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塵封聖殿
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作者：蒼茫遺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閃爍著幽藍色能量紋路的加密閘門，矗立在爆破產生的廢墟之後。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塵土以及一種特殊的、帶著臭氧味的能量場氣息。
猛虎小心翼翼地將解碼裝置的接口，對準閘門控製麵板上一個幾乎與麵板融為一體的、極其隱蔽的專用端口。
接口接觸的瞬間，解碼裝置上的指示燈快速閃爍起來，屏幕上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
這是一場無聲的電子戰爭，對抗著數十年前蘇聯最頂尖的加密科技。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隻有解碼裝置發出的微弱嗡鳴和隊員們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白鷹持槍警戒著他們來的方向，頸部外骨骼上那道深深的劃痕，依舊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剛才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險。
“嘀——”
一聲清脆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提示音響起。
解碼裝置的屏幕亮起穩定的綠色光芒。
緊接著，低沉而有力的液壓聲從閘門內部傳來！
幽藍色的能量紋路迅速黯淡、消失。
厚重的、足以抵禦重型武器直接轟擊的合金閘門，開始緩緩地向一側滑開，發出沉重而順暢的金屬摩擦聲，與外麵破敗世界的鏽蝕形成了鮮明對比。
門後，是一個極其寬敞、挑高驚人的電梯廳。
與其說是電梯廳，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室內廣場。
地麵是打磨光滑的、異常堅固的金屬格板，牆壁是同樣的冷色調合金，頂部是網格狀的強化結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廣場中央那部龐然大物——
一部足以輕鬆容納重型卡車乃至小型裝甲車輛的雙開貨運電梯。
電梯的轎廂門緊閉著，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上麵同樣有著複雜的機械結構和一些老式的指示燈。
“貨運電梯……這下麵到底有多大？”
一名隊員忍不住低聲驚歎。
“別分心，保持警戒。”
猛虎沉聲道，率先走向電梯的控製麵板。麵板同樣古老，但保養得似乎很好。
他按照解碼裝置提供的權限代碼，輸入了指令。
“轟隆隆……”
低沉的電機啟動聲從腳下深處傳來，巨大的轎廂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空曠而巨大的空間，足以讓他們整個小隊連同裝備都輕鬆進入。
一行人快速進入電梯。
轎廂內部簡潔到近乎簡陋，隻有簡單的扶手和幾個老式的、顯示樓層的機械指針表盤。
猛虎按下了代表最底層的按鈕——
一個標記著“7”的、已經被磨得有些光滑的金屬鈕。
電梯門緩緩閉合，將外麵那個被炸開的洞口和塵封的通道隔絕在外。
隨即，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傳來，電梯開始穩定而高速地下沉。
下降的過程漫長而壓抑。轎廂內部隻有電機運行的低沉嗡鳴和鋼纜摩擦的細微聲響。
幽閉的感覺逐漸襲來，仿佛正被送往地心深處。
指針在表盤上緩慢而堅定地移動，掠過一個個代表不同樓層的數字。
每一層都可能隱藏著未知，但他們目標明確，直指最底層——
那個理論上應該存放著最核心機密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鍾，但在感覺上卻如同幾個小時，失重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的頓挫感。
電梯穩穩地停住了。
機械指針精準地指向了“7”。
“叮——”
一聲略顯刺耳的老式提示音後，厚重的轎廂門再次緩緩開啟。
門外的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幽靈旅”隊員們，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個更加宏偉、更加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間。
