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噗嗤!


    三聲極其輕微、短促、如同熱刀切開牛油般的獨特射擊聲,幾乎被風雪的咆哮淹沒,卻又異常清晰地穿透了露娜高度緊張的聽覺神經!


    rc-15偵察步槍!


    安裝了高效消音器的rc-15!


    是gti特戰幹員的武器!


    緊接著,是截然不同的、更加沉悶的肉體被高速彈頭撕裂的聲音!


    “呃啊——!”


    “敵襲——!”


    露娜身後的哈夫克士兵發出了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重物倒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露娜猛地睜開眼,霍然轉身!


    隻見那名端著槍、正準備對她行刑的年輕哈夫克士兵,眉心處赫然多了一個細小的、邊緣焦黑的彈孔!


    他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成驚愕,就徹底凝固,身體直挺挺地向後栽倒,手中的步槍滑落。


    那個凶戾的軍士長反應極快!


    在第一名士兵中彈倒下的瞬間,他已經猛地撲倒在地,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


    風雪彌漫的山坡上,幾塊被積雪覆蓋的岩石陰影處


    ——瘋狂射擊!


    “隱蔽!有狙擊手!是gti的!”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驚怒而變形。


    噗嗤!噗嗤!


    又是兩聲rc-15的輕微射擊聲,精準得如同死神點名!


    軍士長身邊另一名試圖舉槍還擊的哈夫克特種兵,胸口爆開兩朵血花,連慘叫都未發出便撲倒在地。


    軍士長依靠裝甲車的殘骸和深厚的積雪作為掩護,幸運地躲過了這致命的點射,但他也被這精準到恐怖的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


    “壓製他!火力壓製!”


    軍士長對著僅存的一名士兵和裝甲車駕駛艙嘶吼!


    裝甲車頂的機槍立刻調轉槍口,朝著岩石陰影處噴吐出長長的火舌!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打得岩石碎屑和積雪紛飛!


    僅存的士兵也依托車輪,用突擊步槍盲目掃射!


    噗嗤!噗嗤!噗嗤!


    回應他們的,是更加冷靜、更加致命的點射!


    rc-15的子彈如同長了眼睛!


    裝甲車頂的機槍手頭盔上猛地爆開一團血霧!


    屍體軟軟地趴在了機槍上!


    那名依托車輪的士兵剛探出半個身子,肩膀就被瞬間洞穿!


    慘叫著縮了回去!


    軍士長心中駭然!對方隻有一個人!


    但槍法精準得可怕,而且極其冷靜。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槍槍致命。


    他猛地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散兵遊勇,是gti的特戰精英。


    就在這短暫的火力間隙——


    山坡上的積雪突然爆開。


    一道纖細卻迅捷如同鬼魅的身影猛地從岩石後躍出。


    她全身覆蓋著gti製式雪地數碼迷彩作戰服,外麵套著線條流暢、泛著啞光金屬色澤的m-5 relink “神盾”腦控外骨骼作戰係統,頭盔麵罩在風雪中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她雙手穩穩端著一把修長的rc-15偵察步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她沒有絲毫停頓。


    落地瞬間,“神盾”係統腿部關節爆發出強勁的推力,讓她在厚厚的積雪中如同獵豹般疾衝而下,速度快得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她一邊高速移動,一邊手中的rc-15持續開火!


    噗嗤!噗嗤!


    精準的點射如同死神的鐮刀,壓製著裝甲車和軍士長藏身的位置!


    軍士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迅猛突擊和精準火力打得措手不及!


    他剛想探頭還擊——


    噗嗤!


    一聲輕響!


    軍士長持槍的手腕猛地爆開一團血花,手槍脫手飛出,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緊接著,那道身影已經如同旋風般衝到了近前。


    在軍士長因劇痛而失神的刹那,她猛地抬起穿著外骨骼戰靴的右腳,帶著淩厲的風聲,如同攻城錘般狠狠踹在軍士長的胸口!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軍士長如同被高速卡車撞中,身體離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btr-80冰冷的裝甲上,又軟軟地滑落在地,口中噴出混雜著內髒碎塊的鮮血,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僅存的那名受傷士兵早已嚇破了膽,丟掉武器,舉起雙手,發出恐懼的哀嚎:


    “投降!我投降!別殺我!”


