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從潛水服上滴落,在腳下積成小小的水窪。


    三人隱藏在河岸陡坎下的陰影裏,迅速脫掉笨重的潛水裝備,隻留下貼身的黑色作戰服和必要的武器裝備。


    多瑙河的潮濕寒氣仿,與此刻高度緊張的氣氛交織在一起。


    “活動區從這裏開始,”瓦西裏的手指在加固平板的熱成像畫麵上滑動。


    屏幕上,前方那片黑暗的區域呈現出幾處不自然的亮黃色塊,“兩點鍾方向,距離一百五十米,固定哨塔,配備旋轉熱成像儀,掃描規律是每二十秒覆蓋我們這個扇區一次。十一點鍾方向,移動巡邏隊,兩人一組,帶犬,預計三分鍾後經過前方那條廢棄小路。”


    彼得羅夫眯起眼睛,指了指側麵一片長滿枯萎灌木和亂石的斜坡:


    “從那裏走,利用地形起伏規避哨塔直接視野。德米特裏,注意腳下,可能有未標記的防禦設施。”


    “明白。”


    德米特裏檢查了一下vss狙擊步槍的消音器。


    他們悄無聲息地離開河岸,潛入枯萎的灌木叢中,依靠岩石和土丘的掩護,向前蠕動。


    爬到坡頂,瓦西裏突然舉起拳頭。


    三人立刻靜止,融入陰影。


    “哨塔掃描,”瓦西裏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低頭,別動。”


    一道無形的熱感波束從他們頭頂上方不遠處掃過,帶來一種微妙的、被窺視的針刺感。


    幾秒後,波束移開。


    “走!”


    彼得羅夫低喝。


    他們迅速翻過坡頂,下到另一側。


    前方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雜草叢生,但在瓦西裏的熱成像儀上,那片區域卻呈現出詭異的、分布不均的低溫斑塊,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雷區,”瓦西裏語氣凝重,“非對稱布設,有偽裝。看那裏,”他放大圖像,指向幾個幾乎與環境熱源融為一體的、極其微小的點狀熱源,“跳雷的觸發杆,還有……那些顏色更深的區域下麵,可能埋著反步兵定向雷。”


    德米特裏啐了一口:


    “媽的,真是熱情好客。”


    “能繞嗎?”


    彼得羅夫問。


    瓦西裏搖頭:


    “兩側延伸範圍太廣,繞行會進入另外兩個哨塔的交叉視野,風險更大。隻能穿過去。我標記安全路徑,你們必須嚴格踩著我的腳印走,一厘米都不能偏差。”


    瓦西裏將平板切換到地質雷達和電磁信號掃描融合模式,開始小心翼翼地分析雷區結構。


    “跟著我,”幾分鍾後,他站起身,“每一步,看清楚。”


    他率先踏入那片死亡區域,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地踩在看似毫無規律、實則經過計算的“安全點”上。


    彼得羅夫和德米特裏屏息凝神,緊隨其後,眼睛死死盯著瓦西裏的腳後跟。


    一陣夜風吹過,草叢搖曳,德米特裏腳邊一叢枯草被風壓彎,幾乎要觸碰到旁邊一塊看似普通的石頭。


    “停!”


    瓦西裏猛地低吼。


    德米特裏的腳懸在半空,硬生生定住。


    瓦西裏緩緩蹲下,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撥開草。


    隻見草根處,一根幾乎透明的尼龍絆線,一端連著那塊石頭下的壓發裝置,另一端隱沒在旁邊的泥土裏。


    “詭雷,”瓦西裏聲音冰冷,“m-14,足以炸碎一條腿。這布置很陰險,利用自然風力製造觸發條件。”


    彼得羅夫小心地用微型剪刀剪斷絆線,然後拆除了引信。


    “幹得漂亮。”


    德米特裏低聲道。


    “還沒完,”瓦西裏站起身,臉色沒有絲毫放鬆,“這片區域比預想的更髒。”