其規模遠超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地下設施，甚至不亞於一個大型的地下火車站樞紐。
穹頂高聳，由巨大的弧形合金支架支撐，遠處沒入黑暗中，看不到盡頭。
腳下是寬闊的、足以讓多輛卡車並排行駛的通道，通道兩旁，是一個個如同巨型倉庫般的區域，被厚重的防爆門分隔開來。
空氣冰冷而幹燥，帶著一股濃鬱的、屬於老舊精密儀器和特殊冷卻劑的混合氣味，時間在這裏仿佛凝固了。
一些區域還殘留著指示牌，上麵是複雜的科學符號，指向諸如“高能磁場測試區”、“量子分形計算核心”、“超導材料應用實驗室”等令人眼花繚亂的名詞。
“低近距離磁畸變係統研發中心……”
白鷹輕聲念出一個相對完整的標識牌，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引起微弱的回響，“我們到了。”
設施的規模超乎想象，但他們沒有時間驚歎。他們的任務明確而緊迫——
找到並拿到最重要的實驗數據，然後迅速撤離。
“分散搜索！優先尋找數據中心、服務器房或者核心實驗室！注意標識！”
猛虎迅速下達指令，“保持通訊暢通，兩人一組，遇到情況立刻報告！”
小隊再次分散開來，融入這片鋼鐵與知識的海洋。
他們沿著寬闊的通道快速前進，逐一檢查那些巨大的防爆門。
有些門緊閉著，需要權限或暴力破解；
有些門則虛掩著，裏麵漆黑一片。
然而，隨著搜索的深入，一種不對勁的感覺開始彌漫開來。
他們首先進入了一個標有“生活保障區-1”的區域。
裏麵是整齊排列的、如同蜂巢般的宿舍房間，食堂、娛樂室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圖書館。
但所有的一切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床鋪整齊得仿佛昨天還有人睡過，桌上的杯子卻空空如也，落滿了灰。
這裏寂靜得可怕，仿佛時間在某一個瞬間被突然抽走。
“生活區？第七層是生活區？”
猛虎皺起眉頭，這與他預想的核心研發層不符。
他們退出生活區，繼續向深處探索。
終於，在穿過一道需要破解的氣密門後，他們進入了標有“理論研究與初步實驗區-2”的區域。
這裏的景象與生活區截然不同，也更加符合他們對一個尖端科研基地的想象。
巨大的空間裏，擺放著各種造型奇特、令人瞠目結舌的設備。
有些是布滿真空管和粗大線圈的、如同老式科幻電影裏走出來的龐然大物；
有些則是結構極其複雜、由無數精密金屬部件構成的、仿佛抽象藝術品的裝置；
還有一些圓柱形的、連接著無數管道的容器，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隔熱材料。
然而，與這些設備本身的震撼形成殘酷對比的，是它們此刻的狀態。
死寂。
一片死寂。
所有設備的指示燈都是熄滅的，控製麵板屏幕漆黑。
厚厚的灰塵覆蓋了一切，有些地方甚至結起了蛛網。
空氣中彌漫著金屬冷卻劑泄漏後的刺鼻氣味和更濃的陳腐塵埃味。
許多設備的外殼已經鏽蝕，裸露出的內部線路如同幹枯的血管。
一些看起來極其精密的儀器，其關鍵部件似乎遭到了人為的、粗暴的破壞——
電路板被撬開，芯片被拔出甚至砸碎，存儲單元被整個卸走。
“這些設備……最後一次開機可能都是在十幾年前，甚至幾十年前了。”
白鷹用手套拂過一台布滿刻度盤和機械旋鈕的、疑似早期磁場發生器的控製台，指尖留下清晰的痕跡，她語氣沉重，“而且，遭到了係統性、蓄意的破壞。”
隊員們快速搜索著這個龐大的研究區域。
所有小型的、可能便於攜帶的設備，如便攜式計算機、數據記錄儀、甚至是文件夾和圖紙櫃，幾乎都被搬空了，隻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雜物散落在地。
而那些無法搬走的大型設備，則無一例外地遭到了嚴重破壞，關鍵的數據接口被物理損毀，存儲模塊被拆除，甚至有些直接用焊槍或重型工具破壞了核心結構。
“他們在撤離前，係統地銷毀和轉移了所有東西。”
猛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無力感，“我們……來晚了幾十年。”
他們不甘心地繼續搜索，希望能找到被遺漏的角落。
他們找到了幾個標著“檔案室”或“數據存儲中心”的房間，但裏麵要麽是空空如也的架子，要麽就是散落一地的、被撕碎或燒毀的紙質文件殘骸，上麵的字跡大多模糊不清，或者幹脆就是無關緊要的日常記錄。
希望，在這片被時光和人為刻意遺忘的廢墟中，一點點熄滅。
