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悼捏著呂小步的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信紙邊緣被揉得發皺,幾乎要被戳破。


    呂小步信裏的夾槍帶棒、張口就要分一半繳獲軍功的嘴臉,讓他不屑一顧;


    隨手把信扔在桌案上——不就是靠狗屎運搞到點情報嗎?


    真當離了他呂小步,自己就玩不轉了?自己也不是一路要飯要過來的。


    他召來副將千戶張鐵:“去庫裏,把之前從寺廟繳獲的兩尊小金佛熔了,我需要買情報。”


    冉悼把呂小步的信遞過去,語氣嚴肅;


    “讓你最信得過的親信,今晚帶著金子就乘船去金陵,用暗號聯絡吳參謀長的情報員。


    把金子給他們,讓他們幫咱調查一下朝廷調兵圍剿的詳細消息;


    尤其是各路兵馬的行軍時間、兵力配置,越詳細越好,不怕花錢!”


    張鐵硯接過信,無視呂將軍那些無關緊要的嘲諷內容;


    隻盯著“調兵”“廬州府”等字眼,重重點頭:


    “將軍放心!末將一定挑選可靠的人去辦,定能拿到詳細情報!”


    古代搞情報,說白了就是看買主舍不舍得砸銀子。


    宮裏的秘聞、皇帝的喜好,哪樣不是靠著銀子開路流出來的;


    收買不了高級官員,從太監、宮女、甚至官員家仆嘴裏撬出性價比更高?


    呂小步能靠刑訊能逼出情報,但那消息未必全;


    他冉悼就能用金銀打通金陵關節,或許能拿到更細的消息。


    安排完情報的事,冉悼又召來阿速台:


    “再派兩隊斥候,每隊二十人,都挑騎馬快、眼力好的;


    繼續往東麵舒城方向查探。”


    “務必摸清那邊的虛實,有沒有朝廷的兵馬調動的跡象;


    糧草囤在什麽地方,都要查清楚,三天之內必須回來複命!”


    阿速台領命而去,帳內暫時安靜下來。


    冉悼走到地圖前,目光在和州、舒城、廬州府之間劃過;


    眉頭卻越皺越緊,情報的事能靠銀子解決,可兵力的問題,卻是真真切切的麻煩。


    他們現在遠離燕山軍的核心領土,沒法補充精銳;


    手裏滿打滿算能隨時調用直接作戰的就一千出頭的精銳,剩下的要留人守營和繳獲不可能全部出動。


    要是真要應對朝廷的南麵來的援軍,有點不太夠用了,得做兩手準備。


    看來不臨時招募些輔兵打下手是不行了,幫忙打打下手壯壯聲勢也行。


    沒半個時辰,四十個燕山軍年輕小旗就齊刷刷地站在帳內,個個腰杆筆直;


    眼神裏滿是期待和緊張搞不好就是立功的機會——將軍突然召集他們,定是有重要差事。


    冉悼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小旗,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眼裏帶著一股子衝勁;


    開門見山:“咱們現在兵不夠,但手裏的金銀、軍械有的是;


    之前繳獲的禁軍甲胄也都不缺。


    我原本沒打算在京畿地區募兵,可現在情況特殊,需要湊些打下手的輔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小旗:“我給你們銀子,也給你們名額;


    你們自己去挑人、拉人。


    誰能拉出一支百人,我就升誰做百戶!”


    這話一出,帳內瞬間炸開了鍋!


    小旗們眼睛都亮了,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從小旗到百戶,中間還隔著總旗、試百戶,正常情況下;


    就算立軍功攢資曆,至少也要三年,還得看有沒有空缺位置。


    現在將軍不僅給機會,還直接許諾升百戶,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都安靜!”


    冉悼拍了拍桌子,帳內立刻恢複安靜。


    “但醜話說在前麵,自己帶的兵,自己負責!


    戰場上要是出了軟蛋、慫包,或者敢臨陣脫逃,我冉悼的為人你們清楚;


    看在你們跟我一路的份上,扒皮抽筋,自己選!


    我不需要新兵打硬仗,隻要他們壯壯聲勢、搬搬軍械、守守營地打打下手就行;


    盡量挑有底子的,不能什麽阿貓阿狗都要,出了問題我先扒了你們的皮!”


    “咱們一路從豫州殺到京畿,打散了不少朝廷部隊;


    那些沒活路的兵卒,我知道有不少混在咱們招募的民工裏幫忙幹活。


    這些人裏,油滑的兵油子別要,要挑就挑實心眼、能聽話的!


    你們眼睛都擦亮點,要是看走眼,招了孬種誤了老子的戰事;


    我不光要治那孬種的罪,還要挖了你們的眼!”


    四十個小旗“唰”地一下單膝跪地;


    “卑職明白!若帶的兵出了岔子,不用將軍動手,末將自己把腦袋割了送過來!”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天大的機會,成了就能一步登天,從最底層軍官躍升為百戶;


    敗了也隻能認栽——有銀子有武器裝備連隊伍都拉不起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冉悼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補充道:


    “這次情況特殊,時間緊迫,安家銀,給你們招的兵每人三十兩,當場兌現!


    到時候按人頭登記入冊,咱燕山軍的規矩你們都知道。”


    朝廷名義上募兵安家銀是十兩,實際能發三五兩就不錯了;


    這次冉悼趕時間直接翻三倍,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就是赤裸裸的買命錢。


    中原百姓和當兵的不怕賣命就怕賣不上價。


    “都下去吧!三天之後,我要在營外點兵,誰要是拉不來人,就當一輩子小旗吧!”


    冉悼揮了揮手。


    小旗們興衝衝地跑出營帳,恨不得立刻就去民工營地裏挑人。


    帳內再次安靜下來,冉悼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安慶府的位置重重一點——呂小步想靠這點情報壓他一頭,做夢!


    等他拿到詳細情報,再湊齊輔兵,未必就比呂小步差!


    夜色漸深,城外的渡口,一艘小船悄悄離岸,船夫壓低了聲音,載著張鐵硯的親信,朝著金陵的方向駛去;


    而四十個小旗,已經進了民工營地;


    在挑選看著結實憨厚的漢子,看看手掌,摸摸骨頭打不打;


    麵相像不像適合當兵的,營地內熱鬧得像集市。


    冉悼站在營帳門口,看著遠處民工營地的燈火;


    回到迎戰裏繼續模擬隻言片語的情報中朝廷集結的方向和兵力。


    至於向呂小步服軟,跟他簽不平等條約,哪怕同為燕山軍,他冉悼也有底限;


    跟呂小步服軟能被他拿捏嘚瑟一輩子,當將領能沒點心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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