    彼得羅夫的目光掃過一處看似被動物刨開的小土坑邊緣,那裏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泥土顏色差異。


    “等等,”他攔住瓦西裏,再次用匕首尖端極其緩慢地探查。


    幾分鍾後,他小心翼翼地從鬆軟的浮土下,起出了一個連接著拉發引信的蘇製f-1手榴彈,保險銷已經被巧妙地被一根細鐵絲替代,隻要稍微擾動就會激發。


    “這幫混蛋,是把倉庫裏所有陰損玩意都搬出來了嗎?”


    德米特裏看著彼得羅夫處理掉那個“驚喜”,忍不住罵道。


    “這說明裏麵的東西對他們非常重要,”彼得羅夫將拆掉引信的手榴彈輕輕放在一旁,眼神更加冷峻,“也意味著,我們找對地方了。”


    經過近一個小時令人精神崩潰的跋涉,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片死亡地帶,抵達了一片建有少量附屬建築的區域邊緣。


    根據情報,秘密監獄的地下管網入口,就隱藏在其中某個廢棄水泵站裏。


    水泵站是一棟低矮的磚石結構建築,門窗都被木板釘死。


    德米特裏用液壓剪悄無聲息地破壞了後門的鎖具,三人閃身進入。


    內部布滿灰塵和蛛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黴味。


    瓦西裏快速掃描,指向房間角落一個被厚重鐵蓋封住的檢修口。


    “入口在那裏。但蓋子被焊死了,而且,”他調整著掃描模式,“蓋子下方連接有震動傳感器和磁性警報器。暴力打開會立刻觸發警報。”


    “能屏蔽嗎?”


    彼得羅夫問。


    “磁性警報可以幹擾,但震動傳感器很敏感,需要物理隔離。”


    瓦西裏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小型裝置,貼在鐵蓋邊緣,啟動。


    “磁性幹擾已部署。現在需要穩定切割,盡量減少震動。”


    彼得羅夫上前,從工具包裏拿出一個微型熱熔切割炬。


    “我來。你們警戒。”


    幽藍色的火焰無聲地噴出,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切割焊點。


    彼得羅夫精確控製著溫度和進度。


    德米特裏和瓦西裏分別守住門口和窗口,警惕著外麵的動靜。


    切割持續了十幾分鍾,隨著最後一點金屬被熔斷,鐵蓋鬆動了。


    德米特裏和彼得羅夫合力,極其緩慢地將沉重的鐵蓋抬起,移到一旁,沒有發出任何碰撞聲。


    下方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散發著更難聞氣味的豎井,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空氣從中湧出。


    一架鏽蝕的鐵梯向下延伸,沒入黑暗。


    “我第一個,”彼得羅夫戴上熱成像夜視儀,調整到最低亮度,率先踏上鐵梯。


    “瓦西裏,持續掃描井下情況。德米特裏,恢複蓋子,做隱蔽處理,然後跟上。”


    彼得羅夫小心地向下爬去,鐵梯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呻吟聲。


    井下空間比想象的寬闊,是一條直徑約兩米五的混凝土管道,底部有淺淺的、散發著惡臭的積水。


    牆壁上布滿了厚厚的黏菌和不知名的真菌。


    瓦西裏緊隨其後,一下來就立刻舉起掃描儀。


    “情況不妙。空氣中有微量化學傳感器痕跡,可能是針對呼吸成分的。牆壁和頂部……看那裏,”他指向管道頂部幾個不起眼的凸起,“廣角運動傳感器,覆蓋了整條管道。還有,”他指著積水下方,“水流傳感器,水位變化超過一定閾值也會報警。”


    德米特裏最後一個下來,輕輕將鐵蓋大致複位,並在內部做了簡易固定和偽裝。


    “這他媽是管道還是博覽會?”