他們找到了聖殿，但聖殿中的寶藏，似乎早已被洗劫一空，隻剩下這些龐大而沉默的、無法帶走的鋼鐵殘骸，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最終的宿命。
“該死！他們撤離時處理得很幹淨！”
一名隊員踢了一腳旁邊一個鏽蝕的設備外殼，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中傳得很遠。
白鷹不死心，她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她注意到一扇偽裝成牆壁、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暗門，門軸鏽死，費了很大力氣才用撬棍打開。
後麵是一條向下的、更加狹窄陡峭的應急樓梯。
“我下去看看！”
白鷹對猛虎說了一句，不等他回應，便端著槍，謹慎地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樓梯通向地下九層。
這裏的空氣更加冰冷，灰塵的味道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設備燒焦後的糊味和數據中心特有的、幹燥的金屬氣息。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冷靜的白鷹也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規模堪比大型體育館的數據中心！
無數排高大的服務器機櫃林立在黑暗中，大部分都已經嚴重損毀，機櫃門扭曲變形，內部的線路板和存儲模塊被燒得一片焦黑。
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瓷元件和融化的塑料，踩上去咯吱作響。
然而，在這片毀滅的景象中，白鷹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幾排相對“完好”的機櫃——
它們雖然也布滿灰塵，但結構基本完整，似乎避開了最徹底的破壞。
功夫不負有心人！
她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其中一個機櫃的門。
裏麵，大部分存儲單元也已經被拆除或破壞，但在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發現了幾塊被特殊金屬支架固定、覆蓋著厚厚灰燼、但外殼相對完好的黑色模塊——
它們像是某種備份存儲設備。
她如獲至寶，立刻開始清理周圍的灰燼和雜物。
其中一塊模塊上，還貼著一張幾乎褪色的標簽，上麵用模糊的鋼筆字跡寫著一段俄文記錄：
【實驗記錄 89-10-17】
……在對係統諧波共振頻率及量子屏蔽層進行了第17次微調後，於今日17：00進行第六次正式測試。初始階段穩定，約4分鍾後，地麵出現異常震動，觀測數據出現劇烈混沌波動……爭議中未及時終止……意外發現屏蔽場在特定混沌態下出現短暫‘透明窗口’……重大突破……數月後，成功實現穩定場協同（注：推測即lcms level 2）……
白鷹的心髒猛地一跳！
1989年10月17日！
格魯烏的研究人員，在一次近乎災難性的實驗失控中，歪打正著地找到了通往lcms level 2的關鍵突破口！
這證實了哈夫克集團目前掌握的level 2技術，其源頭正是這裏！
而這份手寫記錄，其價值遠超任何冰冷的電子數據！
她強壓下激動，繼續搜尋。
在昏暗的光線下，她注意到服務器機櫃後方牆壁上，有一塊區域的灰塵分布似乎不太自然。
她用手抹開厚厚的灰塵，露出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與牆壁幾乎平齊的金屬麵板——
一個隱秘的門鎖！
“猛虎！我找到了！地下九層，可能有密室！”
她立刻在頻道中呼叫。
很快，猛虎帶著其他隊員趕了下來。
技術專家立刻上前，嚐試激活那個隱秘的門鎖。
麵板上沒有任何物理鑰匙孔，隻有一個暗淡的、需要特定協議才能喚醒的感應區。
“需要破解終端協議……可能需要點時間……”
技術專家連接上自己的設備，開始緊張地操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頭頂似乎隱約傳來了某種低沉的、開始轉動的轟鳴聲，但所有人都以為是錯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破解上。
“成功了！”
技術專家低呼一聲。
隻聽“嗡”的一聲輕響，那塊金屬麵板亮起微弱的綠光。
緊接著，旁邊一塊巨大的、看起來與周圍牆壁無異的合金牆壁，緩緩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僅僅是一道縫隙，寬度不到三十厘米！
