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律,按樂音、調式、結構,可分為聲、音、韻。<>有琴聲十六法,輕、鬆、脆、滑、高、潔、清、虛、幽、奇、古、澹、中、和、疾、徐。”曲羽衣盤膝坐在琴道館裏的一個大蒲團上,麵前的案幾上端正的擺著她的焦尾琴,案幾的一端擺放著一個神州大陸樣式的香爐,爐中放置這一些不知名的植物。


    這個香爐是曲羽衣特地請龍隱大師幫忙製作的,完全與神州大陸熏香爐一模一樣。但誰也不會想到這個香爐並不象神州大陸的香爐那樣,需要起明火來燃燒爐中的植物或者動物的香料。龍隱大師直接將火係魔法元素晶石融入熏香爐中,經過巧妙的布置,就成了一件罕有的無需明火就能熏香的香爐!


    這可以說是龍隱大師一件很普通的作品,但若是讓異界的其他人知道他做了這樣一件東西,任誰都不會相信的!一股清幽的芳香從香爐中嫋嫋升起,無聲無息的散發到四周,正應了“焚香鼓琴”的博雅至境。曲羽衣每天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給百合和天琴等五人傳授琴道與琴技,她們五人坐在曲羽衣麵前的樣子都與她一模一樣。


    曲羽衣伸指在焦尾琴上輕輕一撫,隨著一縷清麗的琴音響起,她朱唇輕啟淡淡的說道:“鼓琴也有八則,得情、如歌、按節、調氣、煉骨、取音、明譜理、辨派。琴聲十六法亦可衍化為二十四況,和、靜、清、遠、古、澹、恬、逸、雅、麗、亮、采、潔、潤、圓、堅、宏、細、溜、健、輕、重、遲、速。”


    其實,這些神州大陸的琴道至理,要百合和天琴她們很快就能理解掌握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但曲羽衣還是在這幾個月之內把這些東西都一股腦的傳授給她們。隨著她道門元神傷勢漸漸恢複,她總有一種感覺,自己是不可能長期留在聖西倫城裏授琴的。所以,曲羽衣決定在自己離開之前把能傳授和必須傳授的都統統教給她們。


    再加上曲羽衣親自撰寫的一係列琴道琴技的書卷,即使是她離開了聖西倫城,也可以給百合和天琴她們留下一個比較完善的條件。而且,這幾個月以來,曲羽衣傳授給這五個徒弟的完全是琴道的基礎,把她們的底子打牢一些,也能夠讓她們今後獨自練習,最理想的就是她們中能有人獨立的創造出自己的琴道風格出來。


    曲羽衣的良苦用心在日後果然得到了回報,五個琴道弟子中,成就最低的紫楠也達到了這個異界大陸的藝術大師級水準。百合、紫清和瑾琳琴道上的成就更是了不起,可她們還是比不上年齡最小的天琴,隻有她真正的將所學完全融會貫通,並另有創新,發展出異界的琴道體係,成為了日後異界四大陸公認的一代琴道宗師。


    雖然後世異界大陸的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瑤琴的真正來曆,但異界四大陸各國的曆史中都是這樣記載的:七弦琴,由“妙音琴祖”曲羽衣所創,“琴祖”收學生五人,以“琴聖”天琴成就為最高。曆經三十七年,七弦琴隨琴道流傳至大陸四方,為各國各階層廣泛接受,終成樂器之王。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曲羽衣剛剛結束今天所要傳授的內容,就感覺到有人進入了琴道館裏,其中一人的氣息她非常熟悉,是與她朝夕相伴的霓裳。另一人也給她相當熟悉的感覺,但這種感覺與霓裳相比則是完全不同的。隻是一瞬間,臻霞道人的相貌就在曲羽衣的腦海中浮現,這是她靈覺慢慢恢複之後第一次那麽靈敏的發揮了作用。


    頓時,曲羽衣心中暗喜,她知道在這一刻起,道門元神的傷勢已經恢複了大半。突破了傷後恢複的瓶頸之後,曲羽衣隻要今後勤加修煉,不但可以讓道門元神傷勢盡複,而且能道行修為得到一次突破,從而上升到一個全新的境界中。<>曲羽衣知道臻霞道人此來肯定是找自己,於是,就停止了授課傳琴,將五個徒弟打發去練習了。


