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彧看向她,“若是此藥無用,朕便會以欺君之罪將你問斬!”


    他的聲音沉靜,盡量讓自己不顯得那麽著急。


    虞九傾點頭道:“皇上放心,小女子是誠心前來投靠的,實在是無處可去,還想請皇上收留,怎麽也不會拿假藥來騙皇上。”


    她觀察了褚彧的麵色,不溫不怒,敲不出任何變化,好像在聽一段不必要的話,若不是方才他展現的很著急,虞九傾倒是真信了。


    “此藥名為玲瓏雪珠,取五百年的天山雪蓮與五百年的玲瓏朱果,還有雲杉玷紫葉煉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可為瀕死之人續命一個月。”


    她所說的每一樣藥材都是藥性極強之物,尋常人別說見,怕是聽都沒聽過。


    褚彧看著床榻上的師父,師父輕輕搖頭,好像在說他不願服用此藥,褚彧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藥丸給師父服下。


    “師父,再給徒兒一個月的時間,一定能找到方法治好師父的。”


    他清楚師父是不想煎熬的活下去,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如果是沒有選擇,褚彧還能接受師父的離去。


    但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不想放棄。


    丹藥一被師父吞下,就見他氣色慢慢好轉,身上的那股死氣也一掃而空,隻是依舊還是那麽虛弱,孱弱無比。


    師父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狀態。


    褚彧等到師父好轉了,又與他說了幾句話,雖然沒得到回應,但他並不後悔。


    虞九傾等了一個時辰,便被召見了。


    這次她取下帷帽,露出那張天仙似的臉蛋,眼睛如剪水般楚楚動人,紅唇好似丹紅的花瓣,仿佛在引誘人去采摘。


    她盈盈一拜,輕柔的聲音響起:“小女子乃虞家虞九傾,此番孤身而來,是為了投靠皇上。”


    說著就要落淚。


    好像回憶起諸多悲傷事。


    這樣一個絕色美人在傷心落淚,但凡是個男的,都會有種想要保護她,想要拉著她好生安慰,順勢徹夜長談,聊月色與人生。


    但褚彧已經見識過這世上最美的人了,不會再對任何美色有感覺。


    那人白衣如仙,比眼前的女子要好看了不知多少倍,氣質絕塵,眉目間不染煙火氣,而那日的一襲紅衣,更是如火如荼,豔絕天下,是他心中永遠都抹不掉的畫麵。


    虞九傾此刻還沒有施展魅惑術,隻是在輕聲訴說她所遭遇的事情。


    但整個過程,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


    無論她說什麽,哭得怎樣傷心,坐在那兒的褚彧一句話都沒搭過,隻是坐在那兒,甚至還有些想睡覺。


    怎麽回事?


    她可是血燕的白統領,就算不被她的美色吸引,也該感謝她拿出靈藥救了他師父吧,就算不感謝她,也總該在知道她是誰的時候,麵露憤怒,想要殺了她才對啊。


    怎麽他一點反應都不給?


    褚彧其實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玲瓏雪珠,他當年就一直想從虞家偷走,可惜,屢次失敗,就放棄了。


    能夠帶著這樣珍貴的藥材過來的人,除了虞家之人,他想不出還有誰能有此權利。


    虞九傾抹完眼淚,咬著唇望著上位那人。


    她剛才的戲不假啊。


    被元氏一族欺壓,甚至被逼迫嫁給太子,這些傳聞京城已經有在傳了。


    然後不得已偷拿了玲瓏雪珠逃亡至此。


    父母家人無人理解她,她想要脫離血燕,不想被人謾罵,為此不惜放棄生命等等……


    她說的沒問題啊。


    褚彧等了一會,見她沒有再說話,道:“你想投靠朕?可朕隻想殺了你。”


    終於開口了。


    隻要你開始說話,總會被我所迷惑。


    虞九傾抬眸看向他,她此時雙眼中好像有火苗跳動,格外明媚,“我知道,所以才拿了靈藥來,想求皇上饒我一命,現在虞家的人在追殺我,我無處可去。”


    褚彧蹙了蹙眉,他總感覺有點不對。


    虞九傾的聲音好像從九天之外飄過來的一樣,有些不真切。


    但又沒發覺到底哪裏不對。


    虞九傾慘笑一聲,抬步朝前,慢慢靠近那個高大俊朗的身影,她朱唇輕啟:“枉我為虞家勞心勞力,卻被他們如此對待,我已經被逐出家族,血燕組織也在找我,我那些護衛在這一路上都死了,現在隻有一個侍女跟在身邊,皇上若是擔心我會作惡,可以廢除我的武功。”


    褚彧心底莫名地有股煩躁感,心中一會覺得她的話不可信,一會覺得她情真意切,誠懇無比,不可趕盡殺絕。


    思想被分成兩種。


    虞九傾繞過桌案,白皙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拂過。


    褚彧下意識抽離。


    並開始抗拒這種狀態,察覺到問題出在虞九傾身上,正要朝她出手,就對上虞九傾的雙眼,那眼中的火苗變成了燎原大火,火勢愈發熱烈。


    本該是讓人見了就想逃離的畫麵,在這裏卻恰恰相反,見到火的他,好想再要更多。


    緊握成拳的手慢慢鬆開。


    眼眸中有一股魅紅悄然而逝。


    “皇上,您能相信我嗎?”虞九傾靠在桌案上,雙手緊握住他的手臂。


    屋內的侍衛見此情況,都低下了頭。


    皇上都沒有將人推開,看來是瞧上她的美色了,不過,這小娘們的確貌美。


    皇上年輕輕輕,把持不住很正常。


    “你在做什麽!”憤怒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已經解了禁足的蕭敘站在門口,以一種想要殺人的目光看著褚彧,以及近乎靠在他懷裏的女人。


    虞九傾是背對著門口的,所以蕭敘沒認出來。


    聽到這聲怒吼,褚彧清醒過來,一把將虞九傾給推開,“滾遠點!”


    以虞九傾的武功,是不會摔在地上的,但她此刻卻嬌弱的倒在地上,還擦傷了手肘,委屈地抬眸看向又恢複冷漠的褚彧。


    她開口道:“皇上,您就不能信我一次,我都幫您將太傅救回來了。”


    又是這樣的聲音。


    褚彧忍著煩躁,下令道:“來人,將她帶下去!”


    侍衛上前,問道:“皇上,帶到何處?”


    褚彧看了虞九傾一眼,兩人眼神對上,關進大牢的那句話改成了:“安排到後院去,看好了,別讓她出來!”


    蕭敘等著虞九傾被帶下去後,才冷笑連連:“做了皇上,是想要三宮六院了,連虞九傾這樣的女人你都要留著,她救你師父,明眼人一看就是別有用心,用一顆丹藥,換取你的信任,你這都看不出來?


    沈玉棠那麽在乎你,你現在卻要辜負她,得虧她現在是南燕皇帝,你若是納妃,她也可以。”


    褚彧一掌將桌案拍碎,脾性格外躁怒。


    這一掌嚇到了屋內伺候的下人。


    也讓蕭敘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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