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死後,將散道天地,無論生前從這座天地間掠奪了多少靈氣,都將原原本本的返還回去。


    而一位金丹境大真君的散道更堪稱鯨落。


    鯨落萬物生。


    若那魏明所言當真屬實,這將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除了那位上古劍修的劍道傳承,和其以性命祭煉的本命道器,這座散道之地中最寶貴的事物,當屬其合道所修的神通道種。


    此等機緣,便如同他通過苦痛神殿剝離的神通精魄一樣。


    隻要相性相和。


    修行者便可直接拿來祭煉成自己的神通!


    就算與自身不契合,也可提煉其中的神通玄妙,用於煉製法寶,成品必然將成為極品中的極品!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沈白念頭飛轉。


    一個更驚人的可能性浮上心頭:合道果位!


    在如今的修行體係下,參道圓滿已是絕大多數修士的終點。


    若無果位。


    終生無望金丹之境。


    一道無主果位,便意味著一條直通大真君的康莊大道!


    這對於任何宗門而言,都是足以改變勢力格局的戰略重器。


    金陽宗最強者也不過是道胎境,若能得到此果位,宗門實力將暴漲!


    想到這裏。


    沈白不易察覺的瞥了一眼魏明。


    對方隻提及前兩者,八成就是在故意掩人耳目,其真實目的極有可能正是為了那道果位而來!


    當然。


    對方更可能是打著‘我全都要’的心思。


    他可不信,金陽宗會這般好心,甘願將散道之地的機緣,平白讓給一群沒權沒勢的散修,或是他們這群南域出身的罪民……


    殿中,呂青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因激動而泛起潮紅,率先躬身:“謹遵少宗主之命!七劍宗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他身後的幾人也連忙附和,仿佛看到了求證大道的希望。


    尤鴻麵色變幻,與他身旁那名氣息陰鷙的散修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沉默著點了點頭。


    其他零散的七劍宗弟子和散修們,或目光灼熱,或麵露憂懼,但在魏明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無人敢出聲反對。


    貪生怕死之輩,本就不會來此古戰場。


    既然來了,便早有搏命的覺悟,如今機緣就在眼前,豈能因懼險而退縮?


    沈白與白秋水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白秋水發來消息:“金陽宗居心叵測,此行恐怕是打算坑殺所有人,你有什麽對策?”


    沈白回應,語氣平靜:“不急,先去那座險地看看,一位上古劍修的傳承,說不定還有些價值。”


    “出發!”


    魏明袖袍一揮,下達了最終指令。


    一行人遂離開金陽堡,在魏明和十數名氣息強悍的金陽宗弟子護送下,朝著古戰場更深處進發。


    沿途景象愈發荒古死寂。


    破碎的山河,呈現出暗紅的色澤,仿佛被幹涸的血液浸染了無數歲月。


    空氣中彌漫的靈氣稀薄而狂暴,開始夾雜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鋒銳氣息,像是無數看不見的微小劍刃在風中亂刮。


    大地之上,時常可見一道道驚心觸目的大峽穀,如同被利劍劈開,深不見底,從中透出森然劍意。


    可以想象。


    上古時期的此地絕對發生過一場驚天大戰。


    越往前行。


    那股充斥在天地間的淩冽威壓便越發明晰。


    眾人仿佛在向著一道罡風肆虐的風眼前進,一些修為稍弱的七劍宗弟子,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不得不加大靈力輸出以維持護身靈光。


    數日後。


    眾人才終於抵達目的地。


    那是一片被混沌霧氣籠罩的龐大盆地。


    周邊空間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狀,肉眼可見一道道細密劍氣,如同遊魚般在霧氣中穿梭碰撞,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盆地中心,灰霧最為濃鬱之處,隱隱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流轉著令人心悸的五彩光暈。


    僅僅是站在盆地邊緣,那撲麵而來的純粹劍意威壓,就讓絕大多數人呼吸一窒,體內法力如同陷入了泥沼。


    “好可怕的劍意……”


    有散修喃喃,臉上浮現懼色。


    表現更加不堪的七劍宗弟子眼神中卻透露出狂熱。


    來對地方了!


    這裏簡直就是一座劍修的修行聖地!


