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感受到沈白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大人饒命!大人請問,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島上凡人和血衣門弟子眉心的血色符文,到底是何物?”


    沈白直接問道。


    老者不敢隱瞞,急忙道:“是,是‘血魂咒’!是本門,不,是四海仙盟中傳下的控製法門!”


    “此法有何用?”


    沈白的神識如山嶽般碾壓在老者身上,老者頓時感覺渾身劇痛,骨骼隱隱炸響,他慘叫著加快語速:


    “‘血魂咒’連接著所有被種咒者的生機與神魂,施咒者可以通過咒印隨時感知他們的狀態,抽取他們的血氣精華用於修煉或培育靈草!甚至可以直接引爆咒印,瞬間奪走他們的性命!”


    沈白皺眉道:“四海仙盟治下的所有凡人皆被中了此咒?”


    “是,是的……”


    老者冷汗直流,“四海群島內的凡人一出生就逃不掉,此毒咒可隨血脈傳承,凡人的後代一生下來就會受到控製,生生世世無法擺脫,除非施咒者主動解除,或者身死道消……”


    “主動解除?你們會這麽做嗎?”


    “不,不會……此咒與我們的本源功法相連,若是大量解除,會反噬自身……”


    老者聲音越來越低。


    沈白心中了然,厲北辰和田佳還真沒說假話。


    四海仙盟已經利用這種詭異的血脈詛咒,將整個外海修行界打造成了一座鐵桶般的牢籠。


    凡人世世代代都無法逃脫,哪怕能僥幸逃離此地,也會被‘血魂咒’隔空奪走性命。


    就算是修行者也難逃控製。


    上到紫府。


    下到煉氣。


    隻要是想在外海修行界混跡,就必須成為四海仙盟的‘自己人’,而所謂的‘自己人’的標準,便是植下血魂咒,修行一部名為《血魔秘典》的功法。


    修行此法有成者,就能得到四海仙盟的恩準,批下一座或幾座島嶼,享有開宗立派的權力。


    血衣門的來曆便是如此。


    在四海群島內。


    還有大大小小數百個如血衣門這樣的門派。


    他們的日常,便是奴役島上的凡人,以種植血髓芝這類草藥為生,向外界換取其他所需資源。


    而血髓芝這東西……


    卻還真是煉製一些珍貴氣血寶藥的必需品。


    從厲北辰和田佳的話中,沈白不難得知,內陸對於外海修行界的情況,多半是心知肚明的。


    但他們需要外海修行界來提供這種不便在內陸大肆種植的血草。


    ——內陸的修行界有明文仙律,修行者不得幹涉凡俗。


    而執行這一律法的人恰恰就是他們鎮妖司。


    如此看來。


    四海仙盟的存在八成也是多方默許的結果。


    當然。


    沈白在意的並不是他們在外海如何草菅人命。


    就算四海仙盟內皆是罪大惡極之輩,跟他也沒什麽關係,他隻是頗為好奇‘血魂咒’這東西。


    此刻,他已經回憶起,自己為什麽會對這種血咒感到熟悉了。


    羽蛇神!


    羽蛇神的力量來自於一種傳承曆史極為古老的獻祭體係。


    在這一體係當中,上位者想要獲取強大的力量,依靠的便是來自下位者的獻祭。


    跟香火成神的體係類似。


    但兩者卻存在根本矛盾。


    這兩種體係都需要在凡俗界發展大量信徒作為基礎。


    可不同的是,香火成神體係基本對信徒無害,反而能讓信徒在祈禱中獲得種種好處與饋贈。


    而在獻祭體係中。


    下位者信徒則純粹就是一次性的血祭消耗品。


    也因如此。


    兩者天然就是敵對關係。


    沈白正想著,腦海中忽然冒出芙蕾娜的聲音,“是那群深淵魔鬼的手筆!……該死的東西,隔著十萬八千裏都能聞到它們身上那股臭味!”


    “果然是它們。”


    沈白了然。


    芙蕾娜之前就曾跟他詳細介紹過。


    在虛空中,覬覦著其他世界資源的外神大致分為兩類:


    一類,就是芙蕾娜這種,本身就是一座世界的神明,通過掠過其他世界的氣運資源反哺天道,從而獲得更高的神位。


    雖然,對於一座世界來說,香火神明本質上也屬於是侵略者,但祂們的手段還算溫和,也從不會趕盡殺絕。


    後者則截然相反。


    那群遊蕩在虛空中的深淵魔鬼,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將一座世界敲骨吸髓。


    榨幹出最後一絲剩餘價值後,再以殘忍的手段抹殺所有生靈,將其徹底毀滅。


    這種行為無疑是踩在了香火神明的利益紅線上。


    畢竟。


    就算是末法之地照樣能提供信仰來源。


    為此,雙方之間爆發過多次戰爭,但因為那群深淵魔鬼沒有固定的據點,就像是一群光腳不怕穿鞋的流氓。


    多次戰爭。


    結果往往都是香火神明落入下風。


    甚至出現過很多次,被深淵魔鬼進行反入侵,導致本體世界被毀滅的情況。


    久而久之,深淵魔鬼也就成了香火神明恨之入骨,卻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血魂咒’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外海修行界的?”


    他繼續向對方問道。


    老者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答道:“小人也不知……小人在百年前逃避追捕,來到外海時,這裏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沈白默默的在心中與芙蕾娜交換了一道神念,“看來這隻深淵魔鬼發現永生世界的時間遠比想象的更久。”


    “不過,看來它的腐化進程也不是很順利,這麽長時間,勢力範圍居然還被困在外海。”


    “強龍不壓地頭蛇嘛。”


    芙蕾娜感慨道:“何況,這個世界的位格不低,那位鎮南天君,恐怕都能跟尋常的一等神明掰一掰手腕了。”


    沈白認同的點了點頭。


    永生世界的階位,絕對比夢境世界更高,在此界中衍生的修行體係,也不是覺醒體係能比的。


    嚴格來說。


    這套體係已經不比香火成神的路子差多少了。


    想要入侵這個世界,不管是香火神隻,還是深淵魔鬼,都要擔好被土著艸翻的風險。


    顯然。


    這隻深淵魔鬼就是翻車的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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