“門卡住了！隻能開這麽大！”
技術專家懊惱地說。
“我能進去！”
白鷹迅速卸下身上沉重的背包和部分裝備，隻帶著手槍和幾個工具，側著身子，艱難地從那道狹窄的縫隙中擠了進去。
密室內部空間不大，中央是一個孤立的、布滿各種接口和指示燈的金屬平台，平台上固定著一個黑色的、長方體狀的設備，外殼異常厚重，上麵沒有任何標識，隻有幾個已經熄滅的狀態燈。
這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主服務器的“黑匣子”，物理隔離的、經過特殊加固的固態存儲陣列！
白鷹心中一喜，立刻上前檢查。
設備似乎因為年久失修和能源中斷已經嚴重損壞，但或許內部的核心存儲單元還有挽救的可能。
她嚐試用工具打開外殼，但異常堅固。
“找到目標！是物理存儲陣列！但無法直接讀取，需要整個帶走！”
她對著通訊器說道。
“拆下來！我們沒時間了！”
猛虎在外麵催促。
白鷹立刻動手，用工具擰開固定的螺栓。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或者說，在極度興奮和緊迫下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種級別的核心數據載體，必然與設施的自毀裝置、安保係統以及物理危害失效機製聯動！
擅自移動，等同於直接拉響警報！
就在她將那個沉重的“黑匣子”從固定架上取下的瞬間——
“嗚——！！！”
一聲尖銳、淒厲、足以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地下空間！
紅色的警示燈在密室和外麵的數據中心瘋狂閃爍，將一切染上不祥的血色！
“哐當！！！”
更可怕的是，那道剛剛開啟的縫隙，猛地開始加速閉合！
沉重的合金大門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合攏！
“快出來！”
猛虎在外麵聲嘶力竭地大吼，同時猛地將自己的外骨骼手臂伸進了即將閉合的門縫！
“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猛虎的外骨骼手臂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裝甲瞬間變形，液壓油從破裂的管路中噴濺出來！
但他死死地卡住了那裏，為白鷹爭取到了寶貴的零點幾秒！
白鷹反應快到極致，抱著那個沉重的“黑匣子”，從那個狹小的縫隙中猛地竄了出來！
幾乎在她後背離開門縫的同一時間——
“轟！！”
密室鐵門徹底關閉，嚴絲合縫！
裏麵傳來了幾聲被隔絕的、沉悶而絕望的慘叫——
是之前跟著白鷹一起擠進去的、另外兩名身材相對矮小的哈夫克特種兵！
他們被永遠地封死在了裏麵！
“不！”
猛虎目眥欲裂，但劇痛和眼前的危機容不得他悲傷。
警報聲依舊刺耳，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
“嘎吱——”
“哢嚓——”
仿佛連鎖反應被觸發，他們來時的通道口，沉重的合金閘門正在迅速降下。
而更可怕的是，在數據中心大廳的穹頂上，數個金屬圓球垂降下來，外殼滑開，露出裏麵旋轉的槍管和傳感器——
球型自動哨戒炮塔！
【入侵者確認！清除協議啟動！】
“噠噠噠噠——！！”
哨戒炮塔的槍口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子彈向大廳內所有移動的熱源傾瀉而來！
“找掩護！”
猛虎忍著劇痛，用還能活動的左手舉起奇美拉步槍，對著一個哨戒炮塔猛烈射擊！
白鷹也迅速躲到服務器機櫃後麵，用手槍進行還擊。
大廳內瞬間變成了死亡陷阱。
子彈橫飛，打在服務器機櫃上迸射出無數火星和碎片。
隊員們被迫各自為戰，利用殘存的機櫃作為掩體，與這些冰冷的殺人機器周旋。
猛虎和白鷹互相配合，一個吸引火力，一個精準點射，勉強擊毀了兩座炮塔。但更多的炮塔還在不斷從穹頂降下。
“原路返回！快！”
猛虎大吼。
然而，當他們衝向來的樓梯口時，絕望地發現，那道降下的合金閘門已經徹底封死了退路！
就在這時，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帶著最終審判的意味：
【自毀序列已啟動。倒計時：20分鍾。重複，自毀序列已啟動。倒計時：19分59秒……19分58秒……】
紅色的倒計時數字，突兀地出現在大廳牆壁上一個巨大的、原本顯示數據流的屏幕上，如冷漠地注視著這群被困在地底深處的入侵者。
前路被封，後路已絕，頭頂是致命的炮塔，腳下是即將化為灰燼的墳墓。
二十分鍾，是他們生命最後的沙漏。
猛虎看了一眼身邊臉色蒼白卻依舊緊握著武器和那個“黑匣子”的白鷹，又看了看其他在槍林彈雨中掙紮求生的隊員，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與決絕，湧上心頭。