    當霓裳和臻霞道人出現在琴道館二樓時,曲羽衣已經含笑站在授琴室迎接兩人了。臻霞道人向曲羽衣掃了一眼,臉露訝色的說道:“羽衣道友短短數月之內,傷勢已經大有好轉,真是可喜可賀啊!”確實,曲羽衣道門元神傷勢之重,也僅僅比蘅瀟道人稍微要好一些,但真正要恢複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即使是有了蘅瀟道人療傷的經驗和方法,又得到了臻霞道人的幫助,但在異界大陸這個外部條件的限製下,曲羽衣真正要快速恢複受損的道門元神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蘅瀟道人和臻霞道人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曲羽衣的焦尾琴。若沒有焦尾琴之助,曲羽衣差不多就真的成為了第二個蘅瀟道人。


    “這都是臻霞、蘅瀟兩位道友的鼎力相助,羽衣才能恢複得那麽快!”曲羽衣向臻霞道人稽首施禮,誠懇的說道:“大恩不言謝,請受羽衣一拜!”臻霞道人連忙稽首還禮,望了望身邊的霓裳,然後說道:“羽衣道友不必如此,我等四人同為道門修行之人,理應相互攜持,同修大道。”


    寒暄過後,曲羽衣將臻霞道人請進自己的琴室中。琴道館的主琴室,是曲羽衣休息和撰寫琴道相關書卷的地方。整個琴室異常的簡潔,除了一個放置焦尾琴的案幾,就是一個台上放置了數卷已經完成和正在撰寫中的書卷之外,就再無他物了。曲羽衣取來幾個蒲團,與霓裳和臻霞道人分賓主坐下。


    “羽衣道友,為何你的恢複如此迅速?可否讓貧道再把把脈?”臻霞道人坐定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問道。這一點很重要,如果能知道曲羽衣是如何恢複過來的,那麽就等於為蘅瀟道人找到了一個好的療傷辦法,即使是她不能照搬曲羽衣的療傷辦法,但至少也能通過這種方法來進一步摸索出適合她的療傷辦法來。


    對於臻霞道人的請求,曲羽衣當然不用猶豫,她當即將右臂放到他麵前的案幾上。臻霞道人雙目微閉,伸出三指輕輕扣在曲羽衣如嫩藕般雪白的皓腕脈門上,一縷若有若無的真元道氣同時緩緩注入到她體內。案幾另一端,霓裳將一些香料植物投入了火元素魔法熏香爐中,淡淡的幽香立刻緩緩散發出來。


    良久,臻霞道人終於鬆開了曲羽衣的皓腕,睜開眼睛望著她說道:“羽衣道友,你的傷勢確實已經恢複大半,這實在是令貧道難以置信!不知羽衣道友能否將修煉療傷之法告訴貧道呢?”“當然可以!”曲羽衣欣然說道:“隻願羽衣的療傷之法能助蘅瀟道友一臂之力。”她說著就將自己的療傷辦法娓娓道出。


    臻霞道人聽完之後,臉露訝色望著曲羽衣麵前案幾上的焦尾琴,半晌才搖了搖頭歎道:“沒想到竟然是此琴助了道友一臂之力!”霓裳聽完也是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為了曲羽衣道門元神的傷勢,也讓她費盡了心力,但無論她怎麽努力才鼓搗出來的療傷方法,對於曲羽衣來說的效果都不甚明顯。


    曲羽衣說道:“此法也是我在兩位道友所傳療傷方法的基礎上改進而來,沒想到還真的起了奇效。”臻霞當然點頭說道:“哪裏,哪裏!貧道與蘅瀟道友不過是略盡綿力而已。此法既然如此有效,想必羽衣道友完全恢複亦是指日可待了!”曲羽衣微微一笑,她要是還聽不出臻霞道人話裏的意思,那就太笨了!


    “臻霞道友,可將此琴並此療傷之法帶與蘅瀟道友,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曲羽衣纖指在焦尾琴上輕輕一撫,然後將其送到蘅瀟道人麵前。“這如何使得?”臻霞道人遲疑了一下,說道:“道友還需此琴療傷,怎能讓貧道帶走呢?貧道隻需將療傷方法轉告蘅瀟道友即可,此琴道友還是留下療傷吧!”


