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的經濟條件下,一般普通人家根本沒有能力和條件習武。學文,可以找一個先生,買幾本書就可以開蒙了,甚至最簡單的可以口口相授。而習武不同,習武不僅要拜師傅,還要保證身體飲食和習武所需費用(如器械、藥材、衣物等),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麵臨的是解決吃飽穿暖的問題,沒有精力和閑錢去習武強身,造就了武學的不斷凋零的大環境。


    為什麽說有內外堂弟子之分呢?這個時代,習武之人隻有三個出路:當兵、鏢師、護院,基本都是以命相搏的行業。這就是說武者從事的行業,收入基本不穩定,而且不能長久。


    如果有一個能投靠一個好的靠山,還能博得一個富貴,這就是所說的“學成文武業,貨與帝王家”;但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以後,以教授武藝為業。


    一般授課都是學徒,是外堂弟子,教授者以此為業,以此養家。隻有資質突出、能傳承技藝的學徒或者親朋好友的子弟,才被被收為內堂弟子,某種程度上,也就成為師傅的養老依靠。


    此時習武強身,大小規矩很多。比如武藝傳男不傳女,這並不是簡單的說看不起女人,而是師傅學習的有傳承的武學,基本以男性身體構造為主,不宜女子學習;其次,武學這個行當,就業不容易,不適合女子就業;再者,學習傳授都要受到性別限製,男師傅與女徒弟,這個時代是有所顧忌的;最重要的是,武學高手麵對自己的子女習武,又舍不得下手整治,學成之後,又不能鼓勵她們去江湖與人好勇鬥狠,招來事端,所以女子學藝的很少。


    還有學武習,習武師傅為什麽往往有絕招不會輕易相受呢?因為這是傳承的要求,也是習武師傅,在多年江湖爭鬥中,留下來的自保手段。隻有經過多年考驗,或者臨死之前意恐技藝失傳而傳授的。這也就是因為各種意外,華夏武學很多絕學失傳的重要原因。


    被孫師傅收為內堂關門弟子之後,宋誌不僅要學習更高深的心法、招式等獨家傳承,還需要宋家采購多種昂貴藥材,每日浸泡身體,開筋通勁,提高抗擊打能力,培養人體內力。


    宋誌五歲到七歲,孫師傅給他打了三年基礎,從形、氣、樁、體等多方麵開始教授。每日卯時(5-7點)開始修習。孫師傅認為卯時是破曉之時,是人體最易調節之時,也是太陽升起之時,正是一天習武最好的時辰,學習拳法、招法;靜心後背誦課文,吃飯上課。七歲以後,晚上戌時(7點到9點),開始浸泡藥材。因為孫師傅認為,戌時是人體一天中最好的養護身體的時間。浸泡身體以後,孫師傅要親自給予按摩恢複,便於恢複和夯實基礎。


    孫師傅身為冀省獅城人,自小在家鄉跟隨八極拳四代傳人習武,精研武學,終身未婚,也無兒無女,隻收了三個內堂徒弟,把宋誌看做關門弟子,傾囊相授,寄希望他能傳承自身的技藝,並發揚光大。這也對宋誌的習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正是要求高,所以宋誌每日吃苦受累,成為每日必備的修行。


    比如學習八極拳初期,浸藥材的第二天就要錘煉手、背、臂、肘、胯、腿、腳等部位,以沙袋為主,先期是河裏的細沙,後期陸續更換為粗砂、綠豆、黃豆、蠶豆、鐵砂等。每天每個部位最少100次,每次宋誌的各部位都是傷痕累累,可第二天,孫師傅仍然要求宋誌堅持。


    學習和練習武學招式時候,孫師傅手拿一個蠟燭幹,隻要宋誌那個動作不到位,就要以蠟燭幹抽擊,直到宋誌形成身體機體的自然條件反射,達到孫師傅的各項嚴格要求為止。


    為增加宋誌習武後的技能運用,使宋誌所學武學融匯貫通,孫師傅在他七歲後,每日必須要求宋誌和自己對練,孫師傅從不留手,宋誌每天都挨幾場揍,臉上鼻青臉腫,身上斑駁陸離,這也成了每日的家常便飯。


    宋誌母親心疼小兒子,多次與宋文閣商量,孩子小,應該慢慢學習,慢慢的修煉,實在不行就休息一下。宋文閣也很心疼,找機會和兒子商量,但宋誌心智堅決,他深知所有的學武弟子,都要經曆這個過程。


    宋誌在孫師傅的細心嗬護下,身體越來越堅韌,脈絡越來越開闊,武藝越來越精湛。宋誌十三歲的時候,與孫師傅的對練就勝多負少了。孫師傅看到宋誌每日的進步,和宋誌奶奶說:宋家其他兒女武藝可以自保,但集大成者非宋誌不可,宋誌唯一欠缺的是實際的曆練。


    宋誌在日複一日的學習中,或者說煎熬中度過。他少時唯一的快樂時光,就是每日下午放學之後,他經常與兩位哥哥或者發小武訓、張長興幾人,騎馬到四周山裏狩獵,或者到河邊去抓魚、撈魚、打魚。


