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度存在,所以才是‘斬首’,而不是正麵強攻。至於潛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有‘鑰匙’。”


    她操作著終端,調出另一組加密數據。


    “安菲特裏忒’——我們在塔蘭托的情報處特工,幾乎是用她的職業生涯做賭注,才弄到了u212 nfs指揮塔的結構圖和部分係統接口說明。而薩拉熱窩那邊,有人不惜暴露潛伏多年的聲學監測網絡,送來了亞得裏亞海聲呐覆蓋的盲區解析圖。這些,是我們計劃能成立的基石。不是靠運氣,是靠鮮血和陰影裏運作的力量。”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營房休息區變成了一個激烈而高效的作戰會議室。


    “水下推進器的電池續航必須保證,我們需要最新型號的。”


    深藍指出。


    “哈夫克的外骨骼仿製品關節密封性不夠,潛水時可能進水失靈!需要臨時防水處理,或者搞到更好的密封件!”


    烏魯魯吼著,他更關心裝備的可靠性。


    “我需要至少三套不同的iff欺騙代碼預案,以防對方臨時更換識別協議!”


    夜鶯語速飛快。


    “醫療包要加倍,強效止血劑、抗凝血針、海水浸泡傷口的特種抗生素……哦,還有暈船藥,量要足,我可不想到時候一邊吐一邊給你們做手術。”


    蜂醫念叨著他的清單。


    露娜飛快地記錄著所有要求,不時點頭或提出修正。


    “裝備和支援我來申請。你們要做的,是在東西運到之前,把計劃每一個步驟刻進腦子裏。”


    緊急訓練緊鑼密鼓地展開。


    計劃敲定後的幾小時,第一批特種裝備就通過一架低空突防的戰術運輸機,在夜幕掩護下輸送到了機場。


    訓練立即在極端保密的情況下展開。


    他們來到機場,裝備檢驗開展,箱子被打開,冰冷的金屬和複合材料的味道彌漫開來。


    首先是他們熟悉的gti製式裝備:


    線條冷硬的r14m戰術步槍,發射威力巨大的中間口徑彈,適合中近距離突擊;


    更緊湊、適合夜鶯使用的rc-15偵察步槍;


    火力持續的速射機槍自然是烏魯魯的標配;


    以及那套標誌性的m-5 relink “神盾”腦控外骨骼係統,閃爍著幽藍色的待機光芒,神經接口等待著與使用者連接。


    旁邊則是另一堆令人警惕的裝備——


    繳獲或仿製的哈夫克裝備:


    造型迥異、帶著某種侵略性美學設計的6.3mm“奇美拉”電磁-燃氣混合動力步槍,顯得笨重但威力十足的gs-221 .30口徑輕機槍,以及暗沉色調、關節結構略有不同的hvk-003外骨骼係統。


    “穿上這些,感覺就像披上了敵人的皮。”


    深藍拿起一件hvk-003外骨骼,語氣帶著明顯的厭惡。


    “習慣它,深藍前輩。”


    夜鶯已經開始熟練地檢查另一套,“從現在開始,到我們登上掃雷艇之前,我們就是‘希拉克略’旅的人。”


    接著是各種特種裝備:


    帶著濃厚實驗色彩的臨時潛水套件——


    包括覆蓋外骨骼關節的特製防水罩、集成呼吸器的頭盔、腳蹼推進器。


    這些針對哈夫克裝備的仿製品確實如露娜所說,有些粗糙,線纜和接口的處理顯得倉促。


    “看看這焊點!”


    烏魯魯拿起一個潛水推進器,挑剔地檢查著,“糙得像新兵蛋子幹的活!下水前必須重新加固!”