    曲羽衣微微一笑道:“羽衣傷勢已經大為好轉,眼下即使沒有此琴亦無大礙,隻需勤加修煉即可完全康複,沒有此琴不過是完全康複的時間稍稍延後而已。何況,方才羽衣所說療傷之法,必須此琴配合,否則有法無琴,蘅瀟道友亦不能憑此法了傷!此琴對蘅瀟道友更為重要,就先暫借與蘅瀟道友一用吧!”


    臻霞道人臉露感激之色,雙手接過焦尾琴說道:“此琴對羽衣道友也是不可或缺,不若道友與貧道一同回紋竹洞去吧!如此,就不會影響道友療傷了。”“不必了!”曲羽衣輕輕搖頭說道:“羽衣在此間還有事情未了,暫時無法脫身。若非此琴是師尊所賜之物不可有須臾怠慢,就是送與蘅瀟道友也無妨。”


    其實,曲羽衣道門元神的傷勢能恢複得那麽快,還有一個她們誰都不知道,包括曲羽衣也沒有覺察到的原因,那就是與曲羽衣訂立了“精靈血契”的精靈飛飛!如果說飛飛是一個普通的精靈人那倒還罷了,但他卻是一個道門截教的轉世之精靈人,雖然成了曲羽衣的契約精靈,但他的前世道基和之前的修煉卻沒有失去。


    成為了曲羽衣的契約精靈之後,飛飛就陷入了道門先天龜息的至境中。這是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修行狀態,即使是道門始祖鴻均上人,都沒有想到過會有這樣奇妙的修行方式。由於飛飛是附身在曲羽衣體內,他進行的先天龜息修煉也給她帶來了莫大的好處,曲羽衣的道門元神才會恢複得那麽快!


    隻是,飛飛在這種機緣巧合之下進入的先天龜息修煉狀態,卻不是象霓裳那樣容易清醒過來了。附身在曲羽衣的體內,所有的對外感覺完全被隔絕,沒有一絲外在的動靜能幹擾到飛飛的修煉。即使是曲羽衣有意識主動想要喚醒飛飛,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能否從先天龜息中清醒過來,完全靠飛飛自己了。


    “哦!”臻霞道人心中一動,也就不再推辭收起焦尾琴了問道:“貧道聽霓裳道友說,羽衣道友手中的仙劍依然失落,不知是否屬實?”曲羽衣聞言神色一黯,輕輕歎道:“不錯!師尊所賜的‘七彩仙劍’在數月前的‘奇幻森林’一戰中失落,眼下應是落入了青冉子手中。”聽到曲羽衣親口證實,臻霞道人不由得臉色一沉。


    但曲羽衣接下來的話更是讓臻霞道人震驚不已,“可惜,臨行之前師尊所賜三物,我已失落兩件。”曲羽衣有如自言自語般低聲苦笑著說道:“尤其是那件師尊反複叮囑我要妥善保管不知名的小葫蘆,竟然是不知在什麽時候,我給毫無知覺的遺失了!唉,我真是愧對師尊的重托嗬!”


    “什麽?”臻霞道人驚訝的問道:“羽衣道友手中原有三件師尊所賜之物?”“不錯。”曲羽衣點了點頭說道:“除了此琴和‘七彩仙劍’之外,尚還有一件是不起眼的一個小葫蘆。”她接著就將小葫蘆的模樣描述了一遍,並將師傅通天教主的囑托坦言托出,臻霞道人聽完之後,臉色卻變得越發凝重了。


    “貧道必須盡快返回紋竹洞。”臻霞道人站了起來,望著曲羽衣說道:“羽衣道友,貧道預感此地不宜久留,不若道友即刻與我同往紋竹洞去吧!”曲羽衣歉然搖頭說道:“道友的好意羽衣心領了!無奈羽衣在還有重要事情要做,等此間事情告一段落,羽衣定會前往紋竹洞一聚,請道友放心吧!”


