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煙花在天上鋪開。


    絢爛而短暫。


    雖然今年年節不像往年那樣熱鬧,可卻多了一份珍惜。


    經曆過患難的人,更為覺得此時的安寧多麽珍貴。


    沈玉棠一早起來,就準備先去陳府拜見老師,還未出門就迎上了剛進來的蕭敘。


    “溫言,你這麽早就來了……”沈玉棠有些意外。


    “新年好,我是來辭行的。”蕭敘笑著道,他站在那兒,未曾往裏走。


    “啊?”


    新年第一天,見麵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辭行。


    “這麽急?是家裏有急事嗎?”沈玉棠問道。


    她可沒忘記血燕與蕭家的牽扯,難不成蕭家又有什麽動作,所以才急著回去。


    蕭敘道:“家中來信,北境之戰已經開始,朝中急需用人,我作為國公府嫡子自然該回去了。”


    他稍一停頓,還是將褚彧前往北境的事告訴了她。


    “褚世子現在領兵五十萬,攜同朝中兩位老將前往北境,國難當頭,我又如何能袖手旁觀?”


    沈玉棠驚道:“臨川去北境了?!”


    戰場上刀光血影,稍有不慎就有丟命的危險。


    褚彧剛回京城就被任命為大將軍,統禦五十萬大軍,軍中之人豈會服他,上下並非一心,領著五十萬大軍也難以發揮其全部實力。


    另外,朝中真的是無人了嗎?


    皇上竟然會同意要一個二十來歲從未打過仗的世子來做大將軍,朝中老臣也不阻止。


    一會功夫,她想了許多。


    蕭敘見她一聽到褚彧的消息就神情緊張,麵上寫滿了關心,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他道:“是啊,他一進京就獲得了皇上的認可,五十萬定北軍就這樣交到他手裏,做了我最想做的事。


    不過,也不急,待我回京,也會領兵北上,不會輸給他。”


    沈玉棠從他眼中看到一顆爭強好勝的心,他隻要一遇到與褚彧相關的事就變得較真起來,褚彧也如此。


    她道:“你也要去北境?”


    蕭敘道:“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去,今日就要出發回京,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沈玉棠道:“戰場凶險,注意安全,莫要貪功,平安歸來。”


    蕭敘朗笑著:“多謝你的祝福,功名利祿與心上人我都不會放棄,等我到了北境,幫你看著褚彧,若是他變了心,我即可差人來沈府下聘禮。”


    沈玉棠笑了笑:“作為朋友,你不該幫我阻止他變心嗎?”


    蕭敘道:“我不派美人去誘惑他就已經仁至義盡了,我走了,不必相送。”


    他邊說著將一塊溫潤的玉佩塞到沈玉棠手中,隨後轉身就往府外走。


    沒等沈玉棠反應過來,人已經離開了沈府。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青色玉佩,上麵以暗刻的方式刻著海棠花,翻轉過去,正麵刻著一個蕭字。


    “他們兩難道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將腰間懸著的玉佩拿在手裏,將海棠花的那一麵放在手裏,一塊白玉,一塊青玉,各有特色。


    她招手道:“青禾,將這塊玉佩收起來。”


    ————


    定安二十年。


    大燕戰亂四起,北牧人舉兵屢犯北境,鎮北軍極力抵抗,損失慘重,新年正月,宣平侯世子領新軍五十萬支援北境,年紀尚輕的定北軍主將褚彧,用兵如神,出其不意,搶先一步壓過北牧人氣焰。


    在北境的好消息傳往京城時,東洲那邊卻遭望滄國人侵略,東海郡失守,數十萬大軍沉屍東海,一時間血流成河,滿目瘡痍。


    從東洲四散逃離的百姓越發多起來,原本有不少人已經死在瘟疫中,好不容易等來了治療瘟疫的藥,現在卻不得不被敵國逼迫背井離鄉。


    數月間,多少人身死他鄉,成為餓狼烏鴉的口中糧。


    日頭西沉,沈玉棠從黃昏中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從東南麵飄來,連天上的雲都被染成鮮血的顏色,刺目的鮮紅。


    陳獻公憂心地望著天空,對弟子道:“東海郡已經被望滄國奪去,再有一個月,東洲也將失陷,一旦東洲被他們搶占,下一個目標便是陵陽。”


    沈玉棠道:“朝廷的大軍了?先前不是征兵了,怎麽現在還未派來?”


    陳獻公道:“快了。”


    沈玉棠道:“我們該怎麽辦?北境與東海,這一看便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老師,朝中怕是有人通敵。”


    陳獻公道:“此事我知曉,通敵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它名為血燕。”


    “老師,您也知道血燕……血燕不是蕭家培養出的殺手嗎?”沈玉棠既震驚又疑惑。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陳獻公道:“你說蕭家,看來你已經知曉一些了,我便告知你此事的真相。”


    他坐在茶幾前,緩緩道來:“這件事可以追溯到兩百年前,當時長公主雲陽當政,幾大世家對於女子當政很是不滿,奈何雲陽公主實力太過強大,他們便是聯手也無法將雲陽公主從掌權者這個位置推下去。


    於是,他們便一同創立了血燕這個組織,既殺人也謀劃。


    既然依靠他們的力量無法對抗雲陽公主,那就隻好串通別國,但他們不能真的出麵,隻能要血燕去聯係。”


    沈玉棠聽得這一消息,不禁覺得那幾大世家喪心病狂,為了權利竟做出這樣的事。


    她接過話,道:“所以說,當年北牧與望滄國一同進犯大燕是他們從中作梗,這才導致雲陽公主病逝於莫鹽城外,可血燕是如何令他們退兵的?


    對了,史書上記載,當年兩國來犯,掠走大量錢財與百姓,猶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生,以至於北境與東洲幾十年間都未曾恢複。”


    她一想到書生描述的慘狀,便覺得膽寒。


    世家豪族,為一己私利,竟然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她又道:“可他們已經將雲陽公主逼死,血燕早該消失了才對,為什麽現在又開始了,當今皇帝可不是女子,也並非專權獨斷之人……老師,那幾個世家分別是哪家?”


    她心裏有太多的疑問,老師知道這件事,那麽皇上也必然知曉,可為何至今未能將血燕給鏟除?


    又為何蕭家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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