    但疾衝而來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在掠過他身邊的瞬間,手中的rc-15槍托如同毒蛇擺尾,帶著“神盾”係統的巨大動能,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士兵的哀嚎戛然而止,身體如同爛泥般癱倒。


    風雪依舊呼嘯,但槍聲已經停止。


    那道纖細的身影站在一片狼藉的雪地上,腳下是哈夫克士兵的屍體和冒著熱氣的鮮血。


    她緩緩轉過身,麵向溝壑邊緣,依舊被束縛著、如同雕塑般僵立的露娜三人。


    她走到溝邊,先將手中那把槍管還在微微發燙的rc-15偵察步槍,輕輕放在旁邊一個幹淨的雪堆上。


    然後,她抬起雙手,摘下了那頂覆蓋整個頭部的“神盾”戰術頭盔。


    一頭略顯淩亂、被汗水浸濕的深棕色中長發束成了利落的馬尾,垂在腦後。


    頭盔下露出的,是一張年輕、甚至帶著幾分青澀,卻異常堅毅的臉龐。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梁挺直,嘴唇緊抿,臉頰上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紅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明亮、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正燃燒著戰鬥後的餘燼,卻更深處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激動、緊張和如釋重負的光芒。


    她站直身體,對著溝壑邊緣的露娜,以及掙紮著坐起的蜂醫和深藍,行了一個極其標準、充滿力量的軍禮!


    “報告長官!gti阿爾巴尼亞突擊集團,上等兵瑪麗卡!呼號‘夜鶯’!奉命執行敵後聯絡與搜救任務!”


    “別忘了我,我去年(2037年)春天和你們並肩作戰過呢!”


    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穿透了風雪的嗚咽。


    露娜怔怔地看著這張年輕而陌生的臉龐,那雙明亮的黑眼睛……


    記憶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迷霧,瞬間拚湊起來!


    半年前!


    阿爾巴尼亞南部,那個被戰火蹂躪的山區!


    一個陰冷潮濕、擠滿了驚恐村民的防空洞!


    那個臉色蒼白、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女孩!


    她懷裏緊緊抱著一杆獵槍,眼神裏充滿了無助的恐懼和對哈夫克暴行的刻骨仇恨。


    當gti小分隊(包括露娜)艱難地突破封鎖找到他們時,是那個女孩第一個衝出來,用顫抖卻無比倔強的聲音告訴他們哈夫克巡邏隊的動向……


    “是你……”


    露娜的聲音幹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阿爾巴尼亞……防空洞裏……那個拿獵槍的女孩……”


    “是我!長官!”


    瑪麗卡——


    夜鶯用力點頭,明亮的眼睛裏瞬間湧上一層激動的霧氣,但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半年前,是您和您的隊伍救了我們全村!!”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那個在絕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眼中燃起微弱希望火苗的瘦弱身影,與眼前這個穿著“神盾”外骨骼、手持rc-15、在暴風雪中如同戰神般降臨、瞬間格殺數名哈夫克精銳的年輕特戰幹員,在露娜的腦海中轟然重疊!


    “克裏特島……訓練……”


    蜂醫也掙紮著站了起來,他灰藍色的眼睛裏同樣充滿了震撼。他記得那個眼神——


    在防空洞昏暗的光線下,當威龍將訓練營地址塞給女孩時,那裏麵不僅有複仇的火焰,更有一種抓住命運繩索、渴望新生的、無比純粹的光芒。


    他從未想過,那微弱的火種,竟能在短短半年內,燃燒成如此熾烈的烈焰。


    “是的,長官!”


    夜鶯快步上前,抽出戰術匕首,動作麻利而輕柔地割斷了露娜、蜂醫和深藍身上的束縛帶。


    “我在克裏特島地獄營……不,訓練營。”


    她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靦腆笑容,“射擊、柔道、跆拳道、刺殺、劍術、格鬥、地形分析、戰術指揮……所有能學的,我拚了命去學!教官說我是塊不要命的料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檢查露娜和深藍的傷口,從自己的急救包裏拿出幹淨的紗布和止血凝膠,“……三個月前,我通過了‘神盾’外骨骼係統的初步適配考核。一周前,我被正式授予呼號‘夜鶯’,編入gti巴爾幹戰區敵後滲透與聯絡網絡……沒想到還沒出發就可以執行任務來。”


    束縛帶被割斷,血液重新流通帶來的刺痛讓露娜微微蹙眉,但更讓她心潮澎湃的是夜鶯的話語。


    她看著這個年輕女孩熟練地處理著深藍胸口的傷口,動作精準而穩定,眼神專注而堅定。


    “你的任務是什麽?”


    露娜活動著僵硬麻木的手腕,聲音依舊沙啞,但恢複了一絲指揮官應有的冷靜。


    夜鶯的神色立刻變得凝重:


    “報告長官!我的主要任務是,在哈夫克‘洛夫琴之怒’行動下近乎完全淪陷的黑山地區,作為眾多敵後‘釘子’之一,開展情報搜集、定點滲透破壞、尋找並聯絡被打散的gti部隊和抵抗組織,以及……搜救像您這樣可能幸存的重要人員。”


    她快速處理完深藍的傷口,又立刻去查看倒在雪地裏、氣息微弱的烏魯魯,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情況……很糟?”


