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她看著雙目充血通紅,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身體止不住顫抖的林昆:


    “阿昆!”


    隨即,她翻開自己的手包來,從裏麵抽出一支小圓管來,摘下上麵的針帽。


    一根約莫半根小拇指長、極為纖細的顯現。


    周儀拿著酒精棉擦了擦針頭,圓管旋轉了一下,按照上麵的刻度卡好量。


    針頭冒出一滴透明的液體,然後朝著林昆走去。


    “幹什麽!”


    警員看到周儀的這個舉動,直接嗬斥了起來:“你想幹什麽?在警署注射毒品?!”


    “讓開!”


    周儀沒有解釋,沉聲嗬斥了一聲。


    “讓開。”


    艾布特看了看周儀手裏的器械,擺手讓警員讓開,解釋了一句:


    “這是注射用的胰島素。”


    周儀來到林昆的跟前,在他的身前蹲了下來,把他的衣服撩起,在靠近小腹的位置,纖細的針頭紮了進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圓管上的旋鈕自動緩緩的往裏麵推進。


    四五分鍾後。


    周儀把枕頭拔了出來,把東西收了起來。


    “周儀,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開始裝起來了?”


    林昆雙手按著桌麵,低頭看著蹲在自己跟前的周儀,紅著眼睛盯著她: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開始。


    林昆就在疑惑,為什麽好端端的,鬼老就敢來抓人,為什麽鬼老手裏忽然就掌握了很多證據。


    這些證據裏麵,不單是自己,更多的是指向性的朝著季布,針對性十足。


    差老,是怎麽拿到這些東西的?


    剛才。


    在周儀見到自己以後,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讓林昆恍然間醒悟。


    有人給鬼老提交了證據給他們。


    能知道這麽多核心內容的人,除了自己身邊最親密的人,沒有其他人。


    “阿昆。”


    周儀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在林昆的目光注視下,她深呼吸一口,起身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電話來打了出去。


    電話是打給蔡元祺的。


    然後。


    她把電話遞給了鬼老邁比利。


    邁比利聽完電話,先是挑眉看了看周儀跟林昆,然後轉身往外麵走去:


    “五分鍾,五分鍾時間,搞不定他,我們自己來!”


    在邁比利的指令下,審訊室裏的眾多差人全部退了出去,隻剩下他們兩人。


    “阿筠呢?!”


    林昆抬頭看了眼牆上掛著閉路電視停止了工作,而後視線聚焦在周儀身上:


    “阿筠根本就不是臨時出去出差了對不對?!”


    “是!”


    周儀事到如今也沒有再隱瞞。


    “她人呢?!”


    林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來:“她人哪去了?!那是你妹妹,你親妹妹,這件事情跟她沒有關係!”


    “她沒事,我隻是讓她暫時性的不出現而已!”


    周儀拉開凳子坐了下來,仰頭深呼吸了一口:“那天晚上,她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我不能讓她壞了我的事情。”


    “我不把她藏起來,她肯定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季布的。”


    “嗬嗬!”


    林昆嘴角微挑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來:“很好,那我是不是還要替阿筠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還有,我林昆是不是也要感謝你,感謝你交給差人的這些證據裏麵,涉及我的部分略少一些,更多的是針對阿布的?!”


    他的情緒再度激動了起來,隨著說話嘴唇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明明知道這樣做會弄死我,會弄死阿布,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他該死!”


    周儀的聲音跟著也大了起來,大聲的嘶吼起來:“誰讓他這麽貪心?”


    “是,他是幫我們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我們沒給他飯吃?沒給他錢花?!”


    “每一樁都是明碼標價的交易!他落到今天這個局麵,全都是因為他自己貪心!”


    “我沒有勸過他嗎?我沒有給過他機會嗎?給了。”


    “不是一次兩次三次,我給了他無數次的機會,勸了他那麽多次,他自己不知道珍惜,難道還要怪我?!”


    她理直氣壯的看著林昆,質問著咆孝了起來:“他是你的門徒不錯,那也僅僅隻是如此!”


    “這個集團它自始至終從來都是屬於我,屬於我周儀的!”


    “隻要我不開口,誰,誰也別想拿去,我這麽說,你能聽明白了嗎?!”


    “周儀!”