    德米特裏看著瓦西裏屏幕上標注出的密密麻麻的傳感器信號,忍不住低吼。


    “他們把這地方守得很好,”瓦西裏眉頭緊鎖,“每一個可能的滲透路徑都被考慮了。我們需要找到這些傳感器的盲區,或者……製造盲區。”


    “怎麽製造?”


    彼得羅夫問。


    “運動傳感器有掃描頻率和死區,廣角鏡頭也有畸變區域。我需要時間計算路徑。水流傳感器……隻要我們動作夠輕,不激起太大波紋,應該能規避。化學傳感器最麻煩,但它的采樣是周期性的,我們可以在采樣間隔快速通過,或者……”


    他看向管道壁上一些破損的接口,“找到通風或排汙支管,那裏的監控可能會弱一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變成了瓦西裏個人技術的展示舞台。


    “左邊,貼牆走,對,就是那個凹陷處,運動傳感器有0.5秒的掃描延遲……停!現在,快速通過前麵三米,化學傳感器剛完成一次采樣……德米特裏,落腳輕點!你差點觸發水流警報!”


    他們時而在惡臭的積水中躡手躡腳地跋涉,時而需要攀爬過管道中倒塌的障礙物或鏽蝕的閥門,時而必須鑽進更加狹窄、令人窒息的支線管道。


    瓦西裏甚至不得不幾次停下來,用攜帶的微型工具,臨時搭建簡易的信號中繼器,繞過一些無法規避的監控節點,或者用特定的電子脈衝短暫“致盲”某個傳感器。


    體能和精神都在被急速消耗。


    管道內的空氣汙濁不堪,混合著腐爛物、化學品和黴菌的味道,令人作嘔。


    需要通過一段完全被汙水淹沒的低矮管段時,德米特裏看著渾濁、冒著可疑氣泡的水麵,忍不住抱怨:


    “我寧願回去再穿過那片雷區!”


    “少廢話,潛水呼吸器,跟緊我。”


    彼得羅夫已經戴上了呼吸器,率先沉入了令人極度不適的汙水中。


    當他們終於根據情報和管道走向,確認接近了目標監獄主體建築下方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夜。


    三人疲憊不堪,身上沾滿了汙泥和不明穢物。


    擋在他們麵前的,是一道厚重的、帶有電子鎖和物理閉鎖裝置的合金柵欄門。


    門後,隱約能聽到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以及一種更加森嚴、冰冷的氣息。


    瓦西裏掃描著門鎖和周圍的牆壁。


    “這是最後一道物理屏障。門鎖是雙重認證,密碼加物理鑰匙。牆壁內嵌有震動和熱量感應報警線。強行突破一定會觸發最高級別警報。”


    彼得羅夫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漬:


    “瓦西裏,找到打開它的方法。不計代價。”


    就在這令人焦灼的僵持時刻,瓦西裏突然猛地抬起手,做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噤聲”手勢,同時快速關閉了頭燈。


    “有人來了!”


    “三個目標!從上遊管道過來,距離不到五十米!兩個攜帶武器,生命體征顯示為戰鬥人員,一個無武器,疑似技術人員!”


    彼得羅夫和德米特裏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所有的疲憊和焦躁一掃而空。


    “水下!”


    彼得羅夫用氣音發出指令,同時指了指旁邊一段較深、足以淹沒成年人的積水區。


    他們隱藏在管道轉彎處的陰影裏,將身體緊緊貼在長滿滑膩苔蘚的管壁上,連呼吸都控製在最微弱的頻率。


    水下能見度幾乎為零,隻有瓦西裏手中的平板,在防水罩下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指向水麵的冷光,顯示著三個光點越來越近。


    腳步聲、談話聲和手電筒的光柱打破了管道死寂。


    “……媽的,這鬼地方每次下來都折壽,”一個粗啞的男聲抱怨著,在管道內產生回音,“這味道,比我家那邊的化糞池還帶勁。”


