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棘手的燕京冬天安置方案敲定後,吳啟取出一份軍報:\"兄長,藥師和羅城拿下了永平府。\"


    張克點點頭,目光掃過軍報上的細節:“山海關呢?”


    “黃台吉和多耳袞已經撤走,但關內仍留有不少於四千守軍,大多東狄人,正黃旗和鑲藍旗為主。”


    吳啟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山海關城牆高四丈,比燕京的還厚實還高,磚石結構,藥師標注了,哪怕我們的配重投石車也砸不動。”


    韓仙皺眉:“巢車和高台弓箭呢?”


    “沒用。”


    吳啟搖頭,“山海關城牆太高,還有一條護城河,弓箭高處壓製不了,複合攻城梯也別想,超過四丈多,推到牆下也搭不上去。”


    張克眯起眼,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那藥師有什麽建議?”


    吳啟道:“他也沒太好的辦法快速拿下,但是能確定他現在的兵力和準備拿下來的機會太渺茫。”


    屋內短暫沉默。


    張克的手指敲擊著桌麵,思索片刻:\"守將是誰?有收買希望嗎?\"


    吳啟苦笑:\"守將應該是東狄人,具體是誰不知道,關外完全斷了往來,估計收買不了跟我們有大仇。\"


    \"海上呢?\"


    韓仙突然指向沙盤上的渤海灣,\"從秦皇島登陸,前後夾擊。\"


    吳啟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卷輿圖鋪在案幾上:\"藥師親自勘察過。秦皇島是沙質海岸,大船靠不了岸。小股部隊登陸倒是可以...\"


    他的手指在兩地之間比劃,\"最多隻能牽製寧海城部分的守軍,對山海關主城幫助不大。\"


    張克的目光突然鎖定在沙盤上一處不起眼的小點上:\"渝河(又稱石河)?這是藥師標記的點?\"


    \"確實,這裏藥師標注的山海關的命門。\"


    吳啟點頭,\"山關內飲水護城河全靠這條河。山上守軍有一個黑石寨...\"


    他的指尖點在那個小點上,\"拿下這裏切斷城裏水源和護城河的外圍防線才是進攻山海關的鑰匙。\"


    韓仙細看地形,倒吸一口涼氣:\"黑石寨這位置太險了!


    大軍展不開啊,最多隻能百餘精銳突襲,山路上燕山弩炮和投石機都無法部署。還要同時麵對山海關的援軍。


    藥師現在手頭隻有四千正兵,一萬青壯...不夠。\"


    吳啟點頭:“藥師提出估計至少還要一到兩萬主力軍,必須得是燕山一年以上的燕山老兵,還不能是草原騎兵和新兵,能陷陣能占領住缺口死戰的精銳;


    天下第一關這種地方填炮灰的作用不大,隻能用精銳破陣黑石寨然後斷水源後填平護城河能通過攻城器械;


    再集中攻城器械和兵力強攻山海關,才有可能短時間拿下山海關。”


    張克沉思片刻,點頭緩緩道:\"嗯,必須快,得在黃台吉解決東狄內部問題之前。


    明年春天他們就會卷土重來。


    我們一旦開始進攻山海關,盛京必出兵,在山海關不能打成消耗戰。\"


    他抬頭看向韓仙:\"從燕京抽調一萬青壯,編練輔兵,一個月內成軍,負責接管燕京防務。


    告訴他們,優先分配燕京新房,要忠心要聽令,戰鬥力可以慢慢來。\"


    韓仙點頭:\"明白。\"


    張克又轉向吳啟:\"給長清寫信,再調一百架配重投石機的組件過來,巢車、撞車、衝車所有攻城配件三分之一都給我拉過來,石彈和大軍營地讓藥師準備。


    一個月後,正式發起山海關戰役。\"


    他頓了頓,補充道:\"水路……去封信問問老戚,一個月內能不能讓天津衛的燕山海軍具備戰鬥力組織登陸作戰?


    不行就別勉強,海軍不能白白消耗。\"


    吳啟和韓仙接過張克的命令,開始著手準備。


    實際上,早在燕山軍剛剛進駐燕京之時,那些從大火中逃生的富戶們便已向寺院尋求庇護。


    他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西山上的佛寺。


    碧雲寺的方丈永信大師起初態度和藹,知道這些富戶是燕京城裏的老有緣(元)人,便吩咐小沙彌奉上熱茶,溫和地予以安撫。


    然而,當得知他們的家產全被大火焚毀,且燕山軍不認可舊契、不給予損失賠償之後,老和尚的臉色立刻發生了變化。


    “阿彌陀佛。”


    永信大師雙手合十,語氣冷淡地說道,“諸位施主與佛無緣,還是回去吧。”


    富戶們驚愕不已,有人試圖爭辯:“大師!我們往年捐獻的香火錢可不算少……”


    永信閉目搖頭,說道:“錢財乃身外之物,既然已經被燒毀,便是業障消除。


    諸位還是安心回城,等候燕山軍的安排吧。”


    燕山軍行事向來果斷:舊地契一概作廢,被焚毀的產業也別想討回賠償。


    他們推行勞動配給製,致力於實現均貧富,讓百姓憑借雙手重新開啟原始積累。


    倘若曾經的百姓尚有積蓄,或許還能煽動起一些反抗情緒。


    然而如今,糧食、衣物、住處皆由燕山軍配給,九成九窮光蛋。


    反抗?