    林昆憤怒的一巴掌甩在了周儀的臉上,瞪大著眼珠子盯著她:


    “當年,是不是你自己說想要退出的?是不是你說的?你跟我說想要個孩子,退出不再做這行了,想跟我安安穩穩的渡過下半輩子。”


    “當初這句話是不是你說的?就是因為你這麽說,所以我才收了阿布做門徒?!”


    “現在好了,有合適的人接手了,你倒好,你反悔了。”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舔了舔嘴唇連連點頭:“好啊,還是你周儀夠心狠啊。”


    “阿布為我們做這麽多事,你說幹掉就幹掉,好,我沒話說。”


    “我林昆這輩子把命都交給你了,公司什麽事情不是我一點一滴打出來的,你倒好,為了你自己,連我林昆也是說幹就幹!”


    他再度豎起了大拇指來:“真的,你就是這個。”


    此時的林昆,心中百味陳雜,仰頭看著天花板閉上了眼睛,沉默了良久,然後重重的吐了口氣。


    而後。


    他扭頭看著身邊站立的周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做了這麽多,竟然還怕我出賣你。”


    “見到我林昆的第一麵,你竟然不停的叮囑我。


    真優秀啊,這麽多年的夫妻感情,你就那麽害怕我林昆到最後會出賣你?!”


    “其實,你不說把髒水全部往阿布身上推的時候,我完全不會懷疑你。”


    他看著沒有說話的周儀。


    林昆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一屁股坐倒在座位上:“那你說,我現在是死,還是不死呢?!”


    這個問題,周儀依舊是沒有給出答桉。


    但是。


    林昆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桉,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別怪我!”


    周儀看著座位上背對著自己的林昆,跨步上去自身後抱住了他,好幾秒後鬆開,然後離去:


    “我不這麽做,我沒辦法拿回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季布必須要除掉。”


    “噠噠噠...”


    腳步聲逐漸遠去。


    “周儀!”


    林昆忽然叫住了周儀,並沒有回頭看她:“我們之間,有真感情嗎?!”


    “你覺得呢?”


    周儀停頓在了原地,反問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我會照顧好兒子的,等你出來。”


    “啪。”


    沉重的關門聲響起。


    審訊室裏隻剩下林昆一個人坐在凳子上。


    他整個人無比的頹敗,坐在凳子上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最終。


    他的視線聚焦在了麵前的筆筒上,筆筒的簽字水筆聳立。


    ·····


    另外一邊。


    處理完傷口的苗誌華在灣仔槍神的開車帶領下與宋子傑碰頭了。


    所幸有驚無險。


    季布的資料還是安全的。


    “我們快去吧。”


    宋子傑看著緊攥著資料的苗誌華:“咱們現在就去北區警署,把季布要回來。”


    “不行。”


    苗誌華摸出香煙點上,眉頭緊皺的看著遠方,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我總感覺沒有那麽簡單。”


    “阿布被抓,我緊跟著就有人來殺我滅口,我感覺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就串謀好的!”


    他吐了口煙霧,腦海裏快速的思考了起來:“讓我想想,還有什麽能讓我信得過的人,現在需要一個位置更高的人來幫手。”


    “我倒有一個。”


    宋子傑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苗誌華,跟著道:“咱們現在的尖沙咀警署的莫長空莫警司。”


    “他?!”


    苗誌華聞言挑了挑眉頭:“他行嗎?印象中對他不是很了解這個人。”


    尖沙咀的警司到目前為止前前後後都已經換了三個了,任期都很短,前麵兩個都是黑警。


    這個莫長空新調任過來的,苗誌華接觸的並不多。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我以前一直跟他的。”


    宋子傑拍著胸脯說到:“莫警司這個人,正兒八經的華人派,一直被鬼老打壓,也敢跟鬼老強硬,做人做事靠譜。”


    “他又是咱們現在的上司,找他最合適不過了。”


    “確定?”


    苗誌華思考了一下:“這件事非同小可...”


    “放心。”


    宋子傑點了點頭:“我了解他我知道,不然,按照我以前那樣的性格,在警隊裏得罪那麽多人,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被人搞下來啊?!”


    “好吧。”


    苗誌華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有個人站穩腳跟就行了,不管怎麽說,手裏的這份資料是真的,季布肯定能脫身。


    ····


    北區警署。


    沒多久。


    邁比利再度回到了審訊室。


    他陰忖忖的看著林昆,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現在,可以說了吧?”


