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看劍!”


    少年使用木劍橫劈向釋的腰間,再用氣擊一推。釋的身體猶如那離弦箭矢一般直衝向牆壁,重重的陷進了牆裏,然後釋用力吐出一口鮮血。


    “王兄,你沒事吧!別嚇著我呀!來人呀!來人呀!我王兄陷牆裏了。”


    少年顯然有些驚慌失色,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強的力氣。


    “不錯,小焱,剛才竟然領悟了鬥氣,還學會用氣擊了。不錯,不錯!”被眾人抬出牆的釋滿嘴鮮血,手指豎著大拇指,聲音沙啞:


    “王兄希望你再接再厲,再創我大西雍的輝煌!”


    說完,釋就翻上白眼昏迷了。


    ……


    王室演武場治愈室中。


    釋被眾人擁圍著。


    “我覺得應該這麽做……”


    “你個老登,你懂個啥,這是王子殿下,用你那破療法,萬一以後落下病根兒,你擔待的起嗎!”


    一名治療師懟著滿臉長胡子的治療師,怒聲道。


    “我這個辦法保證藥到病除,你懂啥!”


    “別吵了,我這才是最好的辦法。”一名治療師,加入其中對話。


    哎呀,你們倒是快點啊!不然,傷口都快愈合了。隨便甩個治愈魔法啥的,你們就可以走了。釋焦急等待著。


    “噗噗!!”


    釋口吐鮮血,猶如那噴湧的泉水一般,源源不斷。


    治療師們一臉震驚,雙目一瞪:


    “快止血!快止血!王子殿下噴血了!”


    三位治療師隨即甩出數個治療魔法,亮光的,白光的,綠光的,啥都有,隻要治不死,就往死裏治。


    十分鍾後,各位治療師抹著大汗走出房間,對視雙方,然後憤憤離開。


    釋睜開一隻眼睛,觀望一會兒,聽不到腳步聲後。


    一刹那,床上已經沒影了,隻有窗戶還開著。


    這麽多年的人生經驗讓釋明白了很多,隻要自己不顯眼,就沒人注意自己。隻要自己躺平了,就沒人認為他會成為威脅。


    特別像他這種出生在王公貴族的家庭裏,隻要沒人把他視為威脅,永遠都可以當個透明人,而且他在眾王子公主中排行老三,是很幸運的排名,上有兩個能幹的姐姐替父分憂,下有七個非常努力的弟弟妹妹未來有前途。說不定兩年後去往哈蒙凱林學院的,就不會是自己了,這樣就可以多活兩年了。


    人啊,來這世上就是圖個瀟灑自由。


    樹上的葉子開始飄落,隨風而落,飄飄然然,枯高的老樹,生命終將走入盡頭,這已是秋分了。


    “哥哥,你回來了。”


    一口清脆的女聲傳來,身著淺藍色洋裙裝,裙式下半布滿蕾絲邊,小女孩出現的那一刻,猶如冰雪的精靈一般。


    她好似在這兒等待著釋,等了許久。


    看見釋的到來,她很開心。


    她迫不及待的摸索門框,沿著扶手走了過來。


    “慢點,慢點。雪兒。”


    釋疾步走來,緩緩將小女孩扶正。


    小女孩的眼神卻不知看向何處,始終無法與釋的眼神對視,手指好似在摸索著什麽,靠近胸膛能感受到那人溫暖,手指緩緩從胸膛上摸向那人的臉旁,才勉強與之對視。


    “哥哥又長高呢!雪兒現在隻能到達哥哥的肩膀了呢!”麵無表情的臉上輕輕綻出了笑容。


    看著被自己稱呼為雪兒的小女孩的眼睛,本是一雙明眸善睞的眼睛,卻永遠的失去了光明。釋想起不好的記憶,眼神中多了分自責,更加多的是懊悔。不知何時,眼眸中一滴淚被擠了出來,緩慢的滴在了小女孩的臉上。


    小女孩有些觸動,將頭輕輕的枕向胸膛,安慰道:“這不怪哥哥。都是雪兒的任性才會如此的,而且還連累了母親。”


    她今年已經十四歲,本是應該任性的年齡,現在卻格外的懂事,不再那麽的任性,不再那麽的好動了。


    ……


    八年前,王官內。


    在一次偶然的機遇下,雪兒六歲未滿,將滿之時,竟覺醒了傳說極寒之冰屬性的元素魔法天賦,這同時驚動了深居在王宮的西雍王。


    西雍王親自帶人前來,看望了許久未見的孩子們,特意將雪兒叫到身前來,麵帶慈善對雪兒說:


    “乖孩子,你想要什麽禮物?盡管跟父王說。今兒父王很高興,隻要你盡管提,沒有你父王能夠辦到的。”


