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元瀧呆愣愣地看著出現在他屋裏的紫紗衣的絕美女子。


    難道沈玉棠也與京城的那些人一樣愛使詭計,竟對他這麽一個小欽差用上了美人計。


    夢筎一襲輕薄的紫色紗衣,在冬日的夜晚,耐著寒冷坐在椅子上,手裏提著一壺酒,嘴邊擒著一抹妖媚的笑。


    “元大人,天氣寒冷,不如來喝兩杯?”


    她聲音婉轉,眼眸動人,訴說著萬千情愫,就算懷有警惕之心的元瀧見了也不由得心中一顫。


    “夢筎姑娘意欲何為啊?”


    他左右瞧了瞧,心想著等會會不會有人忽然推門而入,然後指著他謾罵,說他無恥,流氓,連沈公子的人都敢欺辱。


    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夢筎覺得奇怪,他在瞧見自己的時候,眼中分明有驚豔之色,怎麽站在那兒不曾挪動半步?


    夢筎看了一眼床榻,幽幽怨怨地說著:“這裏原本是我的住房,這床也是我睡過的,元大人晚上躺在上麵可還舒適?有沒有夢見奴家?”


    她說著就站起身來,赤著腳朝元瀧走去,在一個轉身,衣袖輕掃,陣陣清香散出,再一轉便順著方向往元瀧身上倒去。


    這等美色在前,說不心動的都不是男人。


    但好在他足夠清醒,一把將人給推開了。


    “還請夢筎姑娘自重,天晚了,姑娘還不離開,我就要喊人將姑娘帶走了。”元瀧強作鎮定,冷著聲音道。


    夢筎忽然笑了,“你是第二個推開我的人,我這就走,不過,我沒穿鞋襪,此刻正小下雪,元大人送我回去可好?”


    元瀧:“我讓人……”


    夢筎的手指朝他唇瓣貼過去,嚇得元瀧一激靈,往後連退幾步。


    夢筎道:“隻要元大人送我回去,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元公子,不然,我就喊人了,這一嗓子可會喊來不少人。”


    “你,你身為女子,豈能如此……”


    元瀧憋紅了臉,也沒說出那些個汙穢言語。


    “你隻要送我到梧桐院院門口,現在天色晚了,府上的人都睡下了,不會有人發現的,若非奴家心悅於你,奴家怎麽會有如此要求,你且放心,既然元大人對奴家沒那意思,奴家也不是厚臉皮的人,不會強求的。”


    夢筎捏著帕子輕聲訴說,差點就落淚了。


    元瀧擔心被下套,但現在他隻能聽夢筎的,先將她送回去,不然,她喊一聲,才是真的完了。


    明天,找沈玉棠問清楚!


    看著對方美豔的模樣,一咬牙,就將人打橫抱起,一接觸就感覺到薄紗下美人的柔嫩肌膚,他不敢多停留,帶著人就往梧桐院去。


    黑夜裏,夢筎環著他的脖頸,抬頭湊到他耳邊,“你身上真暖,好想一直被你抱著。”


    說罷,還湊過去吻了他的耳垂。


    元瀧強忍住沒將人扔下去,他竟然被一個女子調戲了,總覺得二十多年的純潔人生有了汙點。


    他現在恨不得掐死懷裏的女人。


    一到梧桐院院門口,就立馬將人放下。


    元瀧以極為凶狠的語氣道:“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夢筎此刻卻無比正經,道:“元大人,這件事是我的私事,公子他們並不知道,還請元公子莫要誤會了。”


    她的話讓抬腳準備離開的元瀧停住了身形。


    夢筎繼續說:“畢竟府上多是女眷,白天你又走到香室那裏,看我家小姐的眼神直勾勾的,奴家擔心像你這種富貴子弟會做出欺男霸女的事,今晚特來一試,勉強算是個君子。”


    她說完就邁著步子進了院子,雪白的腳丫子踩在剛落了一層雪的地麵上,凍得她腳指頭都紅了,不過在那人沒走之前,她還得保持優雅。


    元瀧有心想喊住對方的衝動,但又擔心聲音大了,引來了旁人。


    他心裏那叫一個氣。


    白天的時候,他哪有直勾勾的盯著她們瞧。


    還試探他!


    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他懷著一腔怨氣往西院走去,途中不自覺伸手摸了下耳朵,想到她在自己懷裏說的那句撩撥人的話。


    她的聲音很好聽。


    媚而不俗。


    他搖搖頭,想什麽呢。


    回到屋裏,準備上床入睡,卻又想到先前那個夢筎說這張床是她用過的,這屋子原本是她住的。


    仔細一嗅,屋內似有一股女兒家的清香。


    梧桐院的一間屋子裏。


    沈玉簪找了凍傷的藥給她擦拭,“都讓你別去了,腳都紅了。”


    夢筎時不時地失聲大笑,“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逗,我說什麽他就聽什麽,是個沒經曆過男歡女愛的純情的公子哥,比你哥哥還經不起撩撥,幾句話下來臉就紅了。”


    沈玉簪道:“就這麽有趣?”


    夢筎收住笑:“以前聽那些姐妹說,逗那些年輕男子是一件樂事,我還嗤之以鼻,現在想來她們一半是真覺得如此,一半是苦中作樂,我今晚就當放肆一回,以後絕技不會如此。”


    沈玉簪道:“你與去年時大不相同了。”


    夢筎回道:“人都是會變的,公子說了,如果東洲一旦被望滄國人奪下,那陵陽也將起戰事。


    看公子的準備就知道他是要上戰場,守城池的,我當然也不會離開,既如此何不在戰事未起前,放縱一些。”


    沈玉簪道:“你說什麽都是對的,就是不該穿這麽少過去,被占了便宜不說,還有可能受風寒,平白讓人擔心。”


    夢筎摟著她胳膊道:“妹妹教訓的是。”


    次日一早。


    沈玉棠在出府的時候,碰到了頂著兩黑眼圈的元瀧,他看起來精神極差,像是整宿未眠。


    沈玉棠不禁問道:“元大人昨夜沒睡好?是府上招待不周了?”


    元瀧看他一臉真誠的模樣,昨夜的事,罷了,說出去丟人的也是自己,不說了。


    “身在他鄉,有點想家了,沈鄉君這是要去何處?”元瀧背著雙手道。


    “去城西看看,元大人這是去哪裏?”


    兩人是在府門口遇到的。


    “我想跟著沈鄉君到城西看看,每日見沈鄉君忙前忙後的,我身為朝中官員,也該為百姓出一份力。”元瀧自責地道。


    他是不想留在府上,萬一又碰到那個紫衣女子,懊惱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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