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克斯·伊本·哈米德,一個血色黃沙中的理想主義囚徒,一個被權力、背叛與救贖撕裂的軍閥。


    謝爾克斯生於阿薩拉西南部遊牧部落,少年時目睹殖民者掠奪綠洲資源、部族因饑荒自相殘殺。


    他深受阿薩拉伊斯蘭長老、抗意戰爭英雄奧馬爾·穆赫塔爾的泛阿薩拉民族主義影響,16歲加入阿薩拉衛隊,因在西部沙漠對抗跨國企業哈夫克集團的資源勘探隊嶄露頭角。


    他效仿布基納法索革命領袖桑卡拉的清廉作風,拒絕衛隊高層的賄賂,將繳獲的哈夫克設備變賣為部落修建水井,被稱為“沙漠騎士”。


    2025年,謝爾克斯因反對阿薩拉王國與gti簽署《資源安保協議》,率西部衛隊發動兵變,成立“阿薩拉複興社會黨”。


    他的政策充滿矛盾理想:將哈夫克集團控製的磷酸鹽礦收歸國有,收益用於建立免費醫療站和沙漠學校;以“叛國罪”處決反對者,甚至焚燒與gti合作的部族村落以示威懾;試圖聯合阿薩拉各派係打造“反殖民資源同盟”,卻因gti的軍事封鎖和民族隔閡孤立無援。


    到2037年,謝爾克斯的政權陷入內外交困:


    複興社會黨高層壟斷鹽礦貿易,其子穆拉德組建的“青年近衛軍”肆意劫掠,成為新特權階級;gti以“反恐”為名支持阿薩拉王國,切斷西南部貿易通道;為爭取保守派支持,他效仿薩達姆將《古蘭經》教義與複興黨宣言強行縫合,卻遭宗教領袖斥為“瀆神者”。


    謝爾克斯為挽救瀕臨崩潰的獨立政權,被迫與曾被他視為死敵的哈夫克集團秘密談判,以西南部稀土礦20年開采權換取哈夫克的無人機、軍事顧問與防空導彈,甚至包括支援軍隊。


    昔日追隨者指責他“背叛革命”,其女納伊瑪公開發布視頻《我的父親已死於黃沙》。


    阿薩拉王國現任政府將交易證據渲染為“恐怖主義資助鏈”,要求gti發動“斬首行動”。


    ……


    阿爾及爾國際機場的黃昏被染成鐵鏽色,三架c-130j“超級大力神”運輸機撕破雲層,在gti特戰幹員們麻木的耳膜震顫中降落在07r跑道。


    紅狼透過舷窗望著跑道上密布的防禦工事——蛇腹形鐵絲網沿著混凝土延伸成扭曲的巨蟒,三十毫米雙聯裝自行高炮的雷達天線如同毒蠍尾刺般擺動,而更遠處,十二輛zbd25步兵戰車的30毫米機關炮統一指向西北方,那裏是阿薩拉沙漠的方向。


    “比蘇爾特的屠宰場強多了。”威龍扯下戰術麵罩,露出被汗漬浸透的下頜線。


    他的聲音混著引擎轟鳴,像砂紙摩擦鋼板:“至少這裏的跑道不用拿屍體當減速帶。”


    紅狼沒有接話,他正凝視著跑道邊緣的彈坑修補痕跡——那些用速幹水泥填充的凹陷處泛著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沙漠巨獸啃噬後結痂的傷口。


    六周前,阿薩拉複興社會黨的自殺式無人機曾在這裏炸翻過一支政府軍裝甲連,此刻空氣中仍漂浮著焦糊的金屬腥味。


    當蜂醫將半包“駱駝”煙拍到紅狼胸前時,十二輛ztz24d“絕影”主戰坦克正從他們身旁駛過。


    這些56噸重的鋼鐵巨獸碾壓過停機坪時,連瀝青地麵都在呻吟。


    紅狼注意到其中三輛坦克的爆反裝甲上焊接著非製式鋼柵——那是阿薩拉軍械廠用鐵軌枕木改造的土法防無人機裝置,粗糙焊縫在夕陽光下如同潰爛的傷疤。


    “抽吧,下次呼吸說不定就是沙子裏摻著人血了。”蜂醫劃亮zippo打火機,火苗在他布滿曬斑的臉上跳動。


    這位老兵總愛在任務前把尼古丁灌進肺葉,仿佛那是某種驅魔儀式——雖然他是醫療兵。


    五名阿薩拉政府軍士兵小跑著靠近,鋥亮的德製g36c突擊步槍與破舊的戰術背心形成荒誕對比。


    領隊的中尉行了個法式軍禮:\"歡迎來到阿爾及爾聯合作戰中心,廚師準備了古斯米配哈裏薩辣醬。\"


    他刻意展示著腕表上的百達翡麗表盤,卻在露娜提出要冰美式時露出窘態:\"咖啡機在b區走廊,需要投第納爾硬幣。\"