    家鄉四周的山是華北燕山山脈的一部分,雖然最高的高度也隻有幾百米,但山脈連綿不絕,一山套著一山,因為人口密度低,原始森林和厚密的草甸子,這在前世已經成為光禿禿的山了。原始森林裏,常年無人行走,充斥著一人高的草葉子、藤蔓等,也盛產鬆樹、楊樹、柏樹及各種灌木,枝脈相連,連綿不絕;東北虎、黑熊、豹子、豺、狼、野豬、鹿等飛禽走獸滿山漫穀,即使在夜裏的城鎮,也能聽到各種動物的叫聲。


    這個時候的宋誌家鄉,山美樹美,河流眾多。泛舟河上,也是這個地區普通民眾最主要的交通方式,即使在冬季,很多河道也能通行。灤河、遼河、武烈河等多條河流,相互流通,尤其是夏天汛期,四處山洪下泄,河流奔湧,氣勢壯觀。作為陪都,王朝修繕了五條防洪泄,當地人稱為“旱河”,自建立以來,保護著這個城市,即使傳到前世,也從未發生洪澇災害,被人稱為“洪福寶地”。


    當地各種河流中,魚類資源豐富,鱸、鯽、草、鯉、白、黑等各類魚類,沒有前世的工業汙染,最為美味。宋誌幾人利用魚叉、漁網等各種打魚設備來撈取漁獲。宋誌經常運用飛蝗石來打魚,或者用弓箭、飛蝗石擊打野雞、野兔、獾子等走地禽,每日都能捕獲無數,這是他們幾個小夥伴最能炫耀的事情。


    每次的獲取獵物以後,肚子總是很容易饑餓的少年們,就在野外撿拾木柴,加火進行燒烤,或者用泥葉包裹燒治,再塗抹醃料,大到黃羊、小到漁獲,燒烤後的味道,即使宋誌離鄉多年,仍然難以忘卻那揮之不去的味道,這也可能是華夏各族鄉菜離開故鄉之後,總也找不到的味道吧!


    民國十四年,宋誌十四歲時,孫路師傅因病去世,臨終前囑咐宋誌;要勤練不輟,繼承武藝,光大門楣,在遇到困難時,可以以獅城八極的名義,尋求江湖幫助。八極和孫師傅在江湖中還是有一點影響力的。


    宋誌從小接受師傅的教導,和師傅在一起的時間,比家人還多,師傅雖然教導嚴格,但真是無私相授,為此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


    “知子莫如父,”宋文閣看著消沉的小兒子,又親自上門拜托自己好友,經常為慶豐騾馬行護鏢的,以太極拳、彈腿聞名熱河的惠友武社的總教習李惠友為師,教授宋誌學習孫氏太極拳和彈腿。


    此時的孫氏太極拳以技擊見長,與前世的太極拳已演變為養生為主不同。彈腿以腿功為主,剛勁有力,節奏明快,意氣相合,精神飽滿,動作精悍,配合協調;招數多變,攻防迅疾,爆發力強,在江湖上,號稱“南拳北腿”,與南拳齊名。


    隨著宋誌年齡的增長,宋誌也不再極力壓製自己的能力。作為前世的普通大學生,十三歲就考入熱河剛成立的省立師範,十五歲師範畢業。宋誌在家閑不住,就跟著李師傅押鏢走南闖北,或者跟著父親與大哥,到蒙古、東北、華北、華東等地去販賣牲口,可以說北至冰城南至滬上,見識了南北風土人情,也看到了現實下華夏的落後與貧窮,也練就了精煉的騎射。


    宋誌感覺這樣的華夏,確實可以稱作天高地闊、物產豐富。不像他來自的前世,滿山光禿禿的,一片灰茫茫,別說是物產了,就是現在這樣水流湍急的河流,也基本見不到了。自然的河流還需要在較為貧瘠的北方山區,才能見到。


    聯想到這個時候整個的華夏,資源豐富而羸弱,難怪引得各國列強的不斷染指、蠶食,就像抱著一個抱著金飯碗在要飯的乞丐,難免招來各種豺狼虎豹的目光。


    宋誌十八歲以後,由奶奶宋羅氏為他取了表字:“逸飛“取自漢張衡《西京賦》:上無逸飛,下無遺走。”。奶奶宋羅氏希望宋誌像掙脫牢籠的鳥一樣,但心中始終保有家國。


    父母看著長大的兒子,與其師傅李惠友私自定下了,與宋誌一起長大的師傅的女兒李慧為未婚妻子。


    宋誌是曆經兩輩子七八十年人生閱曆的過來人,他對師妹沒有非她不娶的感覺,更何況他的身體裏,深埋著前世的記憶,深埋著多災多難的國家即將麵臨的浩劫。


    他生活在這個飽被倭寇侵蝕的家鄉,卻無法改變曆史進程。他不想困守古城,看著曆史變局在身旁上演,即使想做一個看客,他也身在血與火的戰火中。


    既然已經穿越了,做為有著愛國心的男人,總也要去做點什麽,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民族,哪怕為了自己身邊的親友,所以他決定走出小城,不顧父母親、師父等人的極力反對,以去看看外邊的世界為借口,去尋求自己的未來之路,想為家人和親朋打下一片安寧之所,也為華夏民族盡一份心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暗刃如鋒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喜聞樂見的高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喜聞樂見的高楊並收藏暗刃如鋒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