    雪兒哪見過這樣的陣勢,明明之前還好好與其他人打雪仗的,現在就被人叫到這裏來,還有好多人非常嚴肅盯著自己。


    她已經被嚇住了,在聽完西雍王的問話後,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麽回答,隻能下意識甩甩頭。


    西雍王看不懂這位女兒意思,麵露嚴肅的想理解其中的動作。


    雪兒看見西雍王嚴肅的神情,以為父王有些不悅了,又緊閉眼睛甩頭,突然發現這樣做不對,又緊閉雙眼點點頭,感覺有不對,又改為甩頭。


    西雍王連續看了女兒的三連甩頭舞,還是有些疑惑,難道被自己嚇到了?不對啊!嚇到了,也不是這種情況呀。西雍王很疑惑,而且是非常疑惑,疑惑道需要有人來解答一下,化解這場尷尬的局麵。


    這時就不得不需要雪兒的親哥哥兼西雍國的三王子釋站出來,領身拱手道:


    “不!父王!雪兒的意思是,她不想要什麽禮物。隻希望父王能夠身體強健,福壽永昌,齊天永壽,萬壽無疆。”


    “同時也希望在父王的帶領下,西雍國能夠氣吞山海,國泰民安,繁榮昌盛!”


    隻見釋滔滔不絕說出一係列讚美之詞,反正能誇獎的,能拍上馬屁的,能激動人心的都給整上。


    西雍王也是一臉震驚之色,想都沒想到這兒子小小年紀竟能從他的嘴裏說出這麽多的詞,還有些誇張,但現在想不了那麽多了,好不容易化解剛才的尷尬,隻能接過這些讚美之詞。


    一臉滿意的笑道:“好好好!是這樣嗎?雪兒。”


    西雍王看向雪兒,雪兒連忙點頭,很是肯定。


    “既然這樣,但還是該賞就賞,來人!”


    跟隨而來侍衛緩步上前,遞上一個寶箱,打開一看,上好布料,深藍色的洋裙,閃放著點點光芒,而且從品質上看還是高級魔裝。


    再打開另一個箱子,裏麵是與剛才相匹配的布匹,顏色主要是藍黑白色,品質上也是被附魔的高級魔布。


    雪兒的眼睛放的賊亮賊亮,視線沒有一刻鍾是離開過的,以至於後麵還有好的寶箱都不看了。


    “還有一個。”西雍王示意下一個端著寶箱的侍衛向前。


    再打開一看,是魔藥,是能夠提升魔法師魔能等級的魔藥,而且還是一套的,有初級的,有中級的,有高級的。


    在場之人無不驚訝,興奮之色難以言表。


    釋趕緊抓過還處在興奮地雪兒,立馬躬身道:


    “謝過父王!”


    “那這些就先送往你們母妃的府邸吧!”


    就這樣王宮的保護下,雪兒一步步成長下,等級碾壓眾多兄弟姐妹式的提升,僅僅五年的時間就來到了五階法師的等級,已經是成熟的中級法師了。也因為這樣的提神速度,她的心裏有些心高氣傲,脾性難免有些任性,就連自己的親哥哥釋都不放在眼裏了。


    直到一次來往進出王宮的旅途上出現了變故,遭到了刺客截殺。


    那次事故很慘烈,刺客使用了毒霧,殺了絕大多數隨行的侍從,隻留下七階的女性騎士,還有七階法師的梅麗和現在五階的雪兒。


    眼看著為竭盡全力保護自己的騎士倒下了,支撐魔力保護罩的母妃也耗光了魔力了。毒霧雖然散去,但刺客還在,母親奮力抵抗,依然還是被不知從哪裏出現的另一名刺客偷襲,也倒下了。


    隻留下了雪兒自己一個人,還處在傷心痛哭的她並沒有放棄,拚死對抗,算是重傷了一名刺客的一隻眼睛。


    那名刺客惱羞成怒,用毒藥毒瞎了她的眼睛,並且挑斷了她雙手的魔術回路。她的雙手可以說是殘廢,她以後再也不能施展魔法了。


    此刻,她認為自己是多麽的愚蠢,多麽的無知,多麽的無力,多麽的絕望。竟妄想以為自己是天才,與常人不同,可以越階殺人。終究她還是太天真了。


    她希望能來人救救自己,哪怕不是人也行。她絕望著,哭喊著,甚至同時也求饒著,哪怕知道這並沒有用,她還是想試試。


    “真是的,說了多少遍了。”


    “叫你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你就是不聽!”


    “叫你不要出頭!不要出頭!你還是不聽!”


