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遇到這樣一個情況,望滄國的眾將士也很無奈。


    眼看著敵軍挾持了他們的主將離開,而剛才他們就要贏了,現在……真晦氣。


    沈玉棠將人在半路上放了,不能一直帶著他,否則,追兵不會停下,直接打暈了丟在路上。


    “快些趕路,不能被追上。”沈玉棠道:“你的傷如何呢?”


    她看到葉鶴飛臉色蒼白,身上都是血,有敵軍的也有他自己的,看不清到底傷在了何處。


    葉鶴飛道:“沒事,死不了。”


    他們的馬匹多有損傷,隻有一部分人騎著快馬,剩下的都步行,速度不算快。


    沈玉棠道:“在前麵先將傷口處理下,否則你會支撐不下去的。”


    她看到有血跡從他身下的馬背流下,這樣騎馬會加重傷勢,傷口無法愈合,到時候會失血過多而亡。


    葉鶴飛臉色慘白,額間都是細密的冷汗,他攥緊韁繩的手已經發白。


    阿虎上前道:“前麵有個地方可以暫時歇腳。”


    沈玉棠道:“你帶路。”


    ……


    “你忍著點。”


    腰腹上的傷口很深,肉都翻出來了,沈玉棠隻是略通醫術,隻見過玄兔給人處理過傷口,她隻能照葫蘆畫瓢,勉強給他先止住血,包好傷口。


    鮮紅的血流了一地,葉鶴飛聲音顫抖:“就這樣,快些走,現在還處於他們的地盤,隨時會被追上。”


    他這次的傷太重了。


    沈玉棠看他勉強站了起來,道:“不可強撐,阿虎,你帶著人先撤,留下幾人隨我們走小道。”


    葉鶴飛道:“你帶著人走,你若是留下,我無法安心。”


    阿虎也勸了聲:“葉將軍說得對,屬下也無法將大都督與將軍留在後麵,大都督帶著人撤離,我留下照顧將軍。”


    沈玉棠應聲道:“那成,流塤,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否則謝韻那裏,我無法交代,更勸不住她。”


    她不是丟下朋友,一個人逃命的人。


    尤其是這樣的情況下,如果葉鶴飛有個三長兩短,她難辭其咎,會內疚一輩子的。


    葉鶴飛扯出笑臉:“謙之便是負擔了太多了,若非你來相救,我們也無法脫離,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可不能讓韻兒為我守寡。”


    沈玉棠道:“你若是出事,我就勸她改嫁,看你敢不敢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她說罷,便翻身上馬,留下阿虎他們五人,就帶著人繼續回程。


    他們馬不停蹄地往南音城方向趕,在天黑前脫離了危險範圍,一行人已經精疲力竭,馬都跑不動了,鞭子抽斷,它們也不會再邁出步子。


    修整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繼續趕路。


    許久未曾如此勞累,一覺醒來,沈玉棠隻覺得渾身都酸痛。


    謝韻在校場練兵,內心卻愈發不安,來回踱步,那股煩躁怎麽也壓不住,好像有特別大的事要發生一樣。


    “你們繼續練,如昨日一樣,不可倦怠!”


    叮囑了一聲,她便大步流星地朝城門口走去,站在城牆上眺望遠方。


    林秋雲在城牆上值班,看到她在此,便道:“謝將軍,大都督他們還未回來,算算時間,最快也得今晚上。”


    大都督與葉將軍帶著人前往蘭玉山奪糧的事並未聲張,他也是聽祖父說起才知曉的。


    謝韻盯著遠方看,直到日頭漸沉,看到了塵土卷起,聽到了馬蹄聲與車輪子轉動的聲音,車上堆滿了一袋袋糧食。


    她懸著的心放下不少。


    曲燃帶著人騎馬走在最前頭,他們並未一直用馬匹拉糧,馬都是金貴的,消耗不起,除了剛開始那會兒,到後麵都是兩人合力推著車走,將馬兒牽在後頭。


    也因此,慢了許多,連歇息了一晚上的沈玉棠等人都趕上來了。


    謝韻下令道:“開城門,搬糧。”


    她走下城牆,曲燃率先進城,下馬來到她麵前:“謝將軍,葉將軍受了重傷,阿虎帶著他走小路,現在還未歸來。”


    謝韻聽到這話險些要牽了馬衝出去找人,一定是受了很重的傷,否則他不會耽擱回城的時間。


    她問道:“大都督了?”


    曲燃道:“在後方照看,有不少人受了傷,而且大都督也受了傷……”


    “什麽!”


    沈玉棠怎麽會受傷?這其中發生了何事?


    等眾人都進了城,臉色慘白的沈玉棠騎著馬慢慢地進城,城門口的謝韻看到他麵如金紙的模樣,心中一驚,麵上保持鎮定。


    沈玉棠握緊韁繩,看向她道:“先回府。”


    她不想讓城中百姓與軍中將士知曉她受了重傷的事。


    他們隻需要知道糧食夠用了,專心備戰即可。


    元瀧騎馬走在他左邊,謝韻在右邊為他牽著馬,後方跟著一支隊伍,一路上倒也沒有任何問題。


    隻是在下馬的時候,身上的傷口迸裂了,滲出了血來,好在她身上的白衣本就染了敵軍的血,一時半會看不出來蹊蹺。


    兩人趕緊將人扶進府。


    不一會,玄兔被拉了過來。


    玄兔看了眼受傷的位置,道:“你們先出去,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元瀧道:“沒事,我們不出聲,不打擾你,就像平常一樣……”


    “出去!”玄兔瞪向他,她該如何說,難道說男女授受不親,傷口在腹部與後胸,要脫了衣服處理的。


    謝韻道:“你出去,我留下,玄兔你快些,別耽擱下去了,有人在一旁打下手會快些,我還不知知道鶴飛如何了……”


    元瀧退了出去,他無法抗拒兩個女人的命令。


    隻是他不明白,玄兔在別人看病的時候沒有不讓人看的要求,而在麵對她家公子時就多了這一條,難道她家公子與旁人不一樣?


    玄兔看著謝韻,看了眼床上緊閉雙眼的公子,道:“那成,謝姑娘可不要將看到的說出去。”


    沒辦法了,謝姑娘是勸不走了,隻好讓謝姑娘知曉公子的身份了。


    謝韻不明其意。


    直到玄兔給沈玉棠解開衣衫,她才看到沈玉棠胸前的……這……他是女子,竟然是女子。


    想當初,她還考慮過要嫁給沈玉棠,還對她有些許好感,幸好一切都及時止住了。


    隻是沒想到他是女的,騙過了這麽多人,書院裏的人沒一個發現她的身份,江修文他們整日裏與她稱兄道弟的,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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