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當初拒絕了山魈妖王提出的合作,是因為那時雙方的地位還不對等。


    那時的他,在妖族眼裏僅僅隻是個在丹道上小有造詣的天才。


    雖然值得重視。


    但明顯還沒有跟妖族平起平坐的資格。


    哪怕是在武國皇都,他擊殺了那霞光境的金魁之後,這位神秘的妖祖都沒把他當成一回事。


    若不是鎮衛軍團一戰顯威,讓對方看到了自己的價值,恐怕直到這場大劫結束,他都不會主動露麵。


    不過。


    這也變相說明對方所圖甚大。


    至於《萬化妖典》,赤凰妖王說的還並不算完整。


    這條路,不僅容不下第二個人,而且每親手殺掉一名競爭者,還能掠奪對方的妖神血脈,增強自身的血脈之力,為將來的登神之路夯實根基!


    然而,當時裴景知曉他修成了《萬化妖典》後,卻並沒有隻字片語提及過宋恒的存在。


    顯然是暗藏禍心。


    是想讓自己給他這位秘密培養的弟子當作墊腳石!


    ……之前利用玄淵龍宮坑他的選擇還真是坑對了!


    ‘這位神秘的妖祖既然知曉《萬化妖典》的修行訣竅,便一定還留有其他後手。’


    ‘畢竟,妖神之位一旦修成,便可直接號令天下群妖。’


    ‘屆時。’


    ‘可就沒他這位妖祖什麽事了。’


    想歸想。


    但這份禮他還是得收。


    殺了這宋恒,他的【妖神命魂身】才有轉正【神煞身】的希望,《萬化妖典》的修行立意極高,倘若真能修成,未來前途比之信仰、獻祭體係都絲毫不差。


    沈白神念微動,一道氣息射出,那宋恒還在昏迷狀態,便被瞬間震碎成一團血霧。


    繼而抬手一招。


    一縷金紅色的妖魔精血便在那飄散的血霧中凝聚出來。


    沈白直接張口將其吸入,麵上閃過一抹紅潤,赤凰妖王見狀美眸微眯,笑吟吟道:“看來沈道友是決定要跟我們合作了?”


    沈白坦然道:“既然你們如此有誠意,我便與你們那位妖祖見上一麵又有何妨。”


    “沈道友,請隨我來。”


    赤凰妖王不再多言,周身赤紅霞光流轉,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山脈深處掠去。


    沈白身形一動,不緊不慢地跟在赤凰妖王身後。


    前行間。


    【通玄之眼】已是悄然運轉。


    雖說他不覺得妖族敢直接對他動手,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兩人一前一後,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最終降落在一處被天然毒瘴遮掩的隱秘山穀之中。


    山穀中央。


    矗立著一座黑色巨石壘砌的古老祭壇。


    祭壇上刻滿了妖異的符文,散發出蒼涼而蠻荒的氣息。


    “沈道友,請稍等片刻,我這便請示妖祖大人。”


    赤凰妖王示意道。


    她走上前方,神情肅穆,吟誦出一段古老晦澀的咒文。


    霎那間,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幽幽的光芒。


    一股龐大而古老的意誌似乎被喚醒。


    祭壇上空開始扭曲模糊,一道模糊的光影逐漸凝聚。


    最終。


    竟出現一名看上去約莫七八歲的男童虛影。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古樸衣袍,麵容粉雕玉琢,眼神卻深邃如萬古星空,周身彌漫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沈道友……”


    男童虛影開口,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滄桑老氣,“老夫木樨,在此等候道友多時了。”


    沈白心中凜然。


    他能感覺到,這雖然隻是一道投影,但其本質位格極高,隱隱達到了金丹圓滿的層次。


    說起來。


    他對這位妖祖卻是所知甚少。


    在鎮妖司的典籍中,對其全然沒有任何記載。


    他第一次聽說對方的存在,還是來源於山魈妖王的透露,而眼下則是第二次。


    妖族壽命悠久。


    眼前這隻老怪物恐怕不知已經活了多少年……


    “久仰。”


    沈白微微頜首,語氣不卑不亢,“不知閣下費盡周折邀我前來,所談合作,具體為何?”


    木樨妖祖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白身上,仿佛要將他裏外看透。


    “小友近日以手段雷霆,橫掃外域修士,確實令人刮目相看。”


    “不過……”


    他話鋒一轉,提醒道:“你如此大肆屠戮外域修士,可曾想過後果?外域宗門雖並非鐵板一塊,但若死傷過甚,觸及到他們的底線,引來真正的強者出手,屆時,即便小友有通天之能,恐怕也難以在南域立足。”


    沈白眼神不變,平靜回應:“不勞閣下費心,沈某自有計較。”


    他自然不會說出自己的退路是乾坤世界。


    “嗬嗬,有底氣是好事。”


    妖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那老夫便直言了,此次邀道友前來的目的,正是想跟道友共同商議,逃離南域的計劃!”


    “……據我所知,南域被封禁萬年,與外域連通之途早已斷絕。”


    沈白試探道。


    “明麵上確實如此。”


    木樨妖祖微微一笑,高深莫測道:“但在妖族的禁地內,保留著一座上古時期建造的跨界傳送陣,此陣涉及南域妖族誕生之隱秘,最遠可追溯至數萬年之前,便是那位也不曾知曉!”


    沈白心中一動,但並未輕易相信:“如此重要的通道,你們怎麽不自行啟用?”


    “因為代價。”


    妖祖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啟動那座上古傳送陣,需海量的生靈精魄與氣血作為獻祭!便是獻祭整座南域的生靈,都遠遠不夠……”


    沈白聞言,聯想到他之前的話,立刻便明白了:“所以,你們是想借我的手,利用那些外域修士,填當開啟陣法的祭品?”


    “與聰明人說話,果然痛快。”


    妖祖笑道:“你麾下那支不死軍團,加上我妖族勢力,若能精心布局,將大量外域修士引入指定位置進行坑殺,屆時,以南域眾生為引,燃燒萬千外域修士之血魂,足以開啟古陣,為你我打開一條生路!”


    他的計劃堪稱狠辣歹毒,赫然是要將整座南域都付之一炬,比丹妖曾經要做的事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白沉默片刻。


    問道:“我如何能確信,那座古傳送陣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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