力量,竟成了對抗惡念的最後屏障。


    “你以為躲進去就有用?”舊天道的怒吼隔著塔壁傳來,惡念氣息翻湧得更凶,“九獄塔的本源裏有我的天道印記!我能催發印記毀了它!到時候你們一起給我當養料!”


    塔內果然傳來異動。底層的塔紋突然變黑,幾道黑紋順著塔柱往上爬,所過之處,粉金光暈像被啃過般消退。蘇紅綾的塔靈殘魂飄到塔中央,雙手結印催動塔力,卻被黑紋震得虛影透明:“印記被激活了……他在逼塔自爆!”


    林獄扶住她,混沌道力往塔紋裏灌:“塔靈,九獄塔有沒有能暫時隔絕天道印記的地方?”


    塔靈殘魂虛弱地指向頂層:“頂層有‘混沌囚籠’,是上古混沌三巨頭留下的……那裏能屏蔽一切規則印記,可通往囚籠的路被惡念堵死了,底層的黑紋在往上層爬!”


    話音剛落,底層傳來爆炸聲。黑紋惡念竟炸開了一層塔壁,無數黑絲像箭般射向頂層。林獄將蘇紅綾護在身後,混沌道體擋在樓梯口,雙螺旋紋路與塔紋共鳴——灰紫與粉金的光交織成盾,擋住黑絲的同時,他突然發現:塔內的粉金光暈裏,竟混著絲熟悉的氣息。


    是蘇紅綾十世殘魂的氣息。


    “紅綾,你看!”林獄指著塔壁上的粉光。那些光裏隱約能看見模糊的影子:有穿著嫁衣的蘇紅綾、有執劍的蘇紅綾、有化作兵器時眼神空洞的蘇紅綾……正是她十世的殘魂,之前被九獄塔碎片鎮壓時,殘魂氣息竟悄悄融進了塔的本源。


    蘇紅綾愣住了,指尖撫過塔壁,那些殘魂影子突然朝她靠近,輕輕蹭著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慰。塔靈殘魂眼睛一亮:“她們的氣息能中和天道印記!蘇紅綾,你試著引動殘魂之力,或許能壓住黑紋!”


    蘇紅綾立刻照做。她閉上眼,心神沉入與十世殘魂的連接中——那些殘魂裏的委屈、絕望、卻從未熄滅的守護意念,順著心神流進她體內,再通過她的指尖注入塔紋。黑紋惡念撞上這些氣息,竟像被潑了水的火,瞬間黯淡下去,連往上爬的速度都慢了。


    “有效!”林獄鬆了口氣,剛想催著往頂層去,塔外突然傳來更恐怖的威壓。九獄塔的震顫越來越劇烈,塔壁上的裂痕開始擴大,舊天道的聲音帶著瘋狂:“我沒時間跟你們耗!給我炸!”


    頂層的混沌囚籠方向突然傳來異響。那裏的空間開始扭曲,顯然惡念不僅在催塔自爆,還想撕裂空間直接衝進囚籠。林獄拽起蘇紅綾,對塔靈殘魂道:“你撐住塔門!我們去囚籠!”


    兩人往頂層衝,沿途的黑紋被蘇紅綾引動的殘魂氣息逼退。剛踏上頂層台階,林獄就看見囚籠外的空間裂了道縫,黑紋惡念正從縫裏鑽出來。他縱身躍起,將蘇紅綾推進囚籠,自己轉身擋在裂縫前,混沌道力凝成利爪撕向黑紋——


    “想進囚籠?先過我這關!”


    黑紋惡念裏傳來舊天道的冷笑,更多黑絲湧來,纏上林獄的混沌道體。他能感覺到惡念在往神魂裏鑽,卻死死攥著拳頭不退——隻要蘇紅綾在囚籠裏安全,隻要能撐到找到破局的法子,哪怕被惡念啃噬也值。


    囚籠裏的蘇紅綾看著他被黑紋纏繞的背影,突然抬手按在囚籠壁上。十世殘魂的氣息順著她的掌心湧向林獄,與他的混沌道力纏在一起——


    這一次,他們沒打算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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