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裏馬爾迪上校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破了波黑東部山區的暴風雪餘威。


    盡管蘇捷斯卡隘口的巨石崩塌如同天塹橫亙,但“希拉克略”旅的戰爭機器並未停止咆哮。


    龐大的鋼鐵洪流如同被激怒的巨蟒,在參謀軍官精確的指令下,開始艱難而決絕地轉向,巨大的履帶碾過深厚的積雪,在銀裝素裹的群山中犁開新的、通向毀滅的軌跡。


    前鋒的c1“公羊” 主戰坦克集群,在數輛重型裝甲推土車的掩護下,如同破冰船般,轟鳴著強行撞入北側更為陡峭、人跡罕至的山穀。


    山石在履帶下崩裂,古老的鬆木被無情地推倒碾碎,開辟出一條充滿蠻力與破壞氣息的臨時通道。


    後方,工兵營的士兵們如同雪地裏的螞蟻,在刺骨的嚴寒和呼嘯的寒風中,拚命搶修被反複破壞的m-5公路主幹道,試圖為後續的重型裝備和補給撕開一條生命線。


    目標隻有一個:


    比斯特裏察河水電站。


    那是通往福查,進而扼住薩拉熱窩咽喉的鎖鑰。


    水電站內,短暫的“平靜”如同繃緊的弓弦,空氣中彌漫著比暴風雪更令人窒息的緊張。


    露娜站在主控樓頂層的觀察哨內,冰冷的防彈玻璃隔絕了寒風,卻隔絕不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手中的高倍望遠鏡鏡片上凝結著白霜,她不斷地擦拭著,目光死死鎖定在西北方向那片被低垂雲層和殘餘風雪籠罩的山巒。


    外骨骼係統的戰術界麵在hud邊緣閃爍,代表遠程雷達和聲呐陣列的圖標大部分呈現刺眼的紅色叉號——


    哈夫克強大的電子幹擾如同無形的黑幕,持續籠罩著這片區域。


    隻有部署在兩側山崖最高點的被動式地麵震動傳感器,如同埋在地下的敏銳耳朵,斷斷續續地傳來模糊卻令人心悸的信號。


    “震動強度4級……方向西北偏北……距離……15公裏……還在接近……”


    gti通訊兵的聲音在內部頻道中顯得格外嘶啞,仿佛他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每一個字都透露出無法掩飾的緊張情緒,讓人不禁為即將到來的情況捏一把汗。


    露娜聽到這些信息,心中猛地一沉。


    他們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而且比預期來得更快。


    就在這時,西多連科少校沉穩如鐵的聲音通過廣播係統響徹了整個水電站的每一個角落。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露出一種磐石般的決絕,“全員一級戰鬥準備!”


    這道命令就像一道電流,瞬間激活了這座鋼鐵堡壘。


    緊接著,少校的聲音繼續傳來,清晰而果斷:


    “各火力點就位!反坦克小組,鎖定山穀入口!防空組,給我盯死天空!一隻鳥也別放進來!無人機分隊,天氣窗口!立刻放飛偵察無人機!我要眼睛!”


    這些軍令迅速傳達給了每一個崗位上的特戰幹員。


    他們立刻行動起來,各司其職,緊張而有序地執行著任務。


    整個水電站仿佛變成了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高速運轉,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好充分準備。


    渦輪機房底層的屯兵點內,gti特戰幹員們從休息狀態瞬間彈起,抓起冰冷的武器,拉動槍栓的金屬撞擊聲清脆而密集。


    他們沉默而迅速地通過內部通道,奔向各自的戰位。


    壩頂的火力平台上,覆蓋在重機槍和高射炮上的厚重防寒帆布被猛地掀開,露出猙獰的槍口炮管。


    特戰幹員們搓著凍僵的手指,將黃澄澄的彈鏈壓入供彈口,瞄準具的十字線在風雪中微微晃動,指向那片死亡即將降臨的山穀。


    山崖製高點的岩洞掩體內,反坦克導彈射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將冰冷的發射筒穩穩架在肩上,導引頭開始預熱,捕捉著可能出現的紅外信號。


    控製中心地下掩體裏,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巨大的屏幕上,代表敵軍逼近的紅色箭頭如同滴血的匕首,不斷刺向代表水電站的藍色光點。


    “無人機升空!重複,無人機升空!”


    通訊兵對著話筒嘶吼。


    水電站後方一處相對避風的平台上,兩架體型修長、塗著雪地迷彩的戰術偵察無人機在引擎的尖嘯聲中掙脫束縛,如同離弦之箭般刺入灰蒙蒙的天空。


    它們將作為水電站失去雷達後的眼睛,冒險穿透幹擾和風雪,去窺探逼近的死亡洪流。


    露娜的目光從望遠鏡上移開,轉向身旁的西多連科少校。


    少校正背對著她,看著牆上一幅巨大的波黑東部戰區電子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作訓服領口下那幾枚被歲月磨去光澤的勳章輪廓。


    露娜能感覺到他寬闊背影下蘊藏的巨大壓力和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營長,”露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雷區……能擋住第一波嗎?”