    “少廢話,”另一個更沉穩的聲音響起,手電光柱掃過彼得羅夫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例行檢查,確保那些該死的傳感器沒被老鼠啃了線。看看三號區和四號區的數據反饋。”


    “正在看,”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回應,伴隨著平板電腦操作的輕微嘀嗒聲,“三區一切正常,四區的化學傳感器讀數有點飄,可能又是黴菌孢子幹擾……需要手動校準一下。”


    三個身影出現在拐角。


    兩名穿著sbu製式黑色作戰服、手持ak-74u短突擊步槍的警衛走在前麵,警惕地用手電掃視著周圍。


    跟在後麵的是一名穿著藍色工裝、戴著眼鏡的技術人員,正低頭看著手中的設備。


    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死亡就潛伏在咫尺之遙的汙水中。


    當第一名警衛的手電光柱下意識地掃過水麵,掠過那幾根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呼吸管時,他的動作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小的遲疑——


    或許隻是本能,或許察覺到了某種不協調。


    但這零點幾秒的遲疑,已經足夠了!


    “動手!”


    彼得羅夫在心中無聲地嘶吼。


    “嘩啦——!”


    水花四濺,帶著濃烈的惡臭。


    彼得羅夫的目標是那名反應稍快的警衛。


    他竄出的角度極其刁鑽,左手瞬間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同時身體撞入對方懷中,右手中的潛水刀帶著一道烏光,精準無比地從下頜與頭盔的縫隙中刺入,直貫顱腦。


    警衛連哼都沒哼出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一下,眼中的驚愕瞬間凝固,手電筒和步槍脫手落下。


    德米特裏幾乎同時發動,他選擇的是更具衝擊力的方式。


    第二名警衛驚駭地試圖調轉槍口的瞬間,他的右手已經握著一塊從管壁上掰下的、邊緣尖銳的混凝土塊,狠狠砸在了對方的太陽穴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他的腦袋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邊,一聲不吭地軟倒下去。


    在技術人員驚恐地張開嘴,聲音還未衝出喉嚨的瞬間,瓦西裏已經用一個熟練的絞殺動作,從背後用一根預先準備好的細鋼絲勒住了他的脖子。


    技術員徒勞地掙紮著,雙腳踢蹬著汙水,手中的平板電腦掉入水中,屏幕閃爍了幾下,熄滅。


    幾秒鍾後,他的身體也軟了下來。


    從暴起到結束,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鍾。


    沒有槍聲,沒有大的喊叫,隻有肉體倒地、物品落水的輕微聲響,以及受害者臨死前喉嚨裏發出的、被汙水和窒息壓抑的咯咯聲。


    管道內重新恢複了死寂,隻剩下三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汙水緩緩蕩漾的聲音。


    “快!清理痕跡,換上衣服!”


    彼得羅夫將那名警衛的屍體拖到管道陰影處,開始剝除對方的作戰服和裝備。


    德米特裏和瓦西裏也處理了另外兩具屍體。


    空氣中彌漫著新鮮的血腥味,與管道固有的惡臭混合,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這家夥尿褲子了,”德米特裏嫌棄地扒著那名技術員的工裝,低聲罵道,“真他媽晦氣。”


    “別抱怨了,他的工裝和通行權限可能是我們進去的關鍵。”


    瓦西裏已經快速換上了另一名警衛的作戰服,雖然有些緊繃,但勉強合身。


    他撿起掉入水中的警衛平板,快速檢查了一下,幸運的是防水性能不錯,還能開機。“我們需要他們的通行卡和生物信息。”


    彼得羅夫已經換好了警衛服裝,將屍體塞進一個管道檢修凹洞,用雜物粗略掩蓋,順手拿起警衛的步槍和彈匣包,檢查了一下武器狀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厚重的合金柵欄門上,特別是那個需要指紋和靜脈驗證的加密鎖上。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瓦西裏,技術員的平板能接入門禁係統嗎?或者找到繞過方法?”