    魏明在前方停下腳步,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七劍宗弟子身上。


    他開口道:“此地殘留的劍意,同為劍修應當能輕鬆化解,能否為我等開辟出一條安全捷徑,便全仰仗各位的努力了。”


    這話雖是請求,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語氣。


    沈白更是明白。


    他這番話完全就是放屁。


    化解劍意是假,依靠眾人的南域血脈去開門才是真的。


    但既然已經來到這裏,他再揭露真相也已是多此一舉。


    形勢所迫。


    七劍宗的眾弟子隻能硬著頭皮上前。


    沈白悄然給白秋水發去消息,“離我近點,裝裝樣子就行,咱們跟南域血脈根本不沾邊,小心別被古戰場的規則反噬。”


    “嗯。”


    白秋水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眾人向著盆地落去,其中呂青的表現最為急切。


    他眼中帶著狠意,反正沒有退路。


    搏一把。


    說不定情況還能出現轉機!


    他低喝一聲,體內七劍宗的傳承功法運轉到極致,周身泛起一層清蒙蒙的劍光,一身劍意籠罩,率先衝向那混沌霧氣的交界處。


    就在他身體接觸那狂暴劍意的瞬間,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無序肆虐的恐怖劍氣,仿佛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竟然平息了片刻,呂青大喜,身形一晃,便瞬間消失在灰霧之中。


    “快!跟上呂師兄!”


    他團隊的幾人見狀,不敢怠慢,紛紛效仿,鼓蕩修為,衝向入口。


    這一幕。


    頓時讓場中其他人的心思都按捺不住起來。


    魏明雖然下令,隻讓七劍宗弟子靠前,但這時候哪還有人能忍住求道的誘惑。


    一名同樣修行劍道的散修,自覺沒理由比七劍宗的眾人更差。


    直接選擇了強闖。


    結果。


    慘劇即刻發生。


    在靠近那混沌灰霧的瞬間,他的護體靈光就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被無數細密劍氣卷入。


    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作了一團血霧,隨即被劍氣蒸發殆盡!


    “不知死活。”


    魏明見此隻是暗自冷笑。


    如果阻攔外人進入此地的隻有那些劍意,金陽宗又何須等待千年之久?


    南域傳承。


    隻會留給來自南域的修士!


    這是近萬年來,外域修士在此地灑下無數鮮血驗證過的絕對至理!


    若能打破。


    這裏埋葬的寶物早就被搜刮的一分不剩了!


    不過他並沒有阻止那些散修去送死,本來就是用作探路的炮灰,倒不如說,死了才是他們能發揮的最大價值。


    接連有四五名散修選擇強闖卻死於非命。


    這時候。


    有膽大心細之輩瞧出端倪。


    “關鍵在那些南域修士!他們修行的功法,似乎與此地劍意同源,跟著他們才能不受攻擊!”


    這番推理,雖然過程有誤,但結果卻已經很貼近真相。


    尤鴻依附的那名陌生散修,立刻閃身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頭,眼含威脅之意道:“用你的劍氣罩住我,帶我一起進去!”


    尤鴻臉色頓變,但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他不敢不從,周身氣息擴散,化作一方籠罩兩人的光罩,竟果真保護著兩人順利通過了混沌霧氣!


    周圍的其他散修見狀紛紛效仿。


    沈白若有所思,卻沒有采取同樣的做法。


    他直接運轉起《煉天真經》。


    什麽劍意。


    什麽罡風。


    立刻都化為一縷縷精純的靈氣融入進他體內。


    他悄然將氣息外放,籠罩住白秋水,營造出與七劍宗眾人差不多的情況,順利便通過了那片劍氣肆虐的混沌霧氣。


    “有點奇怪。”


    沈白的腦海中此時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按照外域流傳的說法,此地的傳承是唯有南域血脈才能開啟。


    但要知道。


    南域在數千年前還曾被當作外域的罪徒流放之地。


    按理說,現如今的南域人族,血脈多半是不純的,一萬五千年那批古老的南域先民,是否還有完整血脈傳下都不好說。


    這座古戰場的限製到底是根據南域人族的血脈進行判斷。


    還是其他因素?


    若是後者……


    就說明,這裏存在的限製,恐怕並不是因為所謂死者全都是南域的上古修士,而是有一位無上存在人為製定的規則!


    ……鎮南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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