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大比的書院共十七家。


    來自陵陽各處。


    算起來,天府書院是距離這裏最近的了,有些書院早早地出發到了普陽城,在此等候了好幾日,才等到比試開始的日子。


    比試三天。


    前麵兩天都是文鬥。


    最後一天才是比武。


    文鬥包括琴棋書畫,詩詞經義,史書算術。


    沈玉棠被院正推做書院表率,自然也參加了文比,報了下棋這一場。


    各院大比聽起來很精彩,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很無聊,尤其是對於門外漢來說,過於專業的東西也看不懂,就隻能湊個數在一旁跟著熱鬧。


    比試並非輪番製,而是各書院間比試,哪家贏的場次多,便能晉級。


    例如比棋術,天府書院抽簽對上潭垠書院,各出五人,隻有一方有三人勝出,便得以晉級。


    而輸了的書院,還可以在後麵與另一家敗北的書院進行比鬥,再次獲得晉級的機會。


    很快,沈玉棠就從場中走下來,在同窗的目光下,她道:“中盤勝。”


    她選的就是較為擅長的科目,怎麽可能輸了。


    東方裕他們露出毫不意外的高興神情,而場中,還有不少人的棋局在繼續,正殺得難解難分。


    褚彧道:“三天時間,這麽多家書院,文比武比,時間有夠緊湊的。”


    東方裕接過話,“往年各家書院比試都是三天,時間剛好,第一天比琴棋書畫,吃了中午吃飯休息外,其餘時間都在比試,第二天依次是算術、經義、史書、詩詞,有時候詩詞會排在前頭,看書院的安排。


    最後一天武比就更簡單了,就隻有劍術,騎射兩科,天黑之前就能比完。”


    褚彧不禁感歎,“江湖武林的一些比鬥都沒這麽快。”


    江修文不由得問道:“武林比鬥還有講究?不是出招就成?”


    褚彧道:“那是自然,各門派間都有規矩,不能亂來的,若是看不順眼就打起來可就亂套了,尤其是太平盛世,江湖人更講究名聲。”


    江修文道:“那什麽樣的人會夜闖府邸,進書房殺人呢?”


    雖然沒料到他會這樣問,但褚彧可不是什麽小白花,會被忽如其來的問題給驚得變了臉色。


    他不假思索地道:“那估計是尋仇的。”


    “尋仇?”江修文聲音低沉,就算剛才他贏下比試,現在也高興不起來。


    他仔細回想父親從沒說過他有什麽仇人,不過,父親以往的行事風格,確實會得罪不少人,可那也不至於不死不休的地步。


    江修文的思維被這個問題帶進了死胡同,怎麽也想不通到底是誰會買凶殺他父親。


    他們在觀賽的席位上,各院的先生們坐在一塊,時不時地說一下自家書院的學子如何如何,捧一下對方輸了比試的學生如何如何,基本都在說一些場麵話。


    正所謂花花轎子眾人抬,誰不喜歡聽好聽的。


    謝謐靜坐在那兒,倒是很少說話,隻在沈玉棠贏下棋局時讚賞的點了點頭。


    “聽聞這個沈謙之曾將天府書院的學正給趕走了,其手段陰狠,壞人名聲,到現在那郭璘之還沒找到出路。”說話的是琳琅書院的一位學正,名為張宇,字德信。


    “這事我也有耳聞,去年還與郭璘之在一起喝過酒,怎麽就被一個學生給……唉,遇到這麽個不尊師重道的學生也是倒黴。”有人附和道。


    “你們該不會是糊塗了,郭璘之要是個好的,我們院正豈會讓他走,你們這樣說的,好像我們季院正不講道理,處事偏頗一樣,既如此,老夫回去後得好好與院正說說,德信兄與暗粢兄想來許久沒見過我們季院正了。”


    說話的是天府書院的一位老者,他是天府書院另一位學正——林賢玉,字孟竹。


    在書院時,他甚少現身,以至於聲名不顯,但他教導的卻是劍術,且是極為霸道的劍法,一般學生還學不來。


    別看他精神抖擻的模樣,其實已經六十餘歲了,身體比四五十歲的人要健朗不少。


    那兩人見他如此說,登時熄了挑事的心思,連忙道歉。


    “是我等道聽途說了,不知全貌,誤會了。”


    “孟竹老哥不要見怪,畢竟像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聽說,學正因為學生被逐出書院想想就荒謬,傳出來自然對那沈謙之名聲不太好。”


    他們可不想剛才的話傳到季院正耳中,那人的關係人脈可不是他們能比的,若是一個不高興,對付他們隻需隻言片語。


    林賢玉嗬嗬冷笑著:“道聽途說也敢亂嚼舌根,還說什麽對沈謙之的名聲有礙,你們怕不是讀書讀傻了。”


    張宇氣得臉都綠了,“你怎麽能這樣說,念在你年長的份上,我們才稱呼你一聲孟竹兄,你卻如此羞辱我等,太不像話了!”


    劉勳跟著道:“我們都說了不知情,天府書院的人未免太過咄咄逼人了。”


    幾人的對話聲可不小,就連學子那邊席位上也有人注意到了。


    謝謐嗬止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老夫的學生還輪不到爾等置喙,謙之如何,有我有院正,更有獻公證明,你們連事情始末都不知曉,在這裏胡言亂語,真不知你們平日裏是如何教導學生的!”


    謝公一開口,那犀利程度可比方才的林賢玉要嚴厲得多,偏袒之意不加掩飾,責罵之言直接果斷。


    林賢玉老神在在地閉口不言,眼底盡是笑意。


    而天府書院的其他幾位先生也覺得如喝了美酒般舒爽,無論這件事怎麽樣,如今的結果就是郭璘之已經不是天府書院的人,而沈謙之是書院的學生,既然是他們書院的學生,哪能讓別家書院的先生說三道四的。


    張宇見謝公冷著一張臉,本就麵露凶駭的謝謐此刻看著更凶惡了,讓人望而生畏,不敢反駁。


    此處除了他們外,還有不少先生學正在,見狀都各生心思。


    對於郭琦與沈玉棠的嫌隙,他們多少清楚,也明白其中孰對孰錯,更是知曉張宇二人與郭琦有些交情,此番是想為郭琦打抱不平。


    奈何郭琦所為本就有錯,沈謙之又有靠山,他們就算使勁渾身解數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此間風波不過一樁小事,比試還在繼續,天府書院不愧是陵陽第一書院,第一日的比試,贏多輸少,琴棋書畫四個科目都是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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