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bd25龐大的車身猛地向前一竄,引擎發出撕裂般的咆哮,履帶瘋狂地卷動泥漿,將速度瞬間提升到極限!


    車身在劇烈的顛簸中開始進行毫無規律的“之”字形機動,如同一頭在槍林彈雨中狂奔的鋼鐵犀牛!


    “被動偵測開啟!掃描中!”


    紅狼沉穩的聲音響起,炮塔頂部的多頻譜偵測器無聲旋轉。


    “玄武-2035,全功率激活!紅隼-9激光近防,目標鎖定模式!”


    露娜的聲音冷靜依舊,但語速快了一倍,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化為一片虛影。


    車體外部,無形的探測波束功率陡然提升,主動防護係統的攔截彈發射器進入待發狀態,激光發射器的鏡片陣列高速微調著角度。


    “幹擾彈發射單元預熱!啟動主動電磁壓製協議!”


    駭爪的手指在終端上劃過,三具待機的機械狼頭部傳感器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背部裝甲板微微開啟,露出裏麵的信號幹擾發射陣列,低沉的嗡鳴聲在車廂內響起。


    車體劇烈地顛簸、傾斜,金屬結構在極限應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慣性死死壓在座椅上或艙壁上。


    無名不知何時已收起了匕首,雙手牢牢抓住頭頂的扶手,身體隨著車體晃動,如同一塊堅韌的礁石。


    烏魯魯被甩得撞在炮閂上,罵聲被顛簸堵在喉嚨裏。


    牧羊人死死抱住懷裏的重機槍,口中念念有詞。


    威龍透過劇烈晃動的車長潛望鏡,死死盯著那片城市廢墟。


    那幾道升空的防空導彈尾焰,在高空中猛地拐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城市外圍的某個方向——


    很可能就是他們這支前鋒車隊


    ——疾撲而來!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刻般濃烈而真實。


    通往“鑄鐵廠”的道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而那座吞吐著死亡、如同鋼鐵巨獸般的工廠,正用它冰冷的炮口和流水線上的殺人機器,等待著吞噬這最後的、撲向它的火焰。


    當zbd25履帶式步兵戰車那龐大、沾滿泥濘的身軀最終碾過最後一道被炮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土坎,伴隨著履帶與碎石摩擦的刺耳聲響和引擎疲憊的喘息,停靠在巨大彈坑邊緣時,威龍透過劇烈顛簸後終於平穩下來的車長潛望鏡,看到了一片煉獄般的景象。


    這裏,就是道路的盡頭,也是通往斯梅代雷沃這座鋼鐵墳墓的最後一塊跳板。


    時間已是傍晚,鉛灰色的天幕沉沉地壓向大地,將廢墟、焦土和扭曲的鋼鐵殘骸都染上了一層陰鬱的墨色。


    冰冷的雨絲不知何時又飄了起來,無聲地落在泥濘的土地上,落在冰冷的鋼鐵上,落在忙碌穿梭的人影身上。


    空氣潮濕而陰冷,混雜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


    硝煙的辛辣刺鼻、未散盡的炸藥硫磺味、機油和液壓油的工業氣息、焚燒垃圾和橡膠的焦糊味,還有……


    一種更深的、更令人不安的、若有似無的甜腥與腐敗混合的氣息,那是血與死亡在雨水浸泡下散發出的獨特味道。


    眼前是一片依托著巨大彈坑邊緣和部分殘存牆體構築的、龐大而雜亂的戰壕陣地。


    幾天前,這裏還在哈夫克守軍的控製下,是他們阻擊gti推進的堅固堡壘。


    如今,陣地易手,但戰鬥的痕跡如同猙獰的傷疤,遍布每一寸土地。


    深達數米的塹壕蜿蜒曲折,坑壁上布滿了彈孔、爆炸衝擊波撕裂的痕跡以及幹涸發黑的血跡。


    支撐的木樁和鋼筋扭曲變形,防爆牆被炸開巨大的豁口,用沙袋和瓦礫臨時填補。


    陣地中央和關鍵節點,一門門塗著gti深藍迷彩的lr\/pp-100\/120輕型迫榴炮昂起粗短的炮管,指向城市的方向。


    炮兵們穿著沾滿泥漿的外骨骼,正緊張地搬運著沉重的炮彈,雨水順著他們頭盔的邊緣滴落。


    炮彈箱堆積如山,旁邊散落著空彈殼和廢棄的包裝材料。


    整個陣地如同一個巨大的、傷痕累累的蜂巢,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喧囂和緊迫感。


    兩支軍隊在這裏交匯、更替。


    臉上寫滿疲憊和硝煙痕跡的士兵們正在緊張地收拾裝備,將最後的重型武器和傷員抬上等待撤離的裝甲運兵車。


    他們的動作麻利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麻木,眼神空洞,幾乎不與旁人交流。


    而同樣疲憊,但眼中燃燒著戰意的新部隊士兵,則如同注入蜂巢的新鮮血液,迅速填補著每一個位置:


    加固坍塌的胸牆、架設新的機槍火力點、鋪設通訊線路、將彈藥運送到指定位置。


    gti的輕型工程機械發出刺耳的轟鳴,履帶式挖掘機和推土機在泥濘中奮力工作,將鬆軟的壕壁夯實,清理堵塞的通道,甚至嚐試在關鍵位置澆築速幹混凝土。


    穿著厚重工程外骨骼的特戰幹員(其中不乏牧羊人和烏魯魯那壯碩的身影)在泥漿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指揮或親自操作,粗重的喘息在通訊頻道裏清晰可聞。


    “讓開!讓開!把那門被炸歪的炮位給我頂起來!快!”