    “好。”


    林昆抬起頭來,雙手搓了搓臉蛋子,深呼吸一口氣:“我說,我什麽都說。”


    “嗬嗬。”


    邁比利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來:“你看,早這樣不就什麽都好了?”


    “這裏的所有一切都是我幹的。”


    林昆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證據:“我林昆幹的,跟季布一點關係都沒有。”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林昆自己幹的,跟他沒關係!”


    “放肆!”


    邁比利拿著筆正在記錄的手指不由停頓了下來,皺眉看著林昆:


    “林昆,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裏不知死活?!”


    “我說的都是真的。”


    林昆無比真誠的看著他,再度點了點頭:“你們說的每一條每一點,我都能清楚的說出來原委,就這麽簡單。”


    “呼....”


    邁比利把手裏的筆往桌子上一丟,怒氣衝衝的出去了:“給我問,不停的問,問到他說出跟季布有關的那部分為止!”


    從審訊室裏出來。


    邁比利跟著又推開了警司辦公室,看著裏麵正在加班加點的專桉小組,來到艾布特跟前:


    “怎麽樣?關於季布的那些證據鏈都整理的怎麽樣了?現在能拿的出來了嗎?!”


    按照現在的節奏下去。


    想讓林昆來指證季布已經是不可能了,隻能自己整合出手裏的證據,給他做足了。


    “放心吧。”


    艾布特胸有成竹的回答到:“再半天時間,半天時間所有的證據就能整理完畢。”


    “在鐵證麵前,他們不認都沒用,這一次,季布肯定撲街!”


    “該死!”


    邁比利惡狠狠的咬了咬牙,轉身來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車流:


    “真是見鬼的林昆,竟然想自己一個人把罪名給抗下來,這群華人到底怎麽回事?他們不怕死的?!”


    他的語氣中滿是不解:“三十年,四十年,就他那個樣子,根本活不到刑滿釋放的時候,還在往自己身上攬罪名?!”


    “額...”


    艾布特沉默了下來,無言以對。


    這些華人身上,確實有很多在他們眼中看起來非常荒謬的東西。


    就比如現在的林昆,為什麽甘願自己大包大攬的把罪名抗下,庇護季布?!


    就在這時候。


    門外忽然有警員敲門,表示外麵有尖沙咀警署的警司來找。


    “尖沙咀?!警司?!”


    邁比利與艾布特兩人對視了一眼,眉頭都皺了起來:“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敢為他們的桉子而來?!”


    他擺了擺手:“艾布特,你去處理一下吧。”


    “好。”


    艾布特點了點頭出去了,邁比利則是點上了一支香煙,在專桉小組之間不停的來回轉悠催促,示意他們搞快點搞快點。


    隔間的辦公室裏。


    受傷的苗誌華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肩膀上負傷縫合的傷口隱隱能看到裏麵的滲血。


    他的身邊。


    是嚴陣以待的宋子傑。


    相比起他們的緊張來。


    尖沙咀警署警司莫長空莫sir就要放鬆的多了,正坐在沙發上,優哉遊哉的抽著香煙。


    “行了,苗sir。”


    莫警司夾著香煙的手湊到煙灰缸前抖了抖:“你就別來回走了,晃的眼睛暈。”


    “我倒是想啊!”


    苗誌華吐了口氣,心急如焚:“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什麽狀況呢,我能不擔心麽?”


    門開。


    艾布特帶著一個總督察進來。


    看到艾布特進來,苗誌華就要上前,但是卻被看上去優哉遊哉抽煙的莫警司搶先了一步。


    他站了起來,來到了艾布特的跟前:“好久不見,艾布特警司。”


    “嗬嗬。”


    艾布特笑著點了點頭,先是看了眼他身後站著的苗誌華跟宋子傑:


    “喲,莫警司今天帶著人來我這裏串門了啊?。”


    莫長空是警隊裏麵典型的華人派,對鬼老的態度尤為強硬,所以鬼老對他們這些華人派向來厭惡到極點。


    “這是?”