    “羽衣道友……”臻霞道人見狀,正待進一步說服曲羽衣,卻被霓裳給攔住說道:“臻霞道友,羽衣她確實有事需要解決,前往紋竹洞一事也無需急於一時吧。”臻霞道人搖了搖頭說道:“這並非急於一時,羽衣道友的療傷方法蘅瀟道友能否沿用,目前尚未得知,最好羽衣道友能一同前往,把握會更大一些。”


    “這……”曲羽衣聞言,頓時臉露猶豫之色,她傳授給百合和天琴等人的琴道基礎已經差不多教完了,再有得一段時間,就可以完全傳授完畢,現在要她離開聖西倫城,確實是讓她很不情願。霓裳知道她為難,於是說道:“臻霞道友請不必太過擔心,此間有我和我養父,即便有事發生亦控製,屆時我會送親自羽衣去紋竹洞。”


    曲羽衣也點了點頭說道:“不錯!請道友不必擔心了。羽衣在此間之事也即將完成,多則十日半月,少則三五日,待此間事了,羽衣將盡快趕往紋竹洞。”“好吧!”臻霞道人看到曲羽衣一意堅持,也就不好再勸了:“既然如此,那貧道就先告辭了。一月之內,貧道和蘅瀟道友在紋竹洞中靜候兩位道友。”


    臻霞道人不再說什麽,當即向霓裳和曲羽衣告辭。曲羽衣和霓裳將臻霞道人送到琴道館外,來到山坡頂四下無人之處,曲羽衣有點不舍的望了望臻霞道人手中的琴囊,肅容說道:“臻霞道友,此琴就交由道友暫為保管,萬望切勿有失,拜托了!”說著她向臻霞道人稽首一揖拜別。


    “羽衣道友請放心!貧道告辭了!”臻霞道人向霓裳和曲羽衣稽首一揖之後,駕起遁光就往紋竹洞方向而去。這還是曲羽衣在進入異界四大陸之後,第一次讓焦尾琴交到別人手裏遠離自己,她的心不禁感到若有所失。暫時沒有了焦尾琴,對於曲羽衣的療傷修煉是有一點影響的,但並不會影響她的授課。


    拉瑪大師專門為曲羽衣製作的第一張異界大陸的瑤琴還在琴道館裏,隻要有它就沒有任何問題,雖然這張琴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焦尾琴這件仙器,但用於傳琴授課是綽綽有餘了!不過,這張瑤琴雖然出自拉瑪大師之手,但單就琴音的音色還是略遜於焦尾琴的,隻是今後每日來聽琴的人很難分辨得出來罷了。


    從這裏,也同樣看出了天琴對於琴道上的天賦。曲羽衣換琴授課的當天,她就覺察到了兩張琴音色上的細微不同。這還是在曲羽衣那超乎水準下的琴技彈奏中聽出來的,可見天琴始終要成為異界大陸未來一代琴道宗師的。送走了臻霞道人,霓裳和曲羽衣返回家中簡單陪家裏人吃了午飯,稍微休息之後就分手了。


    曲羽衣要返回琴道館繼續給百合和天琴等人傳琴授課,霓裳則是要到佩娜萊學院裏去,繼續專研她的神聖魔法和醫術。來到佩娜萊學院,霓裳自然見到了馬坎、亞拉米斯和阿朵爾,但卻沒有見到克羅密特和妃娜婭。原本,霓裳還以為他們兄妹是到城北練習場去了,但馬坎卻意外的告訴她,這兄妹兩人離開了聖西倫城。


    克羅密特是在今天的時候接到了一封信,他看完信之後二話沒說拔腿就離開。妃娜婭則是看了從他手裏搶過來的信的內容之後就直接追在克羅密特身後而去。這讓霓裳微微驚訝了一番,雖然這很有可能是有什麽事情要去做,她沒想到克羅密特居然不去告訴曲羽衣一聲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這時,有一個人匆匆忙忙跑進來對霓裳說道:“公主殿下您在這裏啊!請去看看吧,在外麵有很重要的人來找您!”“很重要的人?”霓裳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走了出去,馬坎、亞拉米斯和阿朵爾跟在她身後。當她們四人一看到出現在眼前的人,都不由得大吃一驚!“怎麽是你?”霓裳驚訝的望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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