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的空氣沉重且腐朽,仿佛被歲月與死寂所禁錮。


    每一次呼吸,威龍都能感受到那股黴菌和血液交織的腥臭,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潮濕。


    光線被深沉的黑暗吞噬,威龍的m-6外骨骼夜視儀微弱地閃爍著幽綠的光芒,照亮了眼前那如怪獸腸道般曲折蜿蜒的地道。


    牆壁上滲出了厚重的黑色水珠,滴落到老舊的管道上,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那聲音宛如某種詭異的低語,在寂靜的空間裏回蕩。


    “左轉區域掃描完畢。”


    駭爪的聲音穿過通訊頻道傳來,帶著微弱的電流雜音,冷靜而清晰。


    她正在操控著唯一幸存的機械戰犬“鐵爪”進行前方地形勘探。


    “二十米處有金屬反應,可能是——”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轟然響起,震得整個地下結構都為之一顫。


    威龍感到一股炙熱的氣浪如同一把巨大的鐵錘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隨之而來的氣浪將他的外骨骼瞬間拍在牆上。


    整個地道的牆壁仿佛都在顫抖,塵土飛揚,響徹一片嘈雜的轟鳴聲。


    夜視儀瞬間失靈,所有的綠色影像被強烈的閃光所淹沒,威龍的視網膜上殘留著爆炸的灼熱殘像。


    那一刻,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耳中充斥著轟鳴與嗡嗡的回響。


    視線被熾烈的火光撕裂,幾乎無法分辨身邊的任何東西。


    爆炸的餘波湧向四麵八方,仿佛要將這座死寂的地堡完全吞噬。


    “詭雷!”


    威龍意識到,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麽——哈夫克特種兵的狡猾與冷酷無情。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通風管道早已被他們精心布下了陷阱,塑性炸藥被巧妙地藏匿其中,幾乎讓人難以察覺。


    \"駭爪!報告狀態!\"


    威龍拍打著恢複中的夜視儀,聲音在密閉空間裏顯得格外嘶啞。


    回答他的是\"鐵爪\"斷斷續續的機械音:


    \"主體受損……受損……正在轉移控製權……\"


    接著是駭爪的悶哼:


    \"操!這破玩意兒的神經接駁器漏電!\"


    紅狼的身影從煙霧中顯現,他的步槍上裝配的激光指示器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紅線:


    \"沒時間心疼你的鐵狗了,前麵至少有六個熱能信號!\"


    威龍剛要下令推進,無名的手突然按在他肩膀上。


    這個沉默的殺手指向地麵——


    戰術目鏡增強模式下,能看到地板上有細微的金屬光澤。


    絆線!


    整條走廊都布滿了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死亡陷阱。


    \"切換單縱隊形。\"


    威龍做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貼牆形成縱列,\"駭爪,熱成像。\"


    駭爪的rc15偵查步槍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光學瞄準鏡通過微弱的熱成像信號,清晰地捕捉到了前方拐角處敵人的輪廓。


    她的呼吸急促,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尖銳:


    “全是hvk-003,至少有二十套……”


    話音未落,空氣中便傳來了沉悶的炮聲。


    威龍隻聽見一發30毫米機關炮彈擦著他的頭盔猛地飛過,仿佛一條怒吼的鋼鐵巨龍。


    緊接著,那枚炮彈在混凝土牆上炸出一個深可見底、如臉盆般大小的坑洞,碎石飛濺,火花四濺。


    爆炸的震蕩讓他幾乎失去平衡,耳中充斥著嗡鳴和劇烈的回響。


    正當他穩住身形,試圖判斷敵人的位置時,走廊盡頭的黑暗中突然湧現出一道刺眼的火舌——


    fd-11火焰噴射器如猛獸般吐出一道吞噬一切的烈焰。


    火舌迅速撲向整個通道,將一切都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熔爐。


    空氣瞬間變得炙熱,溫度仿佛要將骨頭烤焦。


    “散開!”


    威龍幾乎是本能地大喊,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迫感。


    他不顧一切地撲向右側的配電室,躲避著噴射過來的火焰。


    其他隊員也迅速四散開來,尋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然而,蜂醫的反應稍慢了半拍。


    那股熾熱的火焰幾乎在瞬間舔舐到了他的醫療背包,背包中的鎮痛劑和血漿在高溫下瞬間爆燃!


    一團熊熊烈火立即將蜂醫吞噬,背包上的藥瓶爆裂開來。


    火花四濺,毒藥和藥品的混合氣味撲鼻而來。


    蜂醫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試圖撲滅那瘋狂蔓延的火焰。


    這火焰幾乎無情地將他的戰術背包和裝備燃盡,血漿和鎮痛劑的燃燒使得他更加難以控製痛苦。


    紅狼反應極快,急速衝向蜂醫,用一桶不明的化學液體猛地澆在他身上。


    化學液體與火焰接觸的瞬間發出一陣猛烈的蒸汽和氣泡聲。


    火焰最終被撲滅,蜂醫痛苦地喘息著,身上冒著青煙,麵色慘白。


    周圍的隊員們迅速展開戰術反擊,槍聲、爆炸聲、火焰的劇烈衝擊交織成一片混亂。


    配電室內,早已鏽蝕的設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破舊。


    牆上的控製麵板依稀可見霍查時期的手寫標記,仿佛時光在這裏停滯了幾十年。


    威龍緊貼著牆壁,眼神冷靜而銳利,耳中清晰地捕捉到外麵傳來的金屬關節摩擦聲——


    那是\"敏捷守護\"機甲特有的步伐,沉重而穩健,每一步都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換上r14m步槍的穿甲彈匣,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挲,眼神鎖定著門口。