    西多連科少校緩緩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麵,深不見底。


    “雷區是給步兵和輕型裝甲準備的‘開胃菜’,露娜少領。”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格裏馬爾迪派來打頭陣的,肯定是他的寶貝坦克。tm-62對付老舊的還行,對付其他的主戰坦克……”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真正的硬仗,在它們衝過雷區,靠近壩體和兩側山崖的時候。我們的反坦克導彈、高炮平射、還有那些藏在工事裏的……才是硬菜。”


    他走到觀察窗前,和露娜並肩而立,望著風雪漸息、卻更加陰沉的天空。


    “通知蜂醫,醫療點準備接收重傷員。通知烏魯魯,讓他的人守死控製室,哪怕用身體堵住門,也不能讓敵人碰一下渦輪機組和水閘控製台!福查和薩拉熱窩的電,不能斷!”


    “是!”


    露娜肅然應道。


    就在這時,觀察哨的門被推開,夜鶯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她的外骨骼頭盔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呼吸有些急促。


    “報告!爆破任務完成!m-5目標路段確認徹底摧毀!我們回來了!”


    露娜看到夜鶯安然無恙,心中稍定,但看到她身後沒有烏魯魯的身影,心又提了起來:


    “烏魯魯呢?”


    “前輩……他直接去控製室了。”


    夜鶯的眼神有些擔憂,“他說那裏是關鍵,他不放心那些新兵蛋子操作……他咳得很厲害,蜂醫醫生給的藥好像不太管用……”


    露娜的心猛地揪緊。那個倔強的老兵……


    “知道了。夜鶯,你立刻去壩頂東側3號重機槍位!那裏需要經驗豐富的射手!”


    “是!長官!”


    夜鶯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再次衝入寒風。


    幾乎在夜鶯離開的同時,控製中心的通訊兵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變調:


    “無人機傳回畫麵!遭遇強電子幹擾!圖像……圖像極不穩定!但……確認目標!大量……哈夫克坦克!至少一個連!已進入北側山穀!距離……10公裏!”


    屏幕上,雪花閃爍的模糊畫麵中,隱約可見塗著哈夫克雪地數碼迷彩、棱角分明的巨大坦克輪廓,正排成楔形攻擊隊形,如同鋼鐵巨獸般,碾開山穀中深厚的積雪,堅定不移地朝著水電站方向推進。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崎嶇的地形上依然保持著相對穩定的姿態,主炮高昂,殺氣騰騰。


    “防空警報!發現空中目標!高速接近!型號識別……哈夫克a-100‘獵隼’察打一體無人機!數量……六架!高度低空!”


    另一名緊盯防空雷達殘餘信號的特戰幹員失聲喊道。


    “該死!他們的眼睛來了!”


    西多連科少校一拳砸在控製台上。


    “防空火力!給我打下來!”


    嗚——嗚——!


    淒厲的防空警報瞬間拉響水電站各處的zu-23-2雙聯裝高炮和單兵防空導彈射手立刻緊張地抬頭搜索天空!


    然而,已經晚了!


    六架哈夫克的a-100“獵隼”無人機,如同從雲層中鑽出的死神禿鷲,憑借超低空飛行和強大的電子對抗能力,巧妙地避開了gti殘存雷達的探測,瞬間就逼近了水電站上空。


    它們沒有立刻攻擊,而是高速掠過壩頂和兩側山崖,機腹下的高清攝像頭和紅外\/合成孔徑雷達(sar)如同貪婪的掃描儀,將水電站的防禦部署、火力點位置、雷區邊緣……


    一切細節,盡收眼底!


    數據流通過抗幹擾數據鏈,瞬間傳回後方指揮節點!


    “它們在掃描!鎖定它們!開火!”


    西多連科少校對著通訊器怒吼。


    噠噠噠噠——! 咻——!咻——!


    23mm高炮的怒吼和單兵防空導彈發射的尖嘯劃破天空。


    曳光彈鏈如同憤怒的螢火蟲撲向高速機動的目標。


    但“獵隼”無人機異常靈活。


    它們在槍林彈雨中跳著死亡之舞,急速爬升、俯衝、翻滾。


    兩架無人機被密集的炮彈碎片擊中,冒著黑煙打著旋栽向遠處的山林,轟然炸開。


    但其餘四架成功完成了掃描任務,在防空火力網的縫隙中靈巧地脫離,消失在雲層之中!


    “混蛋!”


    露娜看著無人機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防禦部署暴露了。


    “雷區!雷區有動靜!”


    觀察哨的爺爺突然指著下方壩體西側那片看似平靜的雪原喊道。


    隻見幾輛xm1299輕型無人戰車,正悄無聲息地從哈夫克坦克集群的後方駛出。


    它們憑借輕巧的重量和寬大的履帶,靈巧地在雪地上行進,車體前部伸出的電磁掃雷犁和機械臂,如同毒蛇的信子,開始試探性地接觸雷區邊緣。


    “是掃雷無人車!阻止它們!”