他們竊得了過去的火種，卻似乎要點燃埋葬自己的地獄之火。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塵土以及一種特殊的、帶著臭氧味的能量場氣息。
猛虎小心翼翼地將解碼裝置的接口，對準閘門控製麵板上一個幾乎與麵板融為一體的、極其隱蔽的專用端口。
接口接觸的瞬間，解碼裝置上的指示燈快速閃爍起來，屏幕上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
這是一場無聲的電子戰爭，對抗著數十年前蘇聯最頂尖的加密科技。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隻有解碼裝置發出的微弱嗡鳴和隊員們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白鷹持槍警戒著他們來的方向，頸部外骨骼上那道深深的劃痕，依舊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剛才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險。
“嘀——”
一聲清脆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提示音響起。
解碼裝置的屏幕亮起穩定的綠色光芒。
緊接著，低沉而有力的液壓聲從閘門內部傳來！
幽藍色的能量紋路迅速黯淡、消失。
厚重的、足以抵禦重型武器直接轟擊的合金閘門，開始緩緩地向一側滑開，發出沉重而順暢的金屬摩擦聲，與外麵破敗世界的鏽蝕形成了鮮明對比。
門後，是一個極其寬敞、挑高驚人的電梯廳。
與其說是電梯廳，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室內廣場。
地麵是打磨光滑的、異常堅固的金屬格板，牆壁是同樣的冷色調合金，頂部是網格狀的強化結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廣場中央那部龐然大物——
一部足以輕鬆容納重型卡車乃至小型裝甲車輛的雙開貨運電梯。
電梯的轎廂門緊閉著，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上麵同樣有著複雜的機械結構和一些老式的指示燈。
“貨運電梯……這下麵到底有多大？”
一名隊員忍不住低聲驚歎。
“別分心，保持警戒。”
猛虎沉聲道，率先走向電梯的控製麵板。麵板同樣古老，但保養得似乎很好。
他按照解碼裝置提供的權限代碼，輸入了指令。
“轟隆隆……”
低沉的電機啟動聲從腳下深處傳來，巨大的轎廂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空曠而巨大的空間，足以讓他們整個小隊連同裝備都輕鬆進入。
一行人快速進入電梯。
轎廂內部簡潔到近乎簡陋，隻有簡單的扶手和幾個老式的、顯示樓層的機械指針表盤。
猛虎按下了代表最底層的按鈕——
一個標記著“7”的、已經被磨得有些光滑的金屬鈕。
電梯門緩緩閉合，將外麵那個被炸開的洞口和塵封的通道隔絕在外。
隨即，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傳來，電梯開始穩定而高速地下沉。
下降的過程漫長而壓抑。轎廂內部隻有電機運行的低沉嗡鳴和鋼纜摩擦的細微聲響。
幽閉的感覺逐漸襲來，仿佛正被送往地心深處。
指針在表盤上緩慢而堅定地移動，掠過一個個代表不同樓層的數字。
每一層都可能隱藏著未知，但他們目標明確，直指最底層——
那個理論上應該存放著最核心機密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鍾，但在感覺上卻如同幾個小時，失重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的頓挫感。
電梯穩穩地停住了。
機械指針精準地指向了“7”。
“叮——”
一聲略顯刺耳的老式提示音後，厚重的轎廂門再次緩緩開啟。
門外的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幽靈旅”隊員們，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個更加宏偉、更加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間。
其規模遠超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地下設施，甚至不亞於一個大型的地下火車站樞紐。