    “不行,需要更高級別的授權,或者物理連接……時間不夠,隨時可能有下一波巡邏。”


    “那就用笨辦法!”


    彼得羅夫走到一具警衛屍體旁,抓住那隻尚未完全僵硬的手,將其拇指按在指紋識別區。


    “滴——驗證失敗。生命特征缺失。”


    電子鎖發出冰冷的提示音。


    “該死,還有生命體征檢測!”


    德米特裏咒罵。


    就在這時,遠處管道隱約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


    似乎又有巡邏隊正在靠近這個區域!


    彼得羅夫眼神一凜,做出了一個讓瓦西裏和德米特裏都愣了一下的動作——


    他猛地抬起手中那把剛剛繳獲的ak-74u,用槍口對準電子鎖與門框的精密接合處,狠狠地將堅固的槍身卡了進去!


    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 聲!


    “你瘋了?!”


    德米特裏低吼,“這會觸發警報!”


    “警報可能已經因為生命體征驗證失敗而觸發了!或者很快就會因為巡邏隊發現異常而觸發!”


    彼得羅夫一邊用力別著槍身,一邊低吼道,額頭青筋暴起,“我們現在缺的是時間!這道門必須打開!暴力破壞來不及,這東西太結實!卡住它,讓它既不能完全鎖死,又不能正常打開,製造一個‘故障’的假象!快,幫我!”


    德米特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上前一起用力。


    兩股巨大的力量作用在槍身上,堅硬的合金槍托和護木在巨大的壓力下微微變形,死死地嵌入了門鎖機構之中。


    電子鎖發出了一陣混亂的“滴滴” 錯誤提示音,門框旁的警報指示燈閃爍起不正常的黃色,而非代表入侵的紅色。


    “走!趁‘故障’還沒被完全確認,我們混出去!”


    彼得羅夫不再理會那被卡住的門鎖。


    三人迅速將三具屍體盡可能隱藏好,拿起警衛的武器和技術員的工具包。


    彼得羅夫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不合身但足以亂真的sbu作戰服,對瓦西裏和德米特裏點了點頭。


    “記住,我們現在是sbu的巡邏警衛和技術員,剛剛完成管網傳感器檢查,現在返回地麵。瓦西裏,你扮演技術員,少說話。德米特裏,跟我走在一起,自然點。”


    他們不再隱藏行蹤,反而打開從警衛身上繳獲的強光手電,邁著一種帶著例行公事般疲憊的步伐,沿著管道向著疑似通往地麵建築的方向走去,將被步槍卡住、兀自閃爍著黃燈的加密門甩在身後。


    手電光柱劃破黑暗,腳步聲在管道中回響。


    他們迎麵遇到了正在靠近的巡邏隊——


    同樣是兩名sbu警衛。


    “嘿,夥計,下麵沒什麽問題吧?”


    巡邏隊領頭的人用手電照了照他們,隨口問道。


    “老樣子,”彼得羅夫帶著抱怨的語氣回應,甚至用手拍了拍身上未幹的水漬和汙垢,“四區傳感器又他媽抽風了,得回來拿專用工具。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巡邏隊員感同身受地點點頭:


    “可不是嘛……快上去透透氣吧,這味道聞多了折壽。”


    彼得羅夫三人保持著均勻的步伐,心髒卻在胸腔裏狂跳。


    直到拐過下一個彎角,徹底脫離視線,他們才不約而同地微微鬆了口氣,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


    他們成功了。


    憑借著電光火石間的殺戮、近乎賭博的急智和冷靜的偽裝,他們突破了最嚴密的地下防線,此刻正大搖大擺地走在敵人巢穴的內部通道中。


    前方,就是秘密監獄的主體區域。


    燈光變得明亮,混凝土通道取代了肮髒的管道,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逐漸壓過了汙水的惡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蒼茫遺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蒼茫遺篇並收藏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