    蜂醫沉聲問道,幫著夜鶯將烏魯魯小心地翻過來。


    “非常糟,長官。”


    夜鶯一邊檢查烏魯魯的傷勢,一邊語速飛快地回答,“哈夫克‘雨雲’傘兵旅的先頭部隊,就在一小時前,已經拿下了什切潘波列!那是通往波黑和塞爾維亞方向的重要隘口!現在,整個黑山西北部,幾乎都在他們的控製之下!通往波黑的道路被完全封鎖,哈夫克在主要交通線上設置了大量防禦點和機動巡邏隊!”


    她指了指前方被暴風雪籠罩的山路方向:


    “我們現在的位置,距離什切潘波列不到二十公裏。前方……極其危險。哈夫克的主力正在向那裏集結。根據少有的衛星報告……其他的哈夫克部隊也在西向移動,可能,下一步就是薩拉熱窩。”


    “波黑邊境方向……還有我們的部隊嗎?”


    深藍忍著劇痛,喘息著問。


    夜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不確定,長官。通訊被嚴重幹擾和壓製,信息支離破碎。但……有未經證實的零星報告說,在靠近波黑邊境的維斯耶格拉德附近,可能還有我們gti的一個小型前哨陣地或機動部隊在活動。那是我們目前所知、距離最近、唯一可能還在抵抗的gti力量了。但……我無法保證他們是否還在,或者能否聯係上。”


    希望渺茫,但終究是一線生機。


    “打掃戰場!搜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彈藥、藥品、食物!”


    露娜果斷下令,聲音恢複了力量,“特別是那輛裝甲車!檢查油料和狀態!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哈夫克的後續部隊隨時可能趕到!”


    四人立刻行動起來。


    蜂醫和夜鶯負責處理烏魯魯的傷勢,給他注射了強心針和止痛劑,用繳獲的哈夫克急救包重新包紮止血。


    深藍忍著傷痛,和露娜一起快速打掃戰場。


    哈夫克士兵的屍體上搜刮出了寶貴的物資:


    幾把狀態良好的6.3mm “奇美拉”電磁-燃氣混動步槍和充足的彈匣;


    幾十枚破片手雷和煙霧彈;


    幾支嗎啡注射筆;


    一些高能量的軍用口糧;


    還有最重要的——


    一件沉重的ft-m3a1外骨骼噴火器(雖然燃料罐隻剩三分之一)和配套的hvk-003外骨骼備用能源包!


    那輛btr-80裝甲運兵車狀況良好,油料還有大半箱。


    駕駛艙裏,被夜鶯精準爆頭的哈夫克駕駛員屍體被拖了出來。


    露娜和蜂醫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不醒、但呼吸稍穩的烏魯魯抬進相對溫暖的車廂。


    深藍強撐著坐進了副駕駛位。


    夜鶯則重新戴上“神盾”頭盔,坐進了駕駛位,她的手指在複雜的儀表盤上快速操作著,動作流暢而自信。


    “坐穩了,長官們!”


    夜鶯的聲音透過外骨骼係統的內部通訊傳來,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btr-80龐大的履帶碾過積雪和哈夫克士兵的屍體,猛地衝出了這片被鮮血染紅的殺戮場,再次一頭紮進了無邊無際、依舊肆虐的暴風雪之中,朝著西南方向、渺茫卻唯一的希望——


    維斯耶格拉德,艱難駛去。


    車廂內,比之前暖和了許多。


    露娜靠在冰冷的廂壁上,看著對麵閉目養神、但臉色依舊蒼白的深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口袋裏那份被體溫微微焐熱的、簡短的遺書。


    她輕輕將它拿出來,展開。


    借著車廂內昏暗的光線,再次凝視著那幾行歪斜卻無比堅定的字跡。


    蜂醫坐在她旁邊,正仔細檢查著繳獲的藥品。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駕駛艙方向,仿佛能透過隔板看到那個全神貫注駕駛著裝甲車、在風雪中開辟道路的年輕背影。


    “半年前……”


    蜂醫低沉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響起,帶著一種悠遠的感慨,“在機場……她準備出發,前往克裏特島接受訓練時……”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那眼神……像瀕死的飛蛾,終於看到了燭火。不隻是複仇……那裏麵,有光。”


    露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防空洞裏那個瘦弱女孩緊抱獵槍、眼神絕望又倔強的模樣。


    再看向此刻駕駛著鋼鐵戰車、在絕境中帶來生機的gti特戰幹員,“夜鶯”瑪麗卡。


    她緩緩將遺書重新折好,小心地放回貼近心髒的口袋。


    冰冷的紙張下,那顆沉寂的心髒,似乎重新感受到了一絲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搏動。


    或許……


    這就是他們在這片被血與火浸透的巴爾幹焦土上,浴血奮戰、至死方休的意義所在。


    為了那些在廢墟中依然能點燃的燭火,為了那些在絕望深淵裏依然能破繭而出的……


    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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