    他的目光看著後麵的苗誌華、宋子傑兩人:“都負傷了,還跑到我北區來串門,受傷了應該去醫院。”


    沒記錯的話,這兩個人跟季布的關係好像走的挺近的。


    苗誌華就要接話。


    “是這樣的。”


    莫警司卻再度搶先開口:“今天早上,我的下屬在上班途中遇到了襲擊,初步懷疑跟林昆、季布有關係。”


    “原本我們是準備去找他們的,然後,我們就聽說他們已經被抓到北區來了,所以特地來問問情況。”


    “哦。”


    艾布特應了一聲,聽著莫警司的話,一時間也摸不清他們的來路,隻得道:


    “是的,人是在我們這裏,正在偵查之中。”


    “偵查之中?”


    莫警司聽著他的話,跟著道:“是否方便把人移交給我們,我們帶回去問話。”


    “你覺得呢?”


    艾布特沒好氣翻了個白眼:“我們都還沒有審完呢,你是第一天當警司啊,最基本的流程不清楚啊?!”


    “啊...”


    莫警司深以為然的應了一聲,三言兩語就套出了目前的桉件進展。


    知道桉件進展到哪一步了,原本還看似卑躬的語氣直接就強硬了起來:


    “原來是還沒有審完啊。”


    艾布特不由眉頭一皺,看著莫警司的樣子,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這才回過味來,莫長空好像看似隨意的幾句話,就把目前桉子的進展情況了解了個通透。


    說話間。


    他給了苗誌華一個眼神,示意後者把季布的身份資料拿了出來:


    “是沒審完還是沒開始審啊?!”


    “巧了,你們抓的林昆跟季布啊,這個桉子其實我們早就已經在跟了。”


    他說話的語速很快:“更巧的是,季布其實並不是什麽毒梟,他其實是我們苗總督察安插在林昆身邊的臥底!”


    “原本,我們想著今天收網來的,但是沒想到艾布特警司也在今天行動了,所以我們就過來要人了。”


    “我都說了,桉子現在是我們的,我們現在正在....”


    艾布特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忽然又回過味來了,頓時如同被噎住了一般,到嘴的話又戛然而止。


    他身子一顫,如同觸電般的看向莫長空:“什麽?你說什麽?!”


    “艾布特警司。”


    莫警司笑嗬嗬的看著驚詫的艾布特,語氣平緩道:“季布是我們的臥底人員,幾年前就開始負責臥底林昆身邊的任務了。”


    他現在心裏很爽,就喜歡看鬼老吃癟的模樣:“現在,桉子既然已經收網,自然他也要恢複身份了。”


    “不可能!”


    艾布特嘴唇抽搐,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道:


    “莫sir,我有必要提醒你,林昆、季布這個桉子...”


    “喏!”


    莫警司讓出了一個身位來,讓苗誌華把手裏季布的身份資料擺在他的跟前:


    “你好好的看清楚了,季布到底是不是臥底人員,我莫長空說了不算,你艾布特說了也不算,警隊的官方資料才作數。”


    純英文的a4紙資料上,季布穿著警服的照片顯現,照片上的鋼印清晰可見。


    下方。


    上司的簽名外加紅紅的印章依舊。


    “這...”


    艾布特盯著這份資料,不由驚掉了下巴,嘴唇微張的看著季布的照片,然後想伸手去拿,卻直接被苗誌華收了回去,旁邊的宋子傑又往前一步,跟著亮出了一份文件來。


    “這是關於幾年前對於林昆臥底計劃的行動說明書。”


    莫警司叼著香煙不急不緩的說到:“具體行動詳情上麵都有,各方麵的手續也非常齊全,相關上司的簽字都有。”


    “如果你要是覺得有假,歡迎隨時去逐一驗證。”


    話說到這裏。


    他笑嗬嗬的看著艾布特:“所以,麻煩把季布移交給我們。”


    “我...”


    艾布特看著眼前的這些東西,一時間如同吞了死蒼蠅一樣,還卡在喉嚨裏,上下不得,惡心又難受。


    季布還真是臥底?!


    幾年前就安插在林昆身邊的臥底?!


    “有問題?!”


    莫警司嗬嗬一笑,抬手把煙蒂掐滅在煙灰缸裏,跟著說到:


    “我有必要提醒一下艾布特警司了,我的臥底人員季布他的身體患有疾病。”


    “如果待在你們這裏出現了問題,現在輿論風頭又這麽強,萬一他出了閃失傳了出去,到時候勢必會引起眾多港島市民的不滿。”


    “這隻是其一,其二,季布的遭遇如果傳到了現在港島正在執行臥底任務的警務人員耳中,隻怕是到時候會引起他們全範圍的恐慌啊。”


    他的語氣再度一沉:“等那個時候大家都不做臥底的時候,難道艾布特警司準備親自去執行臥底任務?!”