    還有備用的磁性水雷和聲納幹擾器,這些黑沉沉的家夥安靜地躺在防震箱裏,預示著它們將在行動中扮演的關鍵角色。


    隨後便是模擬與鑽研。


    倉庫內部被快速布置起來。


    巨大的屏幕懸掛著,播放著通過偵察衛星和無人機拚湊出的“勒裏奇”級掃雷艇和u212 nfs型潛艇的內部結構圖、艙室分布、通道走向。


    “這裏是掃雷艇的艦橋,注意這個控製台,minisci通訊終端就在這裏……”


    “魚雷發射管控製麵板是舊式設計,需要手動輸入參數並雙重確認……”


    “如果程序無法自動植入,我們就必須手動操控。深藍,你負責導航和聲呐;蜂醫,你看住輪機艙和生命支持;烏魯魯,武力壓製和魚雷準備;夜鶯,通訊幹擾和電子欺詐支援;我負責總體指揮和最終攻擊授權。”


    露娜的聲音在倉庫裏回響,她像一位苛刻的導演,要求每個演員不僅記住自己的台詞,還要了解舞台上每一顆釘子的位置。


    他們穿著沉重的仿製哈夫克服飾和外骨骼,反複演練著登艇、清除守衛、控製關鍵艙室的流程。


    動作必須快、準、無聲。


    模擬的槍聲(激光指示器)和肉搏對抗在倉庫中不斷上演。


    “不對!烏魯魯,你清理底層艙室的速度太慢!會給下麵的人反應時間!”


    “蜂醫!你的位置!守住通道,不是讓你在那裏看熱鬧!”


    “夜鶯,模擬接入掃雷艇的控製係統,快!時間就是一切!”


    “深藍,動作再輕一點!你不是在踢正步!”


    ……


    “然後是控製潛艇。”


    露娜深吸一口氣,這是計劃中最核心也最困難的一環,“理想情況,奪取指揮塔後,我能第一時間將特製的控製程序植入他們的isus-90作戰管理係統,實現‘一鍵化’操控。但必須做好最壞打算——程序植入失敗,或者係統不兼容。那時,就需要我們手動操作。”


    她將一份極其複雜的操作手冊和數據流圖共享到每個人的終端上。


    “這是‘安菲特裏忒’弄到的部分操作指南和係統界麵說明。我們時間極其有限。哈夫克海軍培訓一名合格的操作員需要六個月,而我們,隻有兩周。”


    帳篷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周?!學習開潛艇?!”


    烏魯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媽的,老子學開坦克都用了三個月!”


    “不是讓你成為專家,烏魯魯。”


    露娜語氣嚴厲,“是讓你在緊急情況下,知道哪個閥門是上浮,哪個按鈕是發射前平衡!”


    “深藍,你負責領航和聲呐基礎操作。”


    “蜂醫,你盯著生命維持和電力係統,aip燃料電池和電池組的切換是關鍵,別讓我們在海底憋死或者斷電。”


    “夜鶯,你輔助我進行武器係統監控,重點是魚雷和反艦導彈的發射流程預檢。”


    “烏魯魯——你的任務是確保通往指揮塔和輪機艙的通道絕對安全,並記住所有應急逃生路線和損管要點。”


    “我們是一個團隊,每個人隻需要掌握自己那一部分!”


    接下來的兩周,莫斯塔爾郊外的營地一角變成了一個極端高壓的臨時潛艇模擬訓練中心。


    幾頂更大的帳篷被搭建起來,內部用全息投影和簡易模擬台拚湊出一個簡陋無比的u212 nfs指揮塔環境。


    空氣中彌漫著汗味、機油味和濃咖啡的味道,以及永不間斷的、低沉的爭論和指令複誦聲。


    白天,他們穿著沉重的仿製潛水套件,在附近一條渾濁的河流裏進行反複的水下滲透和攀登訓練,模擬夜間抵近掃雷艇和登上潛艇指揮塔的動作。


    冰冷的河水浸透衣物,水下能見度極低,全靠外骨骼提供的動力和傳感器維持方向和協調。


    蜂醫負責監測每個人的生理數據和裝備狀態,不時發出警告或調整指令。


    夜晚,則是無窮無盡的係統界麵熟悉和模擬操作。


    露娜弄來的資料被拆解成無數碎片,每個人瘋狂地記憶著屬於自己的那部分。


    全息投影上,isus-90係統的界麵不斷閃爍變化,深藍必須在一秒內識別出聲呐接觸點的類型和方位;


    蜂醫要盯著複雜的能源分配圖,在模擬的緊急狀況下迅速切換動力源;


    夜鶯的手指在虛擬控製板上飛舞,演練著武器發射前那一長串繁瑣的確認和準備程序;


    而烏魯魯,則對著結構圖,死記硬背那如同迷宮般的管道和艙門位置,嘴裏不幹不淨地咒罵著設計這玩意兒的工程師。


    露娜如同最嚴苛的教官,穿梭在他們之間,聲音因為過度使用而沙啞,卻依舊精準地指出每一個錯誤:


    “深藍!方位角偏差0.5度!重新計算!”