    要麽等著被送上絞架,要麽就準備餓死。


    燕京的秩序重建,不僅依靠物資,還有那絞刑架和火刑架。


    沒人會為了並不存在的“財產”去拚命。


    定北侯下令征用寺院的第三天,西山碧雲寺的山門前,秋風裹挾著枯葉打著旋兒。


    永信大師雪白的胡須在風中飄動,手中的念珠被捏得咯吱作響。


    這位年近“得道”的高僧此刻正率領數十名僧眾,死死堵住朱紅色的山門。(道=刀樂)


    “阿彌陀佛!此乃佛門清淨之地,豈容……”


    “少廢話!”


    李陌的陌刀“鐺”的一聲杵在青石板上。他身著一身镔鐵甲,在陽光下金光閃耀,宛如一尊怒目金剛。


    “定北侯說了,佛祖托夢,燕京大火,百姓遭殃,佛門不肖弟子卻隻知關閉山門,此乃小乘之道,並非佛祖所言普渡眾生的大乘之道!”


    李陌聲如洪鍾,“征用寺廟安置災民,是為了普渡眾生、積累大功德修福報的大乘之道——阿彌陀佛!”


    最後這聲佛號喊得震天價響,驚起林間一群飛鳥。


    永信大師氣得渾身顫抖,質問道:“爾等就不怕遭報應嗎!”


    李陌上前就是一腳,老和尚如同一段枯木般栽倒在地。


    這一腳的力道把握得恰到好處——能讓老和尚半天爬不起來。


    “報應?”


    李陌冷笑一聲,“馬上就要入冬了,到時候燕京大雪紛飛,凍死百姓又該找誰報應?”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就是!收香火錢的時候倒是勤快,真正到了救命的時候卻關閉山門!”


    “我娘去年還給寺裏捐了五兩銀子的燈油錢呢!”


    “定北侯是神仙下凡,佛祖托夢來普渡眾生定然是真的!”


    永信大師癱坐在地上,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些往日裏對佛祖畢恭畢敬的善男信女,怎麽轉眼間就站到軍隊那邊去呢?


    他哪裏明白,漢人的信仰向來務實——燕京的秋風一日比一日寒冷,臨時搭建的草棚根本無法抵擋即將到來的冬日大雪。


    要麽全家被凍死,要麽跟著燕山軍占一處安身之所——並非是不敬佛祖,而是在生死麵前,佛祖也該顯顯靈了。


    畢竟,百姓繳納香火錢已有多年,如今,也該輪到佛祖騰出廟宇庇護他們了。


    “這位將軍肯定就是金剛化身!”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突然喊道,“你們看他的模樣!”


    李陌聞言,很配合地瞪圓了眼睛。


    陽光照在他鋥亮的頭盔上,還真有幾分佛光普照的意味。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幾個年輕力壯的人已經抄起家夥,躍躍欲試地想要砸開山門。


    “且慢!”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寺內傳來。


    隻見一個眉清目秀的小沙彌快步走出,攙扶起永信大師。


    “師祖,既然定北侯說是佛祖托夢……”


    小沙彌眼珠一轉,“不如我們拿出寺中積存的糧食和被褥,也算是結個善緣?”


    永信大師剛要嗬斥,突然看見小沙彌向他使了個眼色。


    老和尚終究不糊塗,知道此事已無法挽回,立刻改口道:“啊……這個……阿彌陀佛……”


    李陌咧嘴一笑:“這才像話!”


    不到半天,碧雲寺的糧倉就被搬空了。


    僧人們哭喪著臉,看著百姓們歡天喜地地往禪房裏搬東西。


    有個老漢甚至把大雄寶殿的蒲團都卷走了,說是要給小孫子當褥子。


    “這……這……”永信大師指著那老漢,手指直哆嗦。


    李陌拍拍老和尚的肩膀:“大師,這都是功德啊!”


    當天傍晚,西山腳下一片歡騰。


    臨時搭建的粥棚裏熱氣騰騰,領到被褥的百姓們擠在禪房裏,雖然擁擠了些,但總算不用擔心冬天的嚴寒了。


    李陌蹲在寺前的台階上啃著幹糧,望著遠處漸漸昏暗的天色。一個小沙彌悄悄湊過來,遞上一碗熱茶。


    “將軍……”


    “嗯?”


    “其實……寺裏還有地窖……”


    李陌差點被茶水嗆到,心中暗忖還有如此“賣家”和尚,說道:“好小子!你叫什麽!”


    “小子法號玄奘……”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燕山血旗:開局千戶所暴殺天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阿提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阿提拉並收藏燕山血旗:開局千戶所暴殺天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