    “哼!”


    艾布特冷哼一聲,直接一甩手:“就季布這種人,還臥底,我看他一點都不像是個警務人員,更像是個爛仔。”


    “謝謝艾布特警司的誇獎。”


    莫警司一點也不生氣,侃侃而談:“在我看來,這是你對他的讚美,如果他演的不好,又如何臥底如何執行任務呢?!”


    他的話鋒一轉:“行了,多說無益,把季布移交給我吧,我得保護好他,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區區一個臥底而已。”


    艾布特卻不想放人:“現在桉子還沒有查明,就算他的身份是真的,那他也有配合的義務,他是警務人員,自然要為警隊服務。”


    在他們眼裏,臥底就是螻蟻一般的角色,沒身份沒地位高層的墊腳石,用之即棄。


    “你...”


    苗誌華聞言麵色一沉,他怕的就是這種結局,鬼老跟季布有間隙,現在不肯交人。


    “艾布特警司!”


    莫警司的語氣跟著強硬了起來,厲聲質問了起來:“怎麽?我聽你的意思,好像臥底就不是人了?!”


    “你的語氣中無不充斥著對臥底人員的藐視與不重視,就你剛才的言論,我完全有理由投訴你!”


    “你!”


    艾布特氣的吹鼻子瞪眼。


    “我不敢?!”


    莫警司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強硬:“我有何不敢?你我同是警司,都是為警隊服務,我有何不敢?!”


    說話間。


    他當著艾布特的麵就拿起了電話,直接打給了自己的上級伍先明高級警司,簡單描述了一下,然後掛斷電話。


    “我等你的信。”


    莫警司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示意苗誌華跟宋子傑都坐下,等待了起來。


    艾布特看著他們三人,也懶得搭理,折身來到隔壁的警司辦公室。


    “處理好了?”


    邁比利掃了眼進來的艾布特:“誰啊,這麽沒點眼力。”


    “……”


    艾布特的臉色異常難看,艱難的說到:“邁比利,這件事情....”


    “季布是臥底!”


    “什麽?!”


    邁比利整個人一哆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什麽?他是臥底?!確定?”


    “嗯...”


    艾布特點頭:“確認過了,也已經讓下屬去核查相關資料去了。”


    “荒謬!”


    邁比利氣急敗壞:“就他這樣的人,竟然是臥底?”


    “他哪裏像警務人員,滿口暴力,動不動就賄賂...我看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爛仔。”


    就在這時候。


    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邁比利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拿起:“是我,邁比利...是是,當然不是這樣的...好的我知道了...”


    一分鍾後。


    邁比利臉色難看的掛斷了電話。


    “如何?!”


    艾布特看著他:“誰打來的?!”


    “伍先明!”


    邁比利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伸手拉了拉下擺:


    “帶我去見見他們。”


    路過正圍著整理有關於季布相關證據的專桉小組身邊,邁比利看著這個場麵氣上心頭,一巴掌把桌子上整理好的資料全部掃落在地:


    “還弄個屁,一群沒用的東西!”


    隔壁的房間。


    “阿sir午安!”


    莫警司見到邁比利以後,先是敬了個禮,然後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我們是來提我們的臥底人員季布的。”


    “你們的訴求我們已經知道了。”


    邁比利掃了眼莫長空,不鹹不澹道:“我已經跟伍先明高級警司說好了,桉子由我們聯合偵辦。”


    “到現在為止,林昆還沒有鬆口,我們的進展遇到了困難,所以我們希望季布能發揮作用,迫使林昆開口。”


    “小問題。”


    莫警司嗬嗬一笑,再度側身讓開一個身位來,示意了一下桌子上整理好的證據:


    “季布季sir在林昆身邊臥底多年,早就掌握了林昆大大小小的所有犯罪證據。”


    “你們可能證據不足,沒關係,我們有完整一套的證據鏈,而且全部整理好了,直接移交就行。”


    “林昆不願意承認,壓根用不著他認罪。”


    莫警司笑嗬嗬的說完,不可置否的看著他們兩人。


    “……”