    露娜的抱怨聲從隊伍後方刺來:“咖啡機居然要投幣?這幫沙漠土著的待客之道真是……”


    她用力拍打著那台泛黃的老舊自助飲料機,價格表已被沙塵磨損。


    這台日本三電株式會社1987年生產的飲料機,顯示屏上的價目表仍用片假名標注著\"アイスコーヒー300円\",投幣槽裏卻塞滿阿薩拉第納爾和歐元硬幣。


    \"這玩意經曆過平成泡沫經濟時代。\"她對著泛黃的塑料外殼拍照,\"現在卻要見證非洲資源戰爭。\"


    當冰美式混著鐵鏽味的液體流入紙杯時,三個當地清潔工正推著運屍車從旁經過——蓋著帆布的推車上滲出暗紅色液體,在咖啡機底部匯成細小的血溪。


    兩名阿薩拉裝甲兵抱槍站在五米外,眼神像打量外星生物——在這個日均收入不足2美元的國家,免費提供純淨水已是最高禮節,而gti總部配發的瑞幸咖啡自動售賣機從未跨出過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綜合保障基地圍牆。


    前往基地核心區的路上,威龍數著沿途的軍事符號:四台\"寂靜獵手\"激光防空係統正在展開八邊形陣列,以色列製造的鐵穹導彈發射架與國產紅旗-17混編部署,五架攻擊型無人機在百米低空組成蜂群編隊。


    某個瞬間,他恍惚覺得這些鋼鐵造物正在舉行某種機械宗教的祭祀儀式。


    \"看那台ztz24d的側裙甲。\"紅狼突然停步,指著坦克車體上暗褐色的不規則痕跡,\"是人血高溫碳化後的顏色,不超過72小時。\"


    他的聲音像手術刀劃過鋼板,\"阿薩拉政府軍根本不會保養反應裝甲,這些戰車剛從西部戰線撤下來。\"


    深藍注意到跑道邊緣的維修棚裏,三名阿薩拉技工正在給zbd25更換主動防禦係統模塊。


    被拆下的舊設備上布滿彈痕,某個傳感器陣列裏甚至卡著半片帶紋身的皮膚組織。


    所謂\"聯合作戰中心\"實為機場廢棄的貨運倉庫改造。


    當電動卷簾門升起時,四十米長的餐台上擺滿北非傳統美食:塔吉鍋蒸騰著羊肉與杏幹的香氣,整隻烤駱駝的骨架在霓虹燈下泛著油光,成筐的椰棗堆砌成金色金字塔。


    基地食堂彌漫著羊肉塔吉鍋的濃烈香氣,與室外飄散的柴油廢氣形成詭異混搭。


    駭爪用叉子戳了戳陶罐裏燉成褐色的鷹嘴豆,身旁的威龍正對著一盤庫斯庫斯皺眉:“這玩意兒比阿富汗的硬麵餅還像建築廢料。”


    “知足吧。”深藍掰開一塊發麵餅,蘸了蘸薄荷酸奶醬,“上個月在的黎波裏,政府軍端上來的‘傳統美食’是過期單兵口糧泡駱駝奶——那味道足夠讓所有人舉白旗。”


    \"像不像薩達姆的慶功宴?\"露娜用叉子戳著陶盤裏的古斯米,\"1991年海灣戰爭前夜,他就在巴格達機場用烤全駝招待敢死隊員。\"


    這位前情報官總能在食物裏挖掘曆史隱喻,此刻她耳後的蛇形紋身隨咀嚼動作微微起伏。


    紅狼切開哈裏薩辣醬醃製的羊睾丸時,金屬餐刀與瓷盤摩擦出刺耳聲響。


    他突然說起作為軍事顧問,參加過的阿勒頗巷戰:\"圍城第三個月,我們把t-90的潤滑油混進蕎麥粥,那味道比這坨駱駝脂肪還惡心。\"


    食堂角落的電視正播放阿薩拉國家電視台的新聞:西裝革履的新聞官(他之前是阿薩拉衛隊的一名後勤官員,後來反叛了雷斯,成為了賽伊德的手下)宣稱政府軍已收複西南部重鎮提姆加德,畫麵裏ztz24d坦克正碾壓過印有複興社會黨新月標誌的殘破旗幟。


    紅狼注意到坦克炮塔側麵用白漆塗著“為謝爾克斯準備的棺材”字樣,而鏡頭外隱約傳來gti“灰鷹”無人機的引擎嗡鳴——這些細節永遠不會出現在官方通稿中。


    前往指揮中心的路上,威龍指著機庫旁新築的混凝土掩體嗤笑:“阿薩拉人把咱們的ztz24d當神像供著呢。”