    露娜厲聲下令!


    部署在西側山崖製高點的gti反坦克小組早已鎖定目標!


    “目標鎖定!發射!”


    “發射!”


    兩枚反坦克導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如同複仇的毒蛇,呼嘯著撲向雪地上的xm1299。


    轟!轟!


    精準命中!


    兩輛無人戰車瞬間被炸成一堆燃燒的廢鐵!


    但更多的xm1299從坦克集群後方湧了出來!


    它們利用被摧毀的同伴作為掩護,分散開,更加瘋狂地開始排雷作業!


    電磁幹擾器發出嗡嗡的噪音,試圖誘爆電子引信的地雷,機械臂則粗暴地挖掘著可疑的雪堆!


    “繼續射擊!不能讓他們清出通道!”


    西多連科少校的聲音冰冷。


    然而,哈夫克的坦克集群並未等待雷區完全清除。


    領頭的幾輛主戰坦克的滑膛炮炮口猛地噴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濃煙!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如同雷霆炸響。


    高爆榴彈(he-frag)帶著刺耳的呼嘯,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向水電站的防禦陣地!


    第一輪齊射,目標直指壩頂暴露的火力平台和兩側山崖的gti反坦克陣地!


    轟隆——!!!


    巨大的爆炸在壩頂邊緣炸開,一個由沙袋和鋼板構築的重機槍工事被直接命中,瞬間化作一團混合著鋼鐵碎片、沙土和人體殘骸的火球,裏麵的特戰幹員連慘叫都未發出便灰飛煙滅。


    衝擊波橫掃壩頂,將附近的特戰幹員們狠狠掀飛出去!


    轟!轟!


    山崖上,兩處隱蔽的岩洞掩體被炮彈準確灌入。


    劇烈的爆炸將岩石炸得粉碎,裏麵的反坦克導彈小組連同武器一起被埋葬,碎石和煙塵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壓製火力!壓製他們的坦克!”


    西多連科少校的聲音在爆炸的轟鳴中依舊沉穩,但帶著一絲焦灼!


    “高炮!給我平射!打!”


    幸存的zu-23-2高炮立刻調轉炮口,放棄了難以捕捉的無人機,對著山穀中噴吐火光的坦克集群猛烈開火。


    咚咚咚咚——!


    23mm穿甲彈如同灼熱的鋼鞭,狠狠抽打在主戰坦克厚重的複合裝甲上,爆開密集的火星!雖然無法立刻擊穿正麵主裝甲,但巨大的動能和爆炸衝擊足以幹擾坦克的瞄準和觀瞄設備,更對脆弱的履帶和側麵構成威脅。


    與此同時,哈夫克的攻勢如同潮水般全麵展開。


    緊隨坦克之後,大批穿著雪地偽裝服、外掛hvk-003外骨骼係統的哈夫克特種兵,以及冰冷的機兵們,在坦克火力和己方迫擊炮的掩護下,如同灰色的潮水,從山穀中湧出,撲向水電站外圍的防線。


    他們手中的6.3mm“奇美拉”混動步槍噴射出幽藍的電弧彈道,火力異常凶猛。


    “敵人步兵!進入射程!自由開火!”


    各火力點的gti軍官嘶吼著!


    水電站的防禦火力瞬間全開。


    r14m大口徑步槍沉悶的點射聲、速射機槍撕布般的咆哮聲、nsv重機槍如同重錘敲擊般的怒吼聲、還有ags-17榴彈發射器拋射出的高爆榴彈在空中劃出的弧線……


    交織成一片死亡的金屬風暴!


    衝在最前麵的哈夫克步兵和機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火牆,瞬間被密集的彈雨撕成碎片和火花,雪地上爆開一團團猩紅的血霧與四散的散熱液。


    但後麵的哈夫克特種兵悍不畏死,利用地形和坦克殘骸(被gti反坦克導彈擊毀的)作為掩護,在“奇美拉”步槍精準的壓製火力支援下,步步緊逼!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的血腥絞殺。


    子彈飛蝗般在雙方陣地間穿梭,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濃煙混合著雪沫彌漫了整個戰場。


    慘叫聲、怒吼聲、瀕死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露娜的外骨骼係統hud裏,代表己方人員的綠色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閃爍、熄滅。


    她的大腦高速運轉,如同精密的計算機,不斷通過通訊頻道調整著防禦重心,填補著被撕開的缺口。


    她看到壩頂一處重機槍火力點被哈夫克狙擊手壓製,立刻命令附近的反坦克小組用導彈轟擊狙擊手可能的藏身區域。


    她看到東側山穀入口有哈夫克工兵試圖架設浮橋,立刻呼叫迫擊炮進行覆蓋。


    “夜鶯!報告你位置和情況!”


    露娜在頻道中喊道。


    “長官!我在3號位!幹掉三個了!火力太猛!他們好像盯上這裏了!”


    夜鶯的聲音夾雜著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但依舊清脆有力。


    “堅持住!支援馬上到!”


    露娜迅速調派附近一個預備班向夜鶯方向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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