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金陵陷入最高規格的戒嚴;


    城門緊閉,錦衣衛、東廠帶著禁軍封鎖了金陵所有城門。


    城牆上,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手持長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城下,連一隻飛鳥都別想輕易靠近;


    街道上,禁軍排成隊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鎧甲碰撞的“哐當”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整個金陵城瞬間陷入最高規格的戒嚴;


    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整個金陵城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連風刮過街道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壓抑。


    城內的官員們聽到動靜,紛紛從家裏探出頭,見此情景,心裏都咯噔一下;


    這規格,簡直和敵軍攻城時一模一樣!


    有人猜測是燕山軍渡過長江,打到金陵城下了,卻沒人敢出門打聽;


    隻能緊閉家門,讓家丁偷偷去街角打探消息;


    結果剛出門就被禁軍攔了回來,連句解釋都不敢多問。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一瘸一拐地走在鍾樓附近的街道上;


    傷口被繃帶緊緊裹著,每走一步,都要扶著身邊番子的胳膊。


    此刻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連走路都得忍著疼。


    可他不敢有半分懈怠,眼神裏滿是狠厲——要是查不出幕後真凶連性命都可能難保。


    “說!前幾日在鍾樓有沒有見過可疑的人?要是敢隱瞞,就把你這雙手剁了!”


    詔獄裏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黴味;


    刑具架上擺著烙鐵、夾棍、釘板,看得人頭皮發麻。


    錦衣衛執刑官的吼聲在詔獄裏回蕩;


    刑具碰撞的聲響和小販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讓人不寒而栗。


    東廠督主黃景也沒閑著,帶著東廠番子搜查了鍾樓的每一個角落;


    連地窖裏的酒壇都翻了個底朝天。


    “把酒樓老板和夥計都帶回去,一個個審!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線索找出來!”


    黃景的聲音裏滿是狠厲,自從二皇子遇毒後;


    陛下的怒火就像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要是查不出真凶,他們倆都得掉腦袋。


    短短一天時間,錦衣衛和東廠的詔獄就被填滿了。


    從酒樓老板、夥計,到街邊小販、鍾樓附近的居民,足足抓了上百人。


    刑訊逼供從早到晚沒停過,九成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卻還是沒能問出有用的線索。


    直到傍晚時分,一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酒樓夥計才吐出了線索;


    直到傍晚時分,一個被打得渾身是傷的酒樓夥計,實終於吐出了有用線索:


    “前……前幾日,有個穿著錦袍的人經常來酒樓;


    每次都和那個人在二樓的包間裏密談。


    那錦袍人是福王府管家,小的偶爾聽到幾句;


    好像提到了‘福王’‘五千兩銀子’‘事成之後分藩地’之類的話……”


    駱養性和黃景得知“福王”兩個字,臉色驟然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駱養性一把揪住夥計的衣領,聲音都在發顫:


    “你再說一遍!是哪個福王?!”


    “就……就是住在皇家別苑的那個福王……小的不敢撒謊啊!”


    駱養性和黃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福王曹洵可不是一般人,那是當今陛下曹禎的親叔叔;


    先帝曹亨同父異母的弟弟,是正兒八經的宗室親王,身份尊貴無比。


    之前豫州軍討薪叛亂,周王、伊王等豫州宗室被燕山軍洗劫一空;


    最後被扔回金陵,福王作為宗室裏的長輩,就成了金陵方麵的“大包袱”。


    曹禎念在宗室血脈的份上,不僅沒追究他們的責任;


    還特意把皇家別苑騰了出來,給他們居住,每月從內帑裏撥出銀子供養他們。


    可誰能想到,這些世受朝廷優待、過慣了錦衣玉食日子的藩王,居然會對皇帝的血脈下手!


    哪怕要是換成國公、閣老牽涉其中,他們還敢放手去查;


    可涉及宗室親王,尤其是陛下的親叔叔,就不是錦衣衛和東廠能隨意深挖的了;


    皇家醜聞,從來都是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一旦處理不好,不僅他們倆會掉腦袋,還可能引發宗室動蕩,動搖大魏的根基。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讓人把夥計單獨關在詔獄一間密室裏;


    派重兵看守,嚴禁任何人接觸,生怕消息走漏。


    然後,他們匆匆整理好現有的線索朝著皇宮趕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心裏滿是忐忑,不知道陛下得知真相後,會是什麽反應。


    兩人匆匆趕到皇宮,此時曹禎正坐在勤政殿裏,手裏還攥著二皇子的小衣服。


    見他們進來,曹禎抬起頭,語氣冰冷:“查到了?幕後主使是誰?”


    黃景和駱養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遞上整理好的證據;


    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陛下……查到了……線索……線索指向福王殿下……”


    “你說什麽?”


    曹禎的身體猛地一僵,“福王?朕的叔叔?


    你們這兩個奴才是不是審錯了?他怎麽會對朕的兒子下手?!”


    “陛下,奴才們不敢撒謊!”


    駱養性連忙回話,“酒樓夥計親眼見過福王的人,還聽到他們談論‘銀子’‘分藩地’,而且還搜到了和二皇子藥裏一樣的烏頭碎塊!”


    他一把抓過奏疏,快速瀏覽起來;


    上麵寫著,福王在金陵的管家王德牽涉其中;


    可這個王德五天前就在金陵郊外被“山賊”截殺;


    連屍體都被燒得麵目全非,死無對證;


    但錦衣衛在王德的側室宅子裏,搜出了一個暗格;


    裏麵藏著福王和周王、伊王等藩王往來傳信的拓本。


    曹禎展開拓本,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信中,福王和其他藩王密謀,除掉曹禎和他的兩個兒子;


    然後由福王以“先帝弟、宗室長”的身份登基;


    重新給這些被燕山軍搶走土地和財富的豫州藩王劃分藩地,恢複他們舊日的榮華富貴,


    信裏還提到,要“集結天下之兵向燕山軍複仇”,洗刷之前被燕山軍洗劫的恥辱。


    “一群貪得無厭的東西!”


    “朕念在宗室血脈的份上,給他們安身之所,每月撥銀子供養他們;


    他們卻反過來想殺朕和朕的兒子,奪朕的江山!


    他們忘了,是誰給他們的榮華富貴?


    是誰在他們被燕山軍洗劫後,收留了他們?!”


    黃景趴在地上,小聲補充道:


    “陛下,根據目前查到的線索,這次謀逆,幾乎所有從豫州來的藩王都參與了。


    除了少數幾個中立的,剩下的周王、伊王等,都或多或少出了錢、出了力。


    他們不僅沒有舉報,反而都握著福王的把柄;


    當成‘入股’的資本,想著等福王登基後,能多分點藩地和財富……”


    曹禎愣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參與謀逆的居然不是一兩個人,而是幾乎整個豫州宗室!


    這些藩王之所以鋌而走險,是因為他們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根本無法忍受在金陵寄人籬下、沒錢沒地的生活。


    曹禎用內帑供養他們的那點錢,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杯水車薪”,連維持往日的排場都不夠;


    而曹禎因為國庫空虛,又不同意重新劃藩,隻讓他們等豫州之亂平定後再做打算。


    可朝廷的平賊大軍全軍覆沒,他們想回自己的藩土,早已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在絕望和貪婪的驅使下,他們終於走上了謀逆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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