    確實,這些配備1200馬力柴油引擎、可發射激光製導炮射導彈的第三代主戰坦克,此刻正被沙袋工事和防爆牆層層拱衛,仿佛中世紀騎士團守護的聖遺物。


    與之形成諷刺對比的,是三十米外露天停放的本國t-55坦克——那些冷戰古董的裝甲上布滿彈痕,觀瞄鏡被拆去換了煙酒,活像一群被剝光盔甲的老兵。


    “這就是現代戰爭的階級圖譜。”紅狼想起謝爾克斯的著名演講,“當我們的孩子用石頭對抗無人機時,殖民主義已換上算法武裝的新皮。”


    此刻這句話正以物理形式具象化:zbd25步兵戰車的車載計算機能實時接入gti戰術網絡,而基地外圍執勤的政府軍哨兵還在用摩托羅拉對講機呼叫支援。


    當露娜終於用五枚1阿薩拉第納爾硬幣砸出杯冰美式時,基地東南方突然響起防空警報。


    深藍條件反射般撲向最近的掩體,卻發現隻是政府軍在測試新部署的“紅旗-17”防空係統。


    紅狼注意到士兵們對此毫無反應——他們早已學會區分演習警報與真實來襲的細微聲頻差異,這種生存本能比任何情報簡報都更直觀地詮釋了阿薩拉的戰爭編年史。


    “知道為什麽咖啡要收費嗎?”威龍晃著從食堂順來的椰棗,“上個月謝爾克斯的人炸了輸油管,現在政府軍柴油配給量不夠發電機全天供電。”


    他指向遠處冒黑煙的移動電站,“那玩意兒喝油比ztz24d還凶,沒看連坦克充電樁都限時開放了?”


    簡報室內,情報官在電子沙盤上劃出一道血紅弧線:“謝爾克斯的殘部正在與哈夫克集團談判,用稀土礦開采權換無人機零部件。”


    投影地圖中,代表複興社會黨的黑色圖標與象征跨國資本的深藍區塊正緩緩交融,而gti的綠色控製區像黴菌般在兩者邊緣滋生。


    “所以我們得在交易完成前抹掉謝爾克斯。”紅狼嚼著戒煙糖,聲音含糊得像含著一口血,“真他媽諷刺,十年前,gti還幫阿薩拉衛隊訓練過。”


    威龍凝視著沙盤上的勢力分布,突然理解為何阿薩拉士兵會對ztz24d坦克如此虔誠——這些鋼鐵巨獸不僅是武器,更是權力天平上的砝碼。


    \"衛星熱成像顯示地下工事擴大了三倍,懷疑謝爾克斯用德國隧道掘進機建造了新的指揮中樞。\"


    露娜突然笑出聲,她正在用咖啡漬在餐巾紙上繪製勢力關係圖:\"哈夫克給謝爾克斯送掘進機,gti幫政府軍培訓坦克手,我們像群可笑的軍火掮客。\"


    她的筆尖戳破紙張,恰好刺穿投影中謝爾克斯的麵部輪廓。


    當謝爾克斯用桑卡拉式的理想主義對抗gti時,他真正麵對的是一套吞噬靈魂的戰爭經濟學:每一枚“標槍”反坦克導彈的造價都抵得上五十名複興社會黨士兵的年薪,而哈夫克集團董事會的一頓午餐預算足以買下整個提姆加德鎮的忠誠。


    入夜後,紅狼站在了望塔上抽完了“駱駝”煙。


    遠處的地平線上,ztz24d坦克的激光告警裝置在夜色中閃爍如星群,而更黑暗的沙漠深處,謝爾克斯的遊擊隊員或許正用望遠鏡窺視這座基地——那些用廢鋼管改裝的土製狙擊槍,此刻是否也瞄準著同一個坐標?


    當冰美式的苦香混著硝煙味飄散在阿爾及爾的夜風中,這場戰爭的荒謬性變得愈發清晰:gti的科技優勢、阿薩拉政府的腐敗權謀、哈夫克集團的資本觸手,以及謝爾克斯日漸崩解的烏托邦,最終都將在沙漠的胃囊裏被研磨成同一種顏色的沙粒。


    而紅狼,以及其他gti特戰幹員們所能做的,隻是在被卷入下一輪鋼鐵履帶前,多記住幾分塔吉鍋裏鷹嘴豆的柔軟觸感——那或許是這場戰爭中最接近人性的溫度。


    當特戰隊員走向裝備整備區時,十二架政府軍高價購買的ch-5察打一體無人機正從跑道升空。


    紅狼注意到某架無人機的武器掛架有些歪斜:\"這種裝配誤差會導致agm-114導彈的發射仰角偏差0.3度,200米外彈著點偏移足夠讓謝爾克斯多活五秒鍾。\"


    駭爪正在檢查他的高精度狙擊步槍,忽然發現槍管刻著前任使用者的遺言。


    在他們身後,那台見證過泡沫經濟的咖啡機突然響起電子音,日文播報聲在鋼鐵墳場上空飄蕩:


    「ご利用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またのご來店をお待ちしております。」(感謝使用,期待再次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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