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2月的安南北部山區,正處於殖民統治與民族覺醒交織的曆史節點。


    這片橫亙兩國邊境的喀斯特地貌區,以高平、諒山、河江等地為核心,呈現出雄奇與蒼涼並存的自然畫卷?。


    連綿的石灰岩峰林在早春薄霧中若隱若現,如同被歲月打磨的青銅浮雕,山間梯田殘留著冬季的枯黃,與常綠森林形成斑駁的色塊?。


    紅河支流蜿蜒切割出深邃峽穀,河水裹挾著北部高原的泥沙奔湧而下,在陽光下呈現鐵鏽般的紅褐色?。


    此時節,苗族與岱依族村寨的吊腳樓仍籠罩在潮濕的寒氣裏,屋頂茅草掛著晨露,山民背著竹簍沿陡峭小徑穿梭,腳步聲與山澗鳥鳴構成特殊的韻律?。


    這種地理環境既成為抵抗運動的天然屏障,不僅見證了安南革命者在密林岩洞中籌備獨立宣言的隱秘歲月?,也行走著新成立的安南遊擊支隊。


    邢傑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來到滇省已經跨過四個年頭了。


    作為形意拳的弟子,深受東北文化影響。


    在東北武術流行的是形意、太極以及獨具東北特色的文趟子拳和關東拳。


    由胡奉三創編的?文趟子拳?(又稱戳腳文趟子拳)在奉天地區已形成完整體係?。


    該拳融合戳腳腿法、薑家槍身法及少林、太極等技法,以貼靠近戰為核心,強調“奇正變化”三十二字訣,並通過家族秘傳與公開授藝結合的方式傳播?。


    而作為少林拳係分支的?關東拳?,此時已形成“八式架”母式衍生的六十四式及一百單八式殺手招法,軍事化訓練特征顯著,動作包含跨虎式、打虎式等典型招式?。


    邢傑性格內向,堅韌沉穩,日常話語很少。


    身為熱河督軍的隨身護衛,不僅身手矯捷,而且參與多年的軍閥混戰,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其槍法出眾,被選出成為督軍護衛。


    跟隨董常誌幾人,前來滬上投奔宋誌。盡管來滇以後,各方麵的生活都非常平穩,但作為東北流亡人員,對家鄉的惦念那是深刻於華夏人骨子裏的。


    這些年流亡的東北人,將思念具象化為黑土地上的生命印記。


    他們記憶中的鬆花江畔,是“森林煤礦”與“大豆高粱”交織的豐饒圖景?,而現實卻隻剩“破舊書箱”與“風餐露宿”的流離?。


    這種撕裂感是東北人在日常生活中,流亡東北人對家鄉對一切的崇拜。


    就像端木蕻良筆下升華為宗教般的土地崇拜:“我的每一寸皮膚,都有著土粒”?,故鄉的泥土成為比血肉更深的生命烙印。


    這種流亡的痛楚 ,既有個人對家鄉親人的的牽掛?,更有民族對破碎山河的悲憤。


    尤其是東北當流亡者,在傳統華夏佳節時,心中往往被悲哀裝滿,這種情感已超越私人鄉愁,演變為民族苦難的集體創傷?。


    這種思念從來不是靜態的追憶,而是“為收複失地”而蓄積的火焰?,在未來的抗戰之中變成了針對倭寇的怒火。


    在抗戰期間,東北各類武裝奮勇爭先,在華夏抗戰期間做出了突出貢獻。


    抗戰爆發以後,東北等地駐軍約19萬人中,約5萬餘人撤回關內,其餘部分被殲滅或投敵?。


    未撤入關內的東北軍餘部聯合義勇軍堅持抗戰,但1932-1937年間,抗倭武裝(含東北軍殘部)傷亡慘重,僅1932年即達人,1934年更增至人?。至1937年,東北軍原關外部隊幾乎損失殆盡?。


    在華夏?正麵戰場也非常壯烈。東北軍參與淞滬會戰、淮河阻擊戰等戰役,其中第67軍1.5萬人在鬆江會戰中全軍覆沒,第49軍109師全滅?。據統計,東北軍陣亡高級將領24人,占國軍抗戰陣亡將領總數的21%?。


    同時東北部隊還積極參與?敵後作戰與整體減員?。


    魯蘇戰區東北軍第51軍、第57軍在山東敵後堅持五年,最終114師全師陣亡?。至抗戰勝利時,東北軍初期入關的19.6萬人僅存不足5萬,原東北籍官兵幾乎全部犧牲?。


    還有東北抗日聯軍的英勇鬥爭 ,東北抗日聯軍(簡稱東北抗聯)作為紅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在1931年至1945年間進行了長達14年的艱苦鬥爭,創造了諸多震撼人心的英雄事跡。


    如不僅開創14年抗戰先河?,成為全國最早舉起抗日旗幟的力量?。


    東北抗聯前身遊擊隊以簡陋裝備(如趙尚誌指揮的“木炮打賓州”戰役)屢創奇跡,牽製數十萬倭偽軍?。


    著名的楊靖宇將軍,率部在冰天雪地中孤軍奮戰,犧牲時胃中僅存草根棉絮;趙尚誌將軍被日寇懸賞“一兩血肉一兩銀”,重傷被捕後寧死不屈,頭顱失蹤62年方得安葬?。


    抗戰期間,抗聯殲滅17萬倭寇、5萬偽軍,其鬥爭被列為華夏革命“三大艱苦”之一?。


    作為流亡的東北人,主要是真正的抗戰,就全身心投入。


    來滇前幾年,跟隨董常誌來春城的幾人,不僅進入滇省講武堂(後稱為春城軍事學院)學習,還在呈貢山訓練基地進行全麵訓練,心裏雖然著急,但是滇省不是前線,多次的求戰都被董常誌拒絕。


    聽說宋誌在撣邦組建了遊擊支隊,幾人多次提出參與,直到遊擊隊擴大成遊擊支隊,需要大量軍事人員,才獲得董常誌的同意,跟著張勝武派往安南新成立的安南遊擊支隊。


    作為遊擊支隊的副手,此次邢傑帶領著三個新編小隊,以安南邊境的寨子,作為目標開展實戰訓練。


    此時安南邊境寨子,籠罩在戰爭陰雲與自然野性的交織中。


    倭寇鐵蹄踏破叢林靜謐,竹樓殘垣間焦土未冷,斷裂的織機與翻倒的陶罐散落泥濘,仿佛時間在此刻凝固。


    寨民早已遁入深山,唯餘犬吠聲在彈孔密布的芭蕉葉間回蕩?。


    站在這有些荒涼的邊寨,邢傑又想起了家鄉,想起了被倭寇蹂躪的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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