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司長寧的變化讓他又驚又怕,這可別是發現沒有前路可走,為了司家,準備色誘自己?


    畢竟,如今的謝家,已經不是半年前的謝家了。


    謝臨狐疑的盯著司長寧看,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她再怎麽說,也是司長寧,受的打擊再大,性情再如何變化,也做不出來這麽下臉之事。


    司長寧從未覺得像今日這般丟臉過,可如若今日見不到沈千昭,司家,便徹底沒了轉機。


    盡管見到了也不一定有用,可她總需得試試。


    “謝臨,我想請你幫我,見沈千昭。”


    謝臨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原來是想通過自己,見到沈千昭。


    畢竟,如今,以司長寧的身份,神機學院去不得,根本見不到沈千昭。


    待司長禮獲罪,司家便再沒有翻身的可能,而想要從中周旋,司長寧唯一可以求的,就是眾所周知,受皇上恩寵的當朝永樂公主。


    若是沈千昭當真願意為司家說上幾句話,縱使後宮女眷不得幹涉朝政,以皇上對沈千昭的寵愛,司家如何都能偷得一絲喘息。


    可......


    謝臨眸色沉了沉,“我與永樂公主自小關係便不和睦,何來什麽辦法能幫你見到她,司大小姐怕是找錯人了。”


    從前所為關係不睦,司長寧自然信。


    可這麽半年來,沈千昭和謝臨,根本就不似傳言那般。


    司長寧見謝臨如此所言,根本就是為了推辭,當即急道,“可皇上有意為你和她賜婚,你將來便是......”


    司長寧話未說完,便被謝臨打斷了。


    一改往日的吊兒郎當,謝臨淩厲的目光轉向司長寧,從前懶散之姿,此刻卻無端染上幾分冷意,“事關公主名聲,還請司大小姐慎言。”


    司長寧嚇了一跳,對上謝臨的目光,她不由打了個寒顫,一股涼意繞心,手心都冒了些冷汗。


    從什麽時候開始,連從前紈絝子弟的謝臨,都有了這種變化。


    謝臨看著司長寧,轉念一想,既然司長寧無論如何都想見沈千昭,與其讓她不停的找上自己,在自己這裏浪費精力,倒不如自己就安排這一次。


    “也罷,既然你想見沈千昭一麵,我就幫你和她見一麵。”


    司長寧本以為方才謝臨那樣就已經是拒絕了,還想再磨磨,卻沒想到他話鋒一轉,卻答應幫自己了。


    這些日子,她吃過太多閉門羹和冷眼了,如何都想不到,在這種時候,謝臨,卻願意幫自己。


    一時間,心頭滋味難以言喻。


    她略有些感激的看向謝臨,感謝之語在唇齒之間呼之欲出......


    可謝臨一見她神色,就猜到了她的幾分想法心思,“我說,你可別覺得我是在幫你,我不過就是瞧著有熱鬧看罷了。”


    ...


    安排司長寧見沈千昭這日,謝臨把沈千昭約到了京中一處酒樓雅間。


    沈千昭吃著酒菜,瞥了眼坐在一邊一副懶散的樣子,“司長寧從前不是還得罪過你嗎?”


    “你無端幫她做什麽?”


    謝臨何時還有這般好心了?


    謝臨笑笑,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她想見你,無非就是為了司家,為司長禮,想求你在皇上麵前幫著求情。”


    沈千昭挑眉,“那你還幫她?”


    司長禮下台,那些陳年舊證,人證,一大半是他安排如意樓的人去找到的,費了不少功夫,可有一大半功勞在謝臨的身上呢。


    謝臨卻反過來問沈千昭,“你會幫著她在皇上麵前為司家求情嗎?”


    “不會。”


    “那不就成了?”


    沈千昭笑眸眯了眯,“你如今倒是挺會做人了。”


    司長寧若是見不到自己,找不到其他門路,就一定會不停的找上謝臨,謝臨不想攤上這麻煩,幹脆就順著司長寧的心思。


    將這麻煩直接推到自己麵前,讓自己解決。


    若是從前,他那性子,張嘴就來,必然落井下石,把司長寧罵走,哪裏會繞這麽個大彎,扯到自己這來。


    謝臨,確實與從前不同了許多。


    謝臨勾唇笑了笑,懶洋洋的吃著碗裏的菜,“不是你說的嗎,近朱者赤。”


    就在這時,守在門外的人敲門來稟,“二公子,司姑娘來了。”


    謝臨看向了沈千昭,見她點頭同意了,這才高聲道,“讓她進來。”


    司長寧推門而進,見到沈千昭的那一刻,數日裏來的無助,在這一刻迸發,她眼眶一下子紅了,大步向前,朝沈千昭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


    “懇請殿下幫忙,讓臣女與家兄見上一麵!”


    沈千昭眼睛眯了一下,薄唇微揚,“就隻是見上一麵?”


    司長禮犯的是重罪,沒有詔書,任何人不得探視。


    司長寧想見司長禮一麵,難如登天。


    可難道司長寧放下身段,找上謝臨,今日來此,行此大禮,就隻是為了見司長禮一麵這麽簡單?


    司長寧一怔,心一咯噔,已然猜出,沈千昭定然已經猜出自己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她咬了咬牙,恬著臉又再拜一禮,“臣女懇請殿下,看在昔日同窗的情麵上,能在皇上麵前...為兄長說一兩句話......”


    說完,她卻是頭都不敢抬一下,自知此事,有多為難沈千昭。


    謝臨一邊聽著,一邊笑,“你兄長犯的可是重罪,你讓公主去為你兄長求情,那在皇上麵前,豈不是顯得她這個公主,連是非都分不清了?”


    說著,他倒了一杯酒,遞給了沈千昭,“這登陽樓名聲雖不如如意樓,但這酒,卻是不錯的,你嚐嚐。


    司長禮語噎,咬了咬唇,悄悄抬眸,看了她一眼,卻見沈千昭接過謝臨遞過來的酒,喝了兩口。


    沈千好彎了彎唇,“確實是好酒。”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無人的模樣,讓司長寧頓感被忽視,心中卻更清楚,這兩人,果然不是像從前傳言那般關係不睦。


    傳言有假,就像沈千昭,不是傳言中的草包,就像謝臨,不是傳言中的紈絝子弟。


    司長寧咬緊牙關,雙手交疊,再拜一禮,重重的磕了一個頭,“懇請公主!”


    沈千昭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她側過目光,看向了司長寧,此時的司長寧,哪裏還有從前那般盛氣淩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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