穹頂高聳，由巨大的弧形合金支架支撐，遠處沒入黑暗中，看不到盡頭。
腳下是寬闊的、足以讓多輛卡車並排行駛的通道，通道兩旁，是一個個如同巨型倉庫般的區域，被厚重的防爆門分隔開來。
空氣冰冷而幹燥，帶著一股濃鬱的、屬於老舊精密儀器和特殊冷卻劑的混合氣味，時間在這裏仿佛凝固了。
一些區域還殘留著指示牌，上麵是複雜的科學符號，指向諸如“高能磁場測試區”、“量子分形計算核心”、“超導材料應用實驗室”等令人眼花繚亂的名詞。
“低近距離磁畸變係統研發中心……”
白鷹輕聲念出一個相對完整的標識牌，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引起微弱的回響，“我們到了。”
設施的規模超乎想象，但他們沒有時間驚歎。他們的任務明確而緊迫——
找到並拿到最重要的實驗數據，然後迅速撤離。
“分散搜索！優先尋找數據中心、服務器房或者核心實驗室！注意標識！”
猛虎迅速下達指令，“保持通訊暢通，兩人一組，遇到情況立刻報告！”
小隊再次分散開來，融入這片鋼鐵與知識的海洋。
他們沿著寬闊的通道快速前進，逐一檢查那些巨大的防爆門。
有些門緊閉著，需要權限或暴力破解；
有些門則虛掩著，裏麵漆黑一片。
然而，隨著搜索的深入，一種不對勁的感覺開始彌漫開來。
他們首先進入了一個標有“生活保障區-1”的區域。
裏麵是整齊排列的、如同蜂巢般的宿舍房間，食堂、娛樂室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圖書館。
但所有的一切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床鋪整齊得仿佛昨天還有人睡過，桌上的杯子卻空空如也，落滿了灰。
這裏寂靜得可怕，仿佛時間在某一個瞬間被突然抽走。
“生活區？第七層是生活區？”
猛虎皺起眉頭，這與他預想的核心研發層不符。
他們退出生活區，繼續向深處探索。
終於，在穿過一道需要破解的氣密門後，他們進入了標有“理論研究與初步實驗區-2”的區域。
這裏的景象與生活區截然不同，也更加符合他們對一個尖端科研基地的想象。
巨大的空間裏，擺放著各種造型奇特、令人瞠目結舌的設備。
有些是布滿真空管和粗大線圈的、如同老式科幻電影裏走出來的龐然大物；
有些則是結構極其複雜、由無數精密金屬部件構成的、仿佛抽象藝術品的裝置；
還有一些圓柱形的、連接著無數管道的容器，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隔熱材料。
然而，與這些設備本身的震撼形成殘酷對比的，是它們此刻的狀態。
死寂。
一片死寂。
所有設備的指示燈都是熄滅的，控製麵板屏幕漆黑。
厚厚的灰塵覆蓋了一切，有些地方甚至結起了蛛網。
空氣中彌漫著金屬冷卻劑泄漏後的刺鼻氣味和更濃的陳腐塵埃味。
許多設備的外殼已經鏽蝕，裸露出的內部線路如同幹枯的血管。
一些看起來極其精密的儀器，其關鍵部件似乎遭到了人為的、粗暴的破壞——
電路板被撬開，芯片被拔出甚至砸碎，存儲單元被整個卸走。
“這些設備……最後一次開機可能都是在十幾年前，甚至幾十年前了。”
白鷹用手套拂過一台布滿刻度盤和機械旋鈕的、疑似早期磁場發生器的控製台，指尖留下清晰的痕跡，她語氣沉重，“而且，遭到了係統性、蓄意的破壞。”
隊員們快速搜索著這個龐大的研究區域。
所有小型的、可能便於攜帶的設備，如便攜式計算機、數據記錄儀、甚至是文件夾和圖紙櫃，幾乎都被搬空了，隻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雜物散落在地。
而那些無法搬走的大型設備，則無一例外地遭到了嚴重破壞，關鍵的數據接口被物理損毀，存儲模塊被拆除，甚至有些直接用焊槍或重型工具破壞了核心結構。
“他們在撤離前，係統地銷毀和轉移了所有東西。”
猛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無力感，“我們……來晚了幾十年。”
他們不甘心地繼續搜索，希望能找到被遺漏的角落。
他們找到了幾個標著“檔案室”或“數據存儲中心”的房間，但裏麵要麽是空空如也的架子，要麽就是散落一地的、被撕碎或燒毀的紙質文件殘骸，上麵的字跡大多模糊不清，或者幹脆就是無關緊要的日常記錄。
希望，在這片被時光和人為刻意遺忘的廢墟中，一點點熄滅。
他們找到了聖殿，但聖殿中的寶藏，似乎早已被洗劫一空，隻剩下這些龐大而沉默的、無法帶走的鋼鐵殘骸，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最終的宿命。
“該死！他們撤離時處理得很幹淨！”
一名隊員踢了一腳旁邊一個鏽蝕的設備外殼，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中傳得很遠。