    “蜂醫!燃料電池輸出功率下降過快,檢查模擬進氣閥!”


    “夜鶯!發射協議第三步確認超時!再來!”


    “烏魯魯!第七號應急逃生艙門在哪個分區?回答!”


    模擬器也不斷生成各種緊急狀況:


    反潛機聲呐接觸、主動聲呐脈衝幹擾、係統局部故障、假想敵的深彈攻擊……


    他們必須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做出正確反應,每一次失誤都可能意味著在真實任務中葬身海底。


    疲勞幾乎壓垮了每一個人。


    深藍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蜂醫的黑眼圈濃得像是畫上去的,夜鶯清脆的嗓音變得沙啞,連最強壯的烏魯魯也時不時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態。


    但他們沒有人放棄。


    黑山雪地被俘的恥辱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對成功的渴望和對複仇的期待支撐著他們的意誌。


    訓練間隙,他們也會互相打氣,或是爭吵。


    蜂醫會試圖講些冷颼颼的笑話緩解氣氛,雖然往往隻換來烏魯魯的白眼。


    深藍會默默地幫夜鶯檢查她負責的裝備線路。


    露娜則抓緊每一分鍾,與後方情報部門進行加密通訊,核對掃雷艇的執勤表變動,接收“安菲特裏忒”冒著風險傳來的最新數據微調。


    所需的特種裝備也陸續通過高風險的空運送達:


    性能卓越但外觀經過做舊處理的哈夫克製式武器(與之前的相比,明顯是新繳獲的)、細節略有瑕疵但功能完備的潛水套件(比之前的半成品要好了不少)、備用的磁性水雷、小巧但功率強大的聲納幹擾器……


    每一件裝備都被反複檢查、測試、磨合。


    直到最後幾天,模擬訓練才開始變得有些順暢。


    雖然遠稱不上嫻熟,但至少每個人都能在壓力下完成自己的核心任務了。


    那種在絕望中滋生出的、脆弱的默契,逐漸將這個小團隊凝聚起來。


    行動前夜,露娜將所有人召集到營房的指揮室。


    她最後一次檢查了電子終端裏的加密頻道,裏麵塞滿了此次行動的所有重要情報、操作程序、手動指南以及應急聯絡方案。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龐,帳篷內異常安靜,隻能聽到門外風吹過的聲音。


    “各位,”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裝備已經檢查完畢,情報已更新,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我們腦子裏了。我們用了兩周時間,試圖去掌握別人需要半年才能學會的東西。我們很累,我們知道這很難,甚至很荒謬。”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礙,直視遠方亞得裏亞海上那艘巨大的戰艦。


    “但記住黑山的暴風雪。記住冰冷的槍口和繩索。記住他們當時的眼神。”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冰冷的殺意,“明天晚上,我們不是為了gti,甚至不全是為了贏得這場戰爭。我們是為了我們自己!去把那份恥辱,連本帶利地還給他們!用他們的船,他們的潛艇,把他們的驕傲徹底送進海底!”


    她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圖上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我們要讓哈夫克的那位格裏馬爾迪上校,還有他‘希拉克略’旅的每一個人,以及‘安德烈亞·多裏亞’號上的所有船員,永遠記住這個夜晚!明白嗎?”


    “明白!”


    四人異口同聲地低吼,聲音壓抑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恥辱和憤怒早已轉化為冰冷的決心,在每個人眼中熊熊燃燒。


    訓話結束,屋內隻剩下最後裝備整理的細微聲響和沉重的呼吸聲。


    目標已然鎖定,箭在弦上。


    任何對裝備的生疏、對流程的遺忘,都將是致命的。


    現在流下的每一滴汗,都是為了在那一刻少流一滴血。


    亞得裏亞海的深藍海水,正在等待著吞噬獵物,或是葬送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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