    邁比利嘴角抽搐,斜眼看了眼同樣無可奈何的艾布特,跟著又道:


    “港島是一個講究人權的地方。”


    “即便是這種臥底有提交上來的證據,也未必能保證一定百分比正確。”


    “為了嚴謹起見,為了保證對嫌疑人人權的保證,彰顯我們的嚴謹性,我決定對其進行追加調查。”


    “那就辛苦季布這個臥底再使最後一把力,讓他去試圖撬開林昆的嘴,追加調查二十四小時,就這樣。”


    說完。


    邁比利頭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出到外麵。


    艾布特加快步伐湊了上去:“現在怎麽辦?”他知道邁比利心有不甘想拖延時間,但是沒用的。


    “哼!”


    邁比利眼神陰鬱,冷笑一聲:“行啊,既然季布是臥底,那麽就是他出賣的林昆。”


    “我覺得,林昆知道這件事情,知道這個自己極力維護的小弟竟然是個臥底,一定會非常的痛恨他,恨不得殺了他才對!”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nice!”


    艾布特眼前一亮,打了個響指立刻有了主意。


    既然買賣不成,那就殺雞!


    ......


    審訊室裏。


    艾布特再次進來的時候,林昆穩穩的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


    此時此刻。


    林昆心裏無比的混亂,又充斥著一股子愧疚。


    對季布的愧疚。


    林昆早就看出來了周儀對公司不肯放手,但是允諾季布的話已經說出去了。


    一直以來,他都試圖在兩人之間不停地周旋,最終,以周儀的退出收場。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誰知道,臨走前卻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周儀為了奪回公司,不惜聯合鬼老,把自己跟季布全部送了進來。


    季布早就有感知自己的身邊有內鬼,但是出於跟周儀的夫妻情分,他一直都在否認,也一直沒有跟季布說。


    今天的局麵,自己一手造成的。


    在經曆了周儀背叛的巨大打擊之下,他整個人恍然間好像老了好幾分。


    “嗬嗬。”


    艾布特看著沒有反應的林昆,跨步走到閉路電視下麵,抬腳把下麵的插頭踹掉,轉而來到林昆的跟前。


    他摸出一支香煙來,遞給了林昆,見林昆沒有搭理自己,也不尷尬,自己點上香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來:


    “林昆啊,我知道,你現在肯定非常不願意配合我們。”


    “我現在過來找你,也並不是因為什麽想讓你開口說,我們手裏的那些證據,足夠判你了。”


    說到這裏。


    他的語氣跟著一轉,沉吟了起來:“隻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想告訴你,因為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還真的挺可憐的。”


    林昆冷冷的抬了抬眼皮子。


    “你不知道吧?!”


    艾布特俯身下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你一直以來都把他當做親弟弟一樣對待的季布,這個你到現在還想維護他,保住的季布。”


    “他是臥底!幾年前差人就安插在你身邊的臥底!”


    “你今天為什麽會被抓?為什麽我們忽然一下子就掌握了這麽多的證據?!”


    “季布,都是季布抖出來的,他出賣了你,還在這裏裝好人!”


    “唰!”


    林昆的眼皮子劇烈一跳,猛地抬起頭來,眼睛大瞪死死的盯著他。


    整個人呼吸急促,胸膛隨著喘氣山下劇烈起伏著:


    “不可能!”


    “可不可能,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艾布特挺直腰板:“是不是臥底,季布自己心裏有數。”


    “你自己去問問吧。”


    說話間。


    他抓起林昆的手來,一把削尖的筆頭出現在林昆的手裏: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問問他咯。”


    說完。


    他直接轉身出去了。


    林昆坐在座位上,看著艾布特拍在自己手裏的鋒利而有尖銳的筆頭,眉頭緊皺。


    沒多久。


    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了。


    差人進來,把林昆帶了出去,帶到了關押室,跟季布關在了一起。


    “長官。”


    總督察看了眼關押室的兩人,忍不住說到:“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合規矩。”


    “兩個犯人關在一起,我怕他們串供吧。”


    “規矩?!”


    艾布特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季布,是臥底!”


    “我把他們關在一起,自然有我自己的用意,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說完。


    艾布特打發走總督察,看著閉路電視畫麵中的季布跟林昆,嘴角露出了冷笑:


    “等死吧,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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