    烏魯魯暴躁的吼聲在雨幕和機械噪音中炸響,他正指揮著一台小型吊裝機械臂,試圖扶正一門被炮擊震塌了基座的迫榴炮。


    牧羊人則在一旁用力撬動一塊卡在履帶裏的巨大混凝土塊,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咒罵。


    幾名手臂上戴著第39集團軍臂章的特戰幹員引導著威龍的車隊停靠向陣地的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所謂的僻靜,不過是遠離了迫擊炮發射陣地和主幹道,但周圍的環境同樣觸目驚心。


    這裏堆積著更多的鋼鐵殘骸,如同一個露天的廢品處理場。


    有被擊毀的gti輕型突擊車,扭曲的框架上還冒著微弱的青煙;


    有哈夫克xm1299無人戰車的碎片,像被撕碎的金屬昆蟲;


    最引人注目的是幾輛龐大、威武的pzh 2000自行榴彈炮的殘骸——


    它們曾經是哈夫克遠程火力的支柱,如今卻像被巨獸蹂躪過的玩具,炮塔被掀翻或炸飛,精密的炮管扭曲成麻花狀,厚重的裝甲被撕裂,露出裏麵焦黑狼藉的內部結構。


    顯然,這是哈夫克特種部隊在撤退前執行的自毀命令,防止這些重裝備落入敵手。


    雨水衝刷著這些鋼鐵巨獸冰冷、死寂的殘骸,在布滿彈痕的裝甲板上匯成細小的溪流,流進下方汙濁的泥水裏。


    一名佩戴中尉領章的軍官小跑著迎了上來,他的外骨骼上沾滿了泥點,臉上帶著長途奔襲和高度緊張後的疲憊。


    威龍推開沉重的艙門,冰冷的雨水夾雜著硝煙味立刻撲麵而來。


    他跨下戰車,沉重的軍靴踩在泥濘裏,發出“噗嗤”的聲響。兩人在雨幕和混亂的背景中互相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威龍指揮官,第78集團軍合成第91旅獨立智能化第4合成營?”


    中尉的聲音有些沙啞,語速很快。


    “是我。”


    威龍點頭,雨水順著他的頭盔麵甲流下。


    “中尉,陳鋒,集團軍前指聯絡官,奉命在此接應並交接情報。”


    陳鋒中尉沒有多餘的寒暄,立刻點開自己手腕上的加密戰術終端,一道全息光束投射在兩人之間的雨幕中,形成一幅被雨絲切割得有些模糊的電子地圖。


    “時間緊迫,指揮官,我長話短說。”


    陳鋒的手指在光圖上快速劃動,指向陣地前方那片被雨霧籠罩、顯得更加陰森的區域。


    “這是目前探明的雷區安全通道。雷場經過一周的反複清理和火力覆蓋,主要威脅路徑已被肅清或標識。”


    地圖上出現幾條蜿蜒曲折的、被高亮綠色標注的線路,如同在死亡沼澤中開辟的羊腸小道。


    “綠色實線是已確認安全的步兵\/輕裝甲通道;綠色虛線是初步探明、但可能有未爆彈或詭雷殘留,需工兵二次確認的通道;紅色區域是絕對禁區,偵測到高密度未爆彈藥和感應雷,強行通過等於自殺。”


    幾片刺眼的紅色區域如同地圖上的潰瘍,標注著骷髏頭和感歎號。


    他的手指又快速滑動,將幾個加密數據包傳輸到威龍的終端。“這些是任務相關的補充資料,包括第39集團軍‘鐵拳’營部分未傳回的戰場細節標注、我方無人機最新偵察到的‘碎石帶’火力點分布更新,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一些前線情報處剛弄到的、新鮮出爐的審訊記錄。希望對你們有用。”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一陣夾雜著電火花的機械故障報警聲和一個士兵焦急的呼喊:


    “陳中尉!這邊!‘鐵爪’三號的機械狗和‘斷鋼’小隊的機械狼動力單元衝突了!快幫看看!”


    陳鋒眉頭一皺,立刻對威龍道:


    “抱歉指揮官!我必須過去處理!你們先安頓下來,盡快查看資料!祝你們好運!”


    說完,他匆匆又是一個敬禮,轉身大步跑向那片發出警報的區域,身影很快消失在忙碌的士兵和機械殘骸之間。


    威龍看著陳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這片如同沸騰蟻穴般的陣地。


    幾名gti的特戰幹員推著一輛裝著模塊化哨戒炮底座的小型履帶車過來,吆喝著讓開通道。


    威龍側身讓過,冰冷的金屬車身幾乎擦著他的外骨骼臂甲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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