白鷹不死心，她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她注意到一扇偽裝成牆壁、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暗門，門軸鏽死，費了很大力氣才用撬棍打開。
後麵是一條向下的、更加狹窄陡峭的應急樓梯。
“我下去看看！”
白鷹對猛虎說了一句，不等他回應，便端著槍，謹慎地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樓梯通向地下九層。
這裏的空氣更加冰冷，灰塵的味道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設備燒焦後的糊味和數據中心特有的、幹燥的金屬氣息。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冷靜的白鷹也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規模堪比大型體育館的數據中心！
無數排高大的服務器機櫃林立在黑暗中，大部分都已經嚴重損毀，機櫃門扭曲變形，內部的線路板和存儲模塊被燒得一片焦黑。
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瓷元件和融化的塑料，踩上去咯吱作響。
然而，在這片毀滅的景象中，白鷹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幾排相對“完好”的機櫃——
它們雖然也布滿灰塵，但結構基本完整，似乎避開了最徹底的破壞。
功夫不負有心人！
她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其中一個機櫃的門。
裏麵，大部分存儲單元也已經被拆除或破壞，但在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發現了幾塊被特殊金屬支架固定、覆蓋著厚厚灰燼、但外殼相對完好的黑色模塊——
它們像是某種備份存儲設備。
她如獲至寶，立刻開始清理周圍的灰燼和雜物。
其中一塊模塊上，還貼著一張幾乎褪色的標簽，上麵用模糊的鋼筆字跡寫著一段俄文記錄：
【實驗記錄 89-10-17】
……在對係統諧波共振頻率及量子屏蔽層進行了第17次微調後，於今日17：00進行第六次正式測試。初始階段穩定，約4分鍾後，地麵出現異常震動，觀測數據出現劇烈混沌波動……爭議中未及時終止……意外發現屏蔽場在特定混沌態下出現短暫‘透明窗口’……重大突破……數月後，成功實現穩定場協同（注：推測即lcms level 2）……
白鷹的心髒猛地一跳！
1989年10月17日！
格魯烏的研究人員，在一次近乎災難性的實驗失控中，歪打正著地找到了通往lcms level 2的關鍵突破口！
這證實了哈夫克集團目前掌握的level 2技術，其源頭正是這裏！
而這份手寫記錄，其價值遠超任何冰冷的電子數據！
她強壓下激動，繼續搜尋。
在昏暗的光線下，她注意到服務器機櫃後方牆壁上，有一塊區域的灰塵分布似乎不太自然。
她用手抹開厚厚的灰塵，露出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與牆壁幾乎平齊的金屬麵板——
一個隱秘的門鎖！
“猛虎！我找到了！地下九層，可能有密室！”
她立刻在頻道中呼叫。
很快，猛虎帶著其他隊員趕了下來。
技術專家立刻上前，嚐試激活那個隱秘的門鎖。
麵板上沒有任何物理鑰匙孔，隻有一個暗淡的、需要特定協議才能喚醒的感應區。
“需要破解終端協議……可能需要點時間……”
技術專家連接上自己的設備，開始緊張地操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頭頂似乎隱約傳來了某種低沉的、開始轉動的轟鳴聲，但所有人都以為是錯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破解上。
“成功了！”
技術專家低呼一聲。
隻聽“嗡”的一聲輕響，那塊金屬麵板亮起微弱的綠光。
緊接著，旁邊一塊巨大的、看起來與周圍牆壁無異的合金牆壁，緩緩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僅僅是一道縫隙，寬度不到三十厘米！
“門卡住了！隻能開這麽大！”
技術專家懊惱地說。
“我能進去！”
白鷹迅速卸下身上沉重的背包和部分裝備，隻帶著手槍和幾個工具，側著身子，艱難地從那道狹窄的縫隙中擠了進去。
