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衣之王的霧靄在迷霧中翻湧,像一汪墨色的潮水,朝著古神泉的方向漫來。霧靄邊緣泛著詭異的灰光,那些被機械蟲自爆衝擊波打散的時間沙粒重新凝聚,在霧靄裏織成細密的網,所過之處,連原生之水蒸騰的霧氣都被吸得幹幹淨淨。


    林獄將蘇紅綾安置在九塊塔片組成的光盾中央,她眉心的印記紋路雖淡了些,卻仍像條暗紅的蛇,偶爾抽搐著往皮膚深處鑽。原生之水在她掌心凝成水珠,正順著紋路緩緩滲透,可鎖魂陣的反噬讓她氣息微弱,連睫毛都沒力氣顫動。


    “阿獄……別管我……”蘇紅綾勉強睜開眼,指尖攥著他的袖口,聲音輕得像歎息,“霧靄裏有……有古神殘魂的氣息,他在煉化之前的碎片……”


    林獄的沙漏左眼驟然收緊。霧靄深處,果然有無數金色光點在掙紮——是之前被黃衣之王汙染的古神殘魂,此刻正被時間沙粒拖拽著,慢慢融入霧靄,成了盜時者恢複力量的養料。而霧靄前端,一道由沙粒組成的巨爪正悄然成形,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抓向光盾中央的蘇紅綾。


    “想動她,先踏過我的屍體!”林獄轉身擋在光盾前,混沌體爆發出黑色氣流,氣流中裹著道滅力,撞上沙粒巨爪時,竟硬生生在爪尖燒出個窟窿。他抬手對著機械蟲群自爆殘留的碎屑揮手,那些碎屑突然騰空,在道滅力的牽引下重新凝聚——雖隻剩數千塊殘缺的零件,卻仍組成了一道臨時的金屬屏障。


    “螳臂當車。”黃衣之王的低語從霧靄中傳來,沙粒巨爪猛地攥緊,金屬屏障瞬間崩碎,零件碎屑像流星雨般砸向光盾,在盾麵炸出無數火星。九塊塔片劇烈震顫,古神符文的光芒黯淡了幾分,顯然光盾也快撐不住了。


    林獄咬著牙,將混沌力全部注入光盾。他知道現在唯一的指望,是蘇紅綾能靠原生之水徹底穩住神魂印記,可霧靄根本不給他們時間——沙粒巨爪再次揮出,這一次爪心裹著團灰黑色的氣旋,氣旋裏隱約有輪回盤的碎片在轉動,正是黃衣之王吸收天道主座殘餘力量後凝成的殺招。


    “紅綾,抓緊!”林獄突然抓起光盾邊緣的一塊塔片,將道滅力灌注其中,塔片化作一道流光,繞到霧靄側麵,狠狠紮進沙粒巨爪的關節處。巨爪動作一滯,林獄趁機操控剩餘塔片收縮,將蘇紅綾護得更緊,同時對著光盾外吼道:“所有還能動的機械蟲,聽我指令——”


    話音未落,霧靄裏突然射出無數道沙粒光箭,光箭穿透光盾的縫隙,精準射中那些剛凝聚的零件碎屑。碎屑瞬間被腐蝕成齏粉,連最後一點機械能量都沒留下。林獄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本想靠零件碎屑拖延時間,可現在連這點希望都沒了。


    “我說過,沒用的。”黃衣之王的身影在霧靄中隱約浮現,麵具下的沙粒臉對著光盾冷笑,“你的機械軍團已經沒了,九獄塔也快碎了,隻要我抓了她,混沌海的時間就是我的……”


    “你做夢!”蘇紅綾突然睜開眼,掌心的原生之水珠猛地炸開,粉色本源化作漫天光絲,光絲穿透光盾,纏向沙粒巨爪。光絲觸到沙粒的瞬間,竟像藤蔓般瘋狂生長,將巨爪死死捆住——原生之水蘊含著時間本源的生機,正好克製盜時者的沙粒!


    黃衣之王顯然沒料到蘇紅綾會突然發力,沙粒巨爪劇烈掙紮,卻怎麽也掙不開粉色光絲。林獄抓住機會,操控塔片射出九道金光,金光撞在巨爪的氣旋上,氣旋應聲炸開,輪回盤碎片被震得四散飛落。


    “該死!”黃衣之王怒吼著,霧靄突然暴漲,將光盾徹底包裹。光盾裏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林獄和蘇紅綾的呼吸都困難起來,九塊塔片的光芒越來越暗,古神符文開始剝落——


    “阿獄,你聽我說。”蘇紅綾突然抓住林獄的手,粉色本源順著他的手臂湧入,幫他穩住混沌力,“原生之水已經壓住印記了,你帶著塔片走,別管我……”


    “我不走!”林獄打斷她,指尖的道滅力與她的粉色本源交織,“要走一起走!”


    就在這時,九塊塔片同時發出脆響,光盾出現一道裂痕,沙粒順著裂痕湧了進來,落在林獄的手臂上,瞬間蝕出個血洞。蘇紅綾的粉色光絲也開始淡化,顯然她的本源消耗得差不多了。


    黃衣之王的笑聲在霧靄裏回蕩:“放棄吧!她的神魂印記還沒徹底穩住,隻要我再逼一下,她就會被印記吞噬……到時候,你就算殺了我,也救不了她!”


    林獄看著蘇紅綾蒼白的臉,又看著光盾上越來越大的裂痕,突然做出了決定。他猛地將蘇紅綾往塔片中央一推,自己則縱身衝出光盾,混沌體化作一道黑影,撞向霧靄最濃鬱的地方——


    “要逼她?先殺了我!”


    他知道自己不是全盛時期黃衣之王的對手,但他必須拖住時間,哪怕隻有一瞬,也要讓蘇紅綾靠原生之水徹底穩住印記。霧靄瞬間將他吞沒,沙粒像無數把小刀,在他身上蝕出密密麻麻的血洞,可他的混沌體卻在瘋狂修複,硬是在霧靄裏撕開一條通路,朝著黃衣之王的身影衝去。


    光盾裏,蘇紅綾看著他被霧靄吞噬的背影,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她握緊掌心的原生之水痕跡,粉色本源再次爆發,這一次不再是纏繞沙粒巨爪,而是全部注入九塊塔片——


    “阿獄,我等你回來。”


    塔片的古神符文重新亮起,光盾的裂痕開始愈合,隻是光盾外的霧靄越來越濃,林獄的身影早已看不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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