    “叫你慎重一點!慎重一點!你還是不聽!”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帶著怒色,但卻是無比的親切,無比的讓人安心。


    那一天她知道了自己是多麽的可笑,知道了自己是多麽的愚蠢,知道了自己的哥哥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強大。


    回想著以前自己有時候對哥哥的嘲笑,甚至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嘲笑他是個除了讀書什麽也不會的書呆子,自己實在是太愚蠢了。


    “哥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雪兒知道錯了!知道錯了!”


    她的哭聲開始止不住,她挽過哥哥的衣角,一邊抹著從眼皮裏盛滿血色的淚水,一邊哽咽的道。


    任性是要付出代價的。


    ……


    時間回到現在。


    釋對著雪兒關心道:


    “你怎麽自己走出來了,你的仆從呢?”


    “不用麻煩,母親比我更需要照顧。”


    “該誇你善良,還是傻啊。丫頭,母妃怎麽樣了。”


    丫頭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一句話。


    釋牽著雪兒的手上樓,來到一所房間門前。


    婦人看見兒子女兒前來,擯退左右的仆從,幹咳一聲:


    “釋,你來了。”


    床榻上的婦人是西雍王的第三王妃,同時也是釋與雪兒的親生母親,名叫梅麗。正如她的名字一樣,端莊美麗而又大方,但身體卻是越來越憔悴


    釋將雪兒安頓好後,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過來,讓母妃好好看看。”床榻上婦人,瘦削的手對釋招了招手,用著幹澀的聲音,道:


    “扶著母妃走走。”


    “好。”


    釋輕輕的扶著母妃身子,緩步向走廊附近走著,走到後花庭,便停住了腳步。


    看向已是枯幹的花草樹木,作為母妃的梅麗感覺有些淒涼,仿佛預示著自己的生命走向了盡頭。


    釋察覺到了母妃的心情,笑嗬嗬的安慰道:


    “別這麽悲觀,母後。你看看,這不是有一朵嗎。”


    隨即摘下一朵白藍色的花朵,擺放在梅麗麵前。


    梅麗很是開心,憔悴的臉上久違的露出了笑容,接過了花朵。


    “況且,落葉總是會歸根的,它會化作春泥,去滋潤樹木花草,來年春季會再次開放。”


    釋講這句話,顯得非常自信,畢竟這也是世間萬物規律。沒有秋,哪裏降來冬季的苦寒,沒有冬,哪會迎來春季的盎然。


    “初秋之後,寒冬將至,萬物冬藏。寒冬來臨之際,百花皆已絕,但也是梅花盛開之時。”所以母妃還是再堅持一下,釋握了握緊握的拳頭。


    梅麗輕輕一笑:


    “別說,這些詞句聽著還挺優美的,你這又是從哪本書抄來的?”


    “從一本你不知道的書看來的。”


    釋撓頭一笑,總不能說是從前世的網絡句子來的吧。


    梅麗知道自己的孩子脾性,從小就喜歡待在圖書館裏,看各類書籍,比自己多讀的書多了去了,會這些也不奇怪。


    如果他能把這些精力花在魔法與鬥氣上,誰敢說我梅麗的兒子比誰差,難得有魔武雙修的天賦,終究還是興趣方向出錯了。


    想起每次釋偷懶沒去魔法課與武鬥課時,梅麗總會去追綁他回來,綁也要綁去上課。


    一來二回後,釋也是越來越來熟練,之後,每次去追時,他好像可以提前預知一般,跑的比誰都快。自己堂堂七階魔法師,竟然跑不過一個小屁孩,怎麽想都越想越氣。


    梅麗咳嗽一聲,感覺有些不舒服,示意釋能扶著她一下。


    突然,梅麗再次咳嗽一聲,咳出一口鮮血,感覺有些搖擺不定。釋連忙接住,檢查了一下身體。


    隨即,眉頭一皺,這是……不好,是氣急攻心啊!話說,哪裏來的這麽多的氣呢?


    梅麗瞪了一眼釋,然後翻起白眼,暈了過去。


    釋也不管剛才母妃瞪自己那一眼是什麽意思,急忙用手抓住脈搏,注入氣息,好與之前的上躥下跳的氣息中和,氣息平穩後,才收手,抱著母親回到了房間。


    雪兒被侍女攙扶著來到了房間,對著釋問:


    “哥哥,剛才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


    釋一臉心虛的回道:“沒什麽,隻是母妃有些累了,想睡覺,我把她背回來了。”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雪兒,保重好身體。母妃,也是。”


    “殿下,這是四……”


    樓字,還未說出口,釋早已人去無蹤。


    雪兒對著釋揮揮手,感受到釋的離去,心也平靜了下來。哥哥總是這樣,小時候總是被母親追著打,現在了,還是這般。母親昏迷的原因,我怎會不知道呢?這一切根本原因都是雪兒的任性導致的,很抱歉,哥哥,是雪兒連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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