    \"準備閃光彈。\"


    威龍低聲對身旁的無名耳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緊張,“我數到三——”


    “準備好了。”


    無名的聲音平淡無波,緊握著消音手槍,背後泛著一絲寒氣。


    威龍的指尖輕輕觸碰著扳機,嘴角微微勾起:


    “一……二……”


    他的眼睛始終不離那扇門。


    但就在他準備說出“三”的瞬間,配電室的門忽然被整個撕裂!


    一聲巨響,門框飛向四周,尖銳的金屬碎片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亮麗的弧線。


    隨著門的破裂,一隻機械臂猛地從門口伸進來,厚重的金屬構造發出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那隻機械臂後,是一台“敏捷守護”機甲,鐵甲光澤在昏黃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嘀——”


    隨著機甲的啟動信號,gau-90機關炮的六根槍管開始轉動,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迅速進入預熱狀態。


    幾乎是同一時刻,威龍和無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幾乎同步開火!


    r14m的穿甲彈猶如閃電般射出,衝擊力巨大,穿過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仿佛要撕裂整個空間。


    而無名的消音手槍也在這一刻幾乎同樣響起,彈頭迅猛飛出。


    雖然發射的聲音被壓製得幾乎聽不見,但子彈飛行的速度和力量卻異常可怖。


    兩種截然不同的火力在密閉的空間中碰撞,瞬間炸響的巨響幾乎讓耳膜震動。


    金屬子彈與機甲的裝甲劇烈撞擊,激起一陣火花和刺眼的光芒。


    機甲踉蹌著後退,威龍趁機扔出閃光彈。


    強光中,他看到走廊上至少有八台hvk-003外骨骼正在推進,fd-11的燃料罐在背後閃著寒光。


    更可怕的是,兩台\"敏捷守護\"正從側麵包抄!


    \"後撤!後撤到b7交叉口!\"


    威龍邊射擊邊在通訊頻道怒吼。


    r14m的大口徑穿甲彈將最前麵的哈夫克特種兵胸口轟出碗口大的洞,但那人竟然還往前衝了三步才倒下——


    hvk-003的痛覺阻斷係統讓穿戴者即使重傷也能繼續戰鬥數秒。


    紅狼側身避開回擊的火舌,25毫米榴彈發射器噴出複仇的火光,將三名敵人炸成燃燒的碎片。


    蜂醫拖著受傷的腿在後撤,他的醫療背包還在冒煙。


    駭爪和深藍形成交叉火力,rc15和rz11n5的射擊聲在地下空間裏回蕩。


    露娜則像個瘋子般站在通道中央,槍口不斷噴出半米長的火舌,每一發子彈都能把hvk-003連人帶外骨骼撕成兩半。


    \"彈藥告罄!\"


    深藍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明顯的恐慌和急促,仿佛生死關頭的最後一根稻草。


    “快點!我給你補充!”


    駭爪的聲音隨即在另一側傳來。


    她從旁邊房間探出頭來,外骨骼神經接駁器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劈啪聲,冒出微弱的火花。


    她的眼神急切而充滿決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這邊!快——你要的彈藥!”


    隊員們迅速做出反應,交換著掩護,在火力壓製下退入駭爪指示的房間。


    這個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舊式計算機中心,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土和腐蝕的痕跡。


    生鏽的服務器機架錯落有致,像是迷宮般的陣列交織成一個無法預料的死角。


    天花板上垂下的電纜像一張密不透風的蜘蛛網,橫亙在隊員們的頭頂。


    隨著他們的每一步輕微擺動,仿佛隨時會將他們困住。


    這個環境簡直是為近戰而生,複雜的機架和電纜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迫使敵人無法一眼窺視到整個空間。


    \"守住門口!\"


    威龍沉聲命令,他踢倒幾個生鏽的機架,靠它們堵住了入口。


    他的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容不得絲毫鬆懈。


    “無名,找第二條出路!”