密室內部空間不大，中央是一個孤立的、布滿各種接口和指示燈的金屬平台，平台上固定著一個黑色的、長方體狀的設備，外殼異常厚重，上麵沒有任何標識，隻有幾個已經熄滅的狀態燈。
這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主服務器的“黑匣子”，物理隔離的、經過特殊加固的固態存儲陣列！
白鷹心中一喜，立刻上前檢查。
設備似乎因為年久失修和能源中斷已經嚴重損壞，但或許內部的核心存儲單元還有挽救的可能。
她嚐試用工具打開外殼，但異常堅固。
“找到目標！是物理存儲陣列！但無法直接讀取，需要整個帶走！”
她對著通訊器說道。
“拆下來！我們沒時間了！”
猛虎在外麵催促。
白鷹立刻動手，用工具擰開固定的螺栓。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或者說，在極度興奮和緊迫下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種級別的核心數據載體，必然與設施的自毀裝置、安保係統以及物理危害失效機製聯動！
擅自移動，等同於直接拉響警報！
就在她將那個沉重的“黑匣子”從固定架上取下的瞬間——
“嗚——！！！”
一聲尖銳、淒厲、足以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地下空間！
紅色的警示燈在密室和外麵的數據中心瘋狂閃爍，將一切染上不祥的血色！
“哐當！！！”
更可怕的是，那道剛剛開啟的縫隙，猛地開始加速閉合！
沉重的合金大門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合攏！
“快出來！”
猛虎在外麵聲嘶力竭地大吼，同時猛地將自己的外骨骼手臂伸進了即將閉合的門縫！
“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猛虎的外骨骼手臂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裝甲瞬間變形，液壓油從破裂的管路中噴濺出來！
但他死死地卡住了那裏，為白鷹爭取到了寶貴的零點幾秒！
白鷹反應快到極致，抱著那個沉重的“黑匣子”，從那個狹小的縫隙中猛地竄了出來！
幾乎在她後背離開門縫的同一時間——
“轟！！”
密室鐵門徹底關閉，嚴絲合縫！
裏麵傳來了幾聲被隔絕的、沉悶而絕望的慘叫——
是之前跟著白鷹一起擠進去的、另外兩名身材相對矮小的哈夫克特種兵！
他們被永遠地封死在了裏麵！
“不！”
猛虎目眥欲裂，但劇痛和眼前的危機容不得他悲傷。
警報聲依舊刺耳，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
“嘎吱——”
“哢嚓——”
仿佛連鎖反應被觸發，他們來時的通道口，沉重的合金閘門正在迅速降下。
而更可怕的是，在數據中心大廳的穹頂上，數個金屬圓球垂降下來，外殼滑開，露出裏麵旋轉的槍管和傳感器——
球型自動哨戒炮塔！
【入侵者確認！清除協議啟動！】
“噠噠噠噠——！！”
哨戒炮塔的槍口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子彈向大廳內所有移動的熱源傾瀉而來！
“找掩護！”
猛虎忍著劇痛，用還能活動的左手舉起奇美拉步槍，對著一個哨戒炮塔猛烈射擊！
白鷹也迅速躲到服務器機櫃後麵，用手槍進行還擊。
大廳內瞬間變成了死亡陷阱。
子彈橫飛，打在服務器機櫃上迸射出無數火星和碎片。
隊員們被迫各自為戰，利用殘存的機櫃作為掩體，與這些冰冷的殺人機器周旋。
猛虎和白鷹互相配合，一個吸引火力，一個精準點射，勉強擊毀了兩座炮塔。但更多的炮塔還在不斷從穹頂降下。
“原路返回！快！”
猛虎大吼。
然而，當他們衝向來的樓梯口時，絕望地發現，那道降下的合金閘門已經徹底封死了退路！
就在這時，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帶著最終審判的意味：
【自毀序列已啟動。倒計時：20分鍾。重複，自毀序列已啟動。倒計時：19分59秒……19分58秒……】
紅色的倒計時數字，突兀地出現在大廳牆壁上一個巨大的、原本顯示數據流的屏幕上，如冷漠地注視著這群被困在地底深處的入侵者。
前路被封，後路已絕，頭頂是致命的炮塔，腳下是即將化為灰燼的墳墓。
二十分鍾，是他們生命最後的沙漏。
猛虎看了一眼身邊臉色蒼白卻依舊緊握著武器和那個“黑匣子”的白鷹，又看了看其他在槍林彈雨中掙紮求生的隊員，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與決絕，湧上心頭。
他們竊得了過去的火種，卻似乎要點燃埋葬自己的地獄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