    無名沒有多言,像幽靈般在一片迷亂的服務器機架中消失,身影幾乎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已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他的每一步都輕巧而謹慎,身後的黑暗吞噬著他的身形,仿佛他已經消失在了這片廢墟中。


    外麵的情況迅速惡化,哈夫克部隊的步伐越來越近,鋼鐵碰撞的聲音傳得愈發清晰。


    突然,一道巨大的火光撕裂了寂靜,fd-11火焰噴射器的噴射口猛然亮起。


    噴出的火焰將門框燒得通紅,劇烈的熱浪將周圍空氣扭曲。


    火焰的光輝照亮了外麵那群步伐沉穩的哈夫克特種兵,麵具下的冷漠眼神如同獵人的目光。


    威龍目光鎖定了那道被火焰烤焦的門口,緊咬著牙關,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紅狼把一個炸藥包塞到倒下的機架下麵:\"嚐嚐老子的土製闊劍!\"


    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最先衝進來的三名哈夫克士兵,破片將他們的hvk-003撕成篩子。


    但更多的敵人正跨過同伴屍體湧來,gau-90的30毫米炮彈將服務器打得碎片橫飛。


    威龍和隊員們被迫不斷後撤,在機架迷宮中且戰且退。


    每一次轉身射擊,都能看到新的敵人從陰影中衝出。


    蜂醫用手術刀刺入一名哈夫克特種兵的麵罩接縫,卻被另一人的火焰噴射器逼得連連後退。


    \"這他媽沒完沒了!\"


    紅狼打光最後一個彈匣,抽出軍刀。


    駭爪突然尖叫:


    \"鐵爪發現通道!西側牆後有通風井!\"


    無名無聲地出現在隊伍前方,手中匕首滴著黑血。


    他不需要說話,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一切——跟我來。


    威龍掩護著隊員們向西側移動,r14m的槍管已經過熱變形。


    每次扣動扳機都像在抓一根燒紅的鐵棍,但他不能停下。


    身後,至少二十名哈夫克特種兵正在推進,fd-11的火龍舔舐著每一寸空間。


    \"找到了!\"


    駭爪指著一處被\"鐵爪\"撬開的通風井蓋,\"但隻能一個一個——\"


    駭爪的話還未說完,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打斷了她的喊話。


    整個房間一陣劇烈震動,天花板在一瞬間崩塌,一台龐大的“敏捷守護”機甲如同從天而降的鐵獸,狠狠砸向了地麵!


    它的機械臂猶如巨錘般揮舞,瞬間將駭爪撞飛,半空中她那把rc15步槍應聲折斷,散落成幾截。


    “駭爪!”


    威龍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但緊接著,他的目光迅速聚焦,無法分心。


    在那台巨型機甲的壓迫下,紅狼毫不猶豫地撲上去,軍刀帶著破空的聲音猛地刺入機甲的關節縫隙,企圖切入它的弱點。


    然而,下一刻,巨大的機械炮管——gau-90的炮管——猛地頂住了紅狼的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紅狼的身體被強大的力量壓得無法動彈,槍口的熱浪將他的麵罩熏得滾燙,但他依然咬緊牙關,沒有後退絲毫。


    眼看戰局瞬間惡化,千鈞一發之際,無名如幽靈般閃現。


    他的身形幾乎沒有任何預兆,匕首一閃,精準無比地插入了機甲的主攝像頭。


    機甲的控製係統瞬間遭到重創,目光所及之處變得模糊不清,陷入了一片混亂。


    正是在這一瞬間,威龍抓住了機會。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將手中的最後一枚25毫米榴彈毫不留情地塞進了“敏捷守護”機甲的武器艙口。


    榴彈迅速鎖定目標,爆炸的衝擊力瞬間撕裂了機甲的胸膛,將它的上半身炸飛。


    火光和煙塵彌漫,鋼鐵碎片如雨點般四散飛濺。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那台“敏捷守護”雖然上半身徹底被摧毀,但它的下肢依然在機械的驅動下,一步步地邁進,仿佛不知痛楚,不知恐懼。


    “快走!”


    威龍低吼一聲,眼睛和hud索敵係統沒有離開那台仍在逼近的機甲。


    他一邊用力推著隊員們,一邊催促道:


    “一個個下!不要停!”


    隊員們如同被拉扯的風中葉片,迅速向通風井口衝去。


    當最後一個隊員毫無聲息地消失在通風井口時,威龍猛地回頭。


    那片被戰火吞噬的地獄景象,如同死亡的惡夢般銘刻在他的腦海裏。


    至少三十名哈夫克特種兵正踏過散落一地的服務器殘骸。


    火光在他們的麵甲上閃爍,fd-11的火焰照亮了他們胸前那猩紅色的骷髏徽章,像是死神的標記。


    威龍從背後抽出三枚手雷,指尖迅速咬掉了保險銷,動作迅疾而果斷。


    他輕輕地將手雷放在通風井蓋旁,眼睛掃過那群逼近的敵人,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無盡的諷刺:


    “再見,雜種們。”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滑入了通風井。


    在他的背後,三枚手雷的引信在炸響的一瞬間激烈地釋放出毀滅性的力量。


    井蓋瞬間被炸飛,轟鳴的爆炸聲和衝擊波幾乎撕裂了空氣,爆炸的殘餘氣流將哈夫克士兵們吞噬。


    與此同時,井口被爆炸後的碎片和彈片硬生生堵住,徹底切斷了敵人可能的追擊。


    下方,漆黑的垂直通道仿佛無盡的深淵,隻有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和外骨骼關節的摩擦聲回蕩在通道中。


    前麵是無盡的黑暗,但他們別無選擇